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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旧夏与裂痕 和好后的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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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好后的日子平静又温和,只是偶尔对视的瞬间,两人都会不约而同地错开目光。
一点点尴尬,一点点不自在,藏在礼貌之下,轻轻提醒着彼此——
她们曾经,亲密到不分彼此。
安上尘指尖轻轻蹭着书页,思绪一不留神,就跌回初中的夏天。
那时的她们,是彼此最笃定的陪伴。
初一刚住校,云棠怕高,不敢睡上铺,只好忐忑地和还没报到的安上尘换了床位。
等安上尘来的时候,云棠红着脸小声道歉,眼神里全是不安。
安上尘看着她,明明自己也不习惯高处,还是轻轻摇了摇头,说了句没事。
那一晚她只是安静躺着适应,从没有过半句埋怨,更舍不得让云棠愧疚。
真正把她们绑在一起的,是一次很小很小的等待。
安上尘内向、敏感,习惯了一个人,那天却在厕所门口,莫名等了云棠一会儿。
就这一会儿,成了她们四年纠缠的起点。
云棠是第一个把她放在心上、耐心陪着她、一点点把她从孤单里拉出来的人。
每天晚上宿管一走,安上尘就轻手轻脚溜到云棠床边。
两个人挤在小小的床上,望着窗外偶尔驶过的车灯,小声说着一天里的小事,一聊就是一整夜。
云棠喜欢揉她的头发,笑她胆子小;安上尘嘴上反驳,心里却甜得发烫。
冬天云棠的手容易生冻疮,冰凉冰凉的,安上尘就一直攥着,用自己的温度一点点捂热。
那时候年纪小,送的礼物大多不贵重,都是些随手能买到的小东西,可每一样都带着真心。
在一堆细碎又真诚的小礼物里,让云棠最记忆深刻的,是安上尘送的一张黑色卡纸。
上面的字要迎着阳光才能慢慢显现,一笔一画,都是安上尘藏了很久的喜欢。
安上尘拉着她跑到阳光下,一点点让字迹露出来,眼睛亮得发柔。
那一幕不大,不热闹,却轻轻落在云棠心里,一存就是好多年。
那时的她们,步调一致,心意相通,一个眼神就懂彼此所有的欲言又止。
安上尘在心里悄悄许愿:要和云棠一直走下去,考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学,把一年又一年,都走成永远。
她以为会一直这样。
直到高一,裂痕悄悄出现。
高一不在一个班,感情却没有变淡。
可下半学期开始,云棠身边多了一位新朋友。
不管去哪里,云棠都会带着她,就连和安上尘见面时,也常常是三个人一起。
安上尘不讨厌那个女生,她只是控制不住自己。
那是她第一次明白,自己对云棠的占有欲,已经强到快要失控。
云棠其实早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安。
她努力把安上尘拉进她们之间,三人同行时下意识偏向她,说话时先照顾她的情绪,用最温柔的方式告诉她:你最重要。
可那时的安上尘,被恐慌蒙住了眼睛。
她看不见云棠的偏向,看不见云棠的小心翼翼,只觉得自己不再是唯一,只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夜里她翻来覆睡不着,害怕、不安、怕被取代,密密麻麻裹着她。
她越压制,情绪越疯。
于是她开始刻意疏远。
不主动找,不一起吃饭,不聊天,能躲就躲。
可只有安上尘自己知道,她一边躲,一边又在偷偷盼。
盼云棠能看穿她的逞强,盼云棠像从前一样,不顾一切走向她。
可每一次,她都失望了。
在她刻意躲开的日子里,云棠真的没有再来找过她。
安上尘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认定,自己在云棠心里,早就不重要了。
而云棠那边,只当安上尘是真的想放手。
她不打扰,不追问,默默接受了这份距离。
一个不敢问,一个不敢说。
一个拼命推开,一个默默退后。
一句就能解开的误会,在少年人的自尊与不安里,变成了跨不过去的鸿沟。
那个夏天,姑姑离世的消息砸向云棠,她撑得筋疲力尽。
最需要人陪的时候,安上尘却在疏远、在逃避、在推开她。
安上尘不知道她的痛。
她只知道自己难受、心慌、快要窒息。
在一个凌晨,她指尖发颤,逐次删掉所有联系方式,狠狠按下了发送键。
那一段诀别的话,送走了夏天,也送走了她们。
安上尘猛地回神,指节微微一紧,目光轻轻落在云棠身上。
现在的她们,和好了,靠近了,却再也回不到那个满心都是彼此的夏天。
有些盛夏,一旦错过,就真的再也等不到了。
她常常在课间忽然失神,望着云棠的背影,心里空了一块。
明明人就在眼前,却再也回不到无话不谈的从前。
这种安静的失落,她谁也没说,只悄悄沉在心底,长成一片无人看见的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