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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偷家 猫把我房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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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鹿愣了一下,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热搜词条,后面跟着一个“沸”字,她点进去,是她以前拍戏时的一张路透图,配文写着“林鹿曾在片场辱骂工作人员”。
评论里骂声一片,有人翻出她更早的黑料,一条接一条,像滚雪球。
她把手机递回去,没说话,而是在想:我都躲到这条破巷子里了,什么都没干,怎么还有人追着造谣。
想着想着,又有一个念头冒出来。
今天她出门时没化妆,头发随便扎着,还穿着起球的卫衣。
林鹿一直觉得她化不化妆差别不大,不化妆走大街上没人认得出来。
可现在回想起刚到这里的时候,沈渡是不是就已经认出她了?不然为什么一脸不耐烦?
或许……人家只是天生脸臭,也有可能真的那个时候就认出来了。
林鹿忍不住又看了沈渡一眼,他正把柜子里那些过期的干菊花收进垃圾袋。
她收回目光,没再想,是不是认出她,都不重要了。
反正合同签了,钥匙在她手里,难不成沈渡还能抢回去不成。
正这样想着,沈渡把垃圾袋打了个结,拎着出了厨房。
“门关好。”他说完就下了楼。
林鹿站在那儿,听着脚步声一层一层远去,她低头看了一眼台面上那个玻璃罐。
里面的菊花和决明子泡在水里,已经慢慢舒展开了。
她没再待下去,关了灯,下了楼。
路过旁边商铺的时候,林鹿往里面瞥了一眼,铺面里黑漆漆的,只有街灯的光从窗缝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条细长的亮线。
林鹿把门锁好,打了个滴。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她就醒了。
出租屋的窗帘太薄,光透进来刺眼睛,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了床,随便洗漱了一下就出了门。
到铺面的时候还不到七点,林鹿开了门,站在铺面中间,环顾四周。
今天要先收拾那个小隔间,她卡里的钱不多,铺面的装修可以往后放,但住的地方得先弄好。
不然每天来回跑,光路费就够她心疼的。
她把行李拖进隔间,开始量尺寸,床放这里,衣柜放那里,还要拉一根线装个灯。
林鹿正蹲在地上用卷尺比划,头顶传来开门声,然后是脚步声,不急不慢,从楼梯口下来。
抬头的时候,她看见沈渡站在铺面门口,头发没怎么打理,像是刚睡醒。
沈渡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卷尺。
俩人打了个招呼,沈渡没再说话,一个骑手停在巷口,递给他一个袋子,沈渡接过来就上了楼。
林鹿目送他上楼,心想:这人周末也起这么早,还点外卖,厨房里那些囤货是摆设吗。
她收回目光,没再想,继续忙自己的。
隔间不大,但折腾起来比想象中费劲,忙到大上午,太阳已经照到铺面中间那道地砖缝了。林鹿这才直起腰,捶了捶后脖子。
白猫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的,蹲在隔间门口,尾巴卷着歪头看她。
林鹿跟它对上眼,白猫站起来,慢悠悠地跳上那只还没铺床单的床垫,转了两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
她看着它,它看着她。
“这是你的地方?”林鹿问。
白猫没理她,把下巴搁在前爪上,闭了眼。
林鹿蹲下来,伸手戳了戳它的尾巴。
猫睁开一只眼,懒洋洋地喵了一声。“他睡着了,我待着没意思。”
“睡着了?”林鹿愣了一下,不禁感叹安神茶效果居然那么好。
昨天她就是随便抓了一把,连量都没称,没想到真管用了。
沈渡那个黑眼圈不是一天两天熬出来的,能让他睡着,说明那茶是真对症,也说明他确实缺觉缺得厉害。
白猫翻了个身,肚皮朝天,眼睛眯成一条缝,林鹿蹲在旁边摸了摸猫的肚子,它没躲,还咕噜了两声。
撸了一会儿,林鹿站起来,继续收拾隔间。
床垫铺好了,衣服也叠完了,她把行李箱推到角落,开始弄电。
插线板从沈渡给的那个扯过来,一头插在墙上,另一头拉到她打算放桌子的位置。
没电。
林鹿按了一下插线板上的开关,灯没亮,她又捣鼓了好几下,都没反应。
不是插线板的问题,好像是这路线的电就没通。
她拿着手电筒去楼梯口找总闸,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她跺了两脚,亮了一盏昏黄的灯。
总闸在二楼走廊的墙上,她踮起脚够了一下,够不着。
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就跟在身后,林鹿看了它一眼,又看了看楼上那扇熟悉的门。
她不想敲门,昨天在人家厨房里泡茶就已经够尴尬了,现在又去敲门说“我家没电了”。
林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敲了门。门开的时候,沈渡站在门口,头发比早上更乱了。
她就简单说了没电的事,沈渡走出来,打开总闸盒子看了一眼。
“保险丝烧了。”沈渡说完转身进了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件外套,边穿边往楼下走。
林鹿跟上去,到巷口的时候,看见时不时有几个早餐店的阿姨收着摊,看见沈渡就问他吃没吃。
沈渡也一边走一边“嗯”一声,步子都不带停的。
看着那些摊主热脸贴冷屁股,林鹿就不自觉想这人脸那么冷,还以为没啥人缘。
结果整条巷子都认识他,上赶着搭话。
到了五金店,里头的老板也认识他,沈渡进门到拿着付款,全程不到半分钟。
林鹿站在旁边,手里攥着手机,还没来得及说“我来付”,他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回去的路上,沈渡走得不快,但林鹿还是落后他半步。
她看着沈渡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人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
话少,脸冷,但该做的事一件不落。
这就是传说中的面冷心热吧,林鹿想。但没好意思说出来,怕沈渡听见回头瞪她。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回了二楼,沈渡蹲到电闸前,把烧断的那根保险丝抽出来,换上新的。
动作还是很快,不到两分钟电就来了。
沈渡站起来,把旧保险丝丢进垃圾桶,合上盖子。
“好了。”
“谢谢。”林鹿说。
沈渡“嗯”了一声,回了房间。林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也下楼进了铺面。
回到隔间的时候,林鹿看到白猫又趴在她的床垫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眯不眯,一副赖着不走的样子。
她坐下撸了撸猫头。“你怎么又下来了。”
它没睁眼,只动了动耳朵。
林鹿叹了口气,没赶它,把行李箱推到角落,才发现手机快没电了,翻遍了背包和行李箱,充电头不见踪影。
明明记得昨晚还在用,今天出门前拔下来揣兜里,到了铺面就不见了。
白猫蹲在床垫上,歪头看她翻箱倒柜。
“找什么。”
“充电头。”
白猫站起来,跳下床垫,走到她脚边,问了句“什么样的”。
林鹿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翻出充电头的照片给它看。
白猫看了一眼,转身出了隔间,慢悠悠地出了大门。
林鹿没理它,继续翻行李箱。
过了一会儿,猫回来了,嘴里叼着一个充电头,放在她脚边。
她捡起来一看,也是白色的,但不是她的。
“这不是我的。”
白猫舔了舔爪子。“楼上捡的。”
林鹿叹了口气,她的充电头不知道丢哪了,总不能一直不充电。
眼前这个虽然不是她的,但至少能用。
她把手机充上电,继续收拾隔间,忙完的时候外面天已经暗了,她洗了把脸,躺在床垫上。
白猫还趴在她旁边,呼噜呼噜的。
林鹿侧过身,看着趴在旁边的白猫,有些好奇沈渡一天到晚板着张脸,是只针对她还是对谁都这样,便随口问了几句关于沈渡的事。
猫喵喵地回应着,她断断续续听懂了大半。
不是针对她,是他对所有人都这样,脸冷话少,但街坊邻居找他帮忙,他从不推。
谁家电坏了、哪家狗丢了、巷口早餐店的油烟机堵了,能帮就帮。
一些店铺老板说他能干、懂得多。
林鹿听着,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白猫又说了一些,她才知道沈渡搬来两年多,猫也跟了他两年多。
沈渡刚搬过来的时候,白猫就在旁边的巷子里,沈渡看它可怜,就收留了。
林鹿想着。
那张冷脸底下,藏的好像不是她以为的那种人。她想起沈渡看到保险丝坏了,没有说一句废话。
动作利落地出门、买保险丝、修好,像做惯了这些事。
白猫又喵了一声,意思是:他对你算好的了,别人他连楼都不让上。
她没来得及回话,听见大门被人敲了两下。
林鹿愣了一下,爬起来,穿过黑漆漆的铺面去开门。
门外头顶的声控灯已经亮了,沈渡站在门口,手里没拿东西。
“猫在你这吗?”
林鹿点点头,侧身让他进来,沈渡走到隔间门口没进去,弯腰往里面看了一眼。
白猫趴在床垫上,眯着眼看他。
他本来不想多看,但是白猫趴在林鹿的手机旁边,他一眼就认出来那个充电头是他自己的。
沈渡盯着那个充电头看了一会儿,林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她反应过来,猫说“楼上捡的”,该不会是捡的沈渡自己用的那个吧?
“那个……”林鹿不打自招,“是猫叼下来的,我不知道是你的。”
沈渡没说话,叫了声白猫的名字,但猫明显不想理他。
见状,林鹿赶紧进去把猫从床垫上捞起来,抱在怀里,走到隔间门口递给他。
林鹿往前递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沈渡的手指,她的手僵了一下,猫趁机从他们空隙之间跳下去。
俩人手指都顿了一下,沈渡才弯腰把猫抱起来,走的时候还说了句“先用着”。
林鹿脑子转了好一会儿,才知道沈渡说的是充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