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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玉佩 ...

  •   听者有心。

      在别人看来,一封书信有什么紧要,对师爷来说,那就是地动天摇的大事。书信上有什么,是“九尾狐”的来历,他们的恶行,还是师爷不堪揭开的秘密。师爷不敢赌,毁掉才是最安全的。

      拿到丁道宽的住处轻而易举,他一身夜行衣,借着烛火摸索。房屋简陋,东西杂乱,找起来费不少功夫。

      他找寻地太过投入,以致于没注意到屋外围起了人马。

      “都说了明日再找,这就等不及了?想不到我比你更勤快,别翻了,在这。”县令捏着一角扇了扇。

      “你一早就怀疑我了。”

      “谈不上怀疑。你看这架势,不用我多说,自觉点,免得擦了碰了伤了残了。”

      师爷不挣扎,就像那日被抓走的傻子一样。

      付乐欢邀县太爷看字画,还看了师爷的玉佩。

      “大人,您一定看出了这其中的蹊跷。这块玉佩是师爷的。”付乐欢把东西的来龙去脉逐一道来,县令拧紧了眉头:“捡的,偷的,都说不准呢。”

      “玉佩有可能是巧合,巧合的事情多了,那就不是巧合了。”

      真是挠痒痒挠到点子上了。

      县令富家大户出身,钱财见多了,也想体验下当官的威风。考取功名多累啊,他几经托关系打招呼走门路,散散财,换来一纸任书。
      正当拖家携口得意洋洋上路,被一伙劫匪绑走。劫匪跟了一路了,从队伍、随从行李估摸,是块流油的肥肉。

      有侠士路见不平,县令得救。县令生意场上混久了,不愿欠人情,这位侠士金银财宝不要,只是江湖闯荡久了,行侠仗义无数,如今竟也向往安稳。今日之事跟县令有缘,能否跟随县令左右,当个贴身侍卫,要是看不上,当个护院也行。

      县令倒不是看不上,这侠士虽有救命之恩,但萍水相逢,哪敢随便带人。无奈嘴答应地快,还从贴身侍卫升级成了师爷。

      无论是当贴身侍卫还是师爷,县令都是当恩人供着,幕客多的是,哪有让恩人忙前忙后的。

      好景不长,县令愈加觉得不畅快,他说不出来,是这个恩人师爷压他一头吗?

      之前,师爷几乎不掺和衙门的事,说是师爷,实际也只是一个名头。近日,他总出谋划策,甚至有点强词夺理。

      “师爷跟那算命的能有什么渊源?他们都不是一个地方的。”

      算命先生来自萧省,年前来到樟县,支个看卦的摊位,卖弄卖弄口舌。

      县令只知师爷是仓实县人,出身家贫,幼时被叔父收养,束发之年就急匆匆闯入江湖。再多的就不知晓了。

      “方士左肩膀有一处九尾狐文身,巴掌大小,图形粗糙,笔法幼稚,不像是出自专业黥夫之手。大人可曾见过师爷是否有类似文身?”

      “泡泉时倒是见过其肩背,文身没印象。他身上倒是遍布了刀剑枪棍之伤,很是吓人。他早年混江湖,有伤很正常。”

      “大人真可谓英雄不问出处。”付乐欢作个揖以示敬佩。

      县令摆摆手,他觉得师爷有问题,但不希望有大问题。

      “大人,师爷试图插手的案件,都是什么时候的?”

      “这跟本案有关系吗?”

      “关系大了。若是从那方士来到樟县,师爷才插手衙门的事,您想想。”

      “那算命的能有多大能耐,左右他?”

      “县令大人,若信任民女,我前去调查在所不辞。”

      “什么辞不辞,我同你一起,且去白鹤家。”

      “虽说死者为大,但那算命的就是一江湖骗子。”到了白家,还没提到方士之死,白鹤滔滔不绝,“我小弟白鸦,县令,您最清楚这件事了,这不是给关起来了。起先我娘忧思不安,托我找他给小弟算算,他给个下下签,还说花十两银子可通荷花娘娘改运。我娘为了小弟,自然肯掏钱,我是不信的。结果还是关进大狱。我找他讨要说法,但我可没有动他一根毫毛,他满嘴胡言说我们心不诚,荷花娘娘不愿帮这个忙。真是气死我了。”

      “然后呢,钱要回来了吗?”县令是会抓重点的。

      “只要回来一半,另一半他打了欠条。”事没帮成,钱还要不回,白鹤早就想掀了他的摊子,可这样一来,那算命的更没有生意,没有生意也就还不了他钱。他还抱有幻想呢。

      问了几个师爷插手的案子,无一例外,都跟方士有关。他们只字未提师爷,只说这娘娘那娘娘,兴许县令在跟前呢,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家里出点事,老百姓求求神仙算算卦,这也是人之常情吧。师爷对案子提出自己的看法,这也没啥问题。这两件事不是非有什么联系吧。”县令看似说服付乐欢。

      “大人受累听我讲个故事。一位侠士救走了知恩图报的……”

      “直接说,别啰嗦了。”县令不摆架子了,听多了恭维也累。

      “师爷跟方士勾联起来,收钱办事。结果事没办成,人找上来退钱,俩人因为利益产生矛盾,师爷失手杀死了方士,还未来得及处理,傻子来了。”

      “因为钱?这不可能。当时我给他钱,他不要!” 要是当时能用钱财打发了就好了。

      “大人所言有理。就算不是因为钱,师爷为什么跟他勾搭在一起?师爷受人尊敬,生活无忧,吃喝不愁。除非,他俩之前就认识,光认识还不够,方士还有他的把柄,这个把柄足以威胁到师爷。”

      玉佩、手上的裹帘、插手的案子,会有那么巧合吗?县令默不作声。

      “大人,我们做个假设,若真是师爷有问题,他下一步该做什么?”

      “死不承认,撇个干净,尽快给大牢里的那俩倒霉蛋定罪,这案子板上钉钉了,他也就解脱了。”

      “我有一计,一试就能试出来他有没有问题。不知大人……”

      “别卖关子了,快讲。”

      付乐欢自从傻子被抓走,就没有闲着。她才不信傻子会杀人,料定他是被陷害的,而丁道宽的嫌疑最大。

      她顺着丁道宽的赌资查下去,发现了玉佩。算算时间,他因为没钱赌去找方士要钱,从他家出来就拿出玉佩当了去赌,这玉佩定是从他家偷的。那算命先生,平时一身粗布衣服,有如此美玉不太寻常。

      付乐欢找遍樟县的玉石坊,问出玉佩的下落,正是师爷夫人送给师爷的礼物。

      堂上见到师爷,他右手绑着裹帘。她看过仵作验状,死者指甲有碎屑,尸体并无指甲划伤。那就有可能是垂死挣扎之际抓挠了凶手的。

      这是巧合吗?

      堂上没有呈上师爷的玉佩,是想看看他的反应。

      复得心爱之物不应该是欣喜吗?他却一脸惊慌。鉴定出此物并非自己的宝贝时,他反而有一丝得意。

      这反应可不正常。他好像在避免跟玉佩扯上联系,或者说跟那死了的方士扯上联系。

      “大人呐,有人要害我!”陈梁为了保傻子的命,可是豁出去了,把那死老鼠藏在袖口里,到堂上才丢出来。

      “这傻东西丢了什么?”县令一时没看清。

      “大人,是被毒死的老鼠。它吃了我的饭就死了。”

      “我下的毒。”师爷倒也爽快。

      陈梁始料未及,怎么过了一晚上,高高在上的师爷变成了阶下囚。

      师爷原先打算将丁道宽做替罪羊,还没等用刑,供出了傻子,把自己快摘清了。他把矛头转向了傻子。老惯例,审前用刑,那傻子打得眼神都木了也不招。更没想到,付家大小姐跟着搅和,这事还扯拉大了。

      死人最老实。狱里虫鼠肆虐,借着铺撒老鼠药之由,编个傻子误食鼠虫药的借口,毒死他,这案子也就结了。

      “那方士呢?”

      “是他不想活,非要逼我出手,我呀,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师爷一脸轻松,仿佛杀人这事像买菜一样简单。

      “你杀了人,还把过错赖在死人身上,我看你是不知错喽。算上你和方士,当年的劫匪是九个人,你们就是九尾狐吧。”

      “那宵小果然给自己留了一手。看来要把这陈年旧事给倒出来了。”

      师爷名叫知星,早早出来闯荡江湖这事不假,但不是行侠仗义,而是劫匪。单打独斗难闯,结伴作恶易行。九个无恶不作的贼人聚在一起就是那九尾狐。

      县令上任遇到的就是这只狐。他请的有护卫,为了博个轻车简从的美谈,护卫数量不多。九尾狐看似散漫,战力强盛,先擒住县令做要挟,再一举拿下。

      知星认得那文书。他对打杀早已厌倦,看到文书就有了主意。他下药放倒同伙,自己摇身一变,成了大侠,还是县令的救命恩人。

      同时认得的,还有那方士,彼时在九尾狐里担任智囊,但没人服他,抢到的钱每次分的最少。

      那方士呢?他平时受气最多,对诸位敢怒不敢言。抢到县令后,他知道劫官的严重,他可不像那帮屠夫一样无所顾忌,还想浪子回头金盆洗手呢,在声声“哥俩好,三桃园”中,卷了钱跑了。

      死里逃生,县令等到任恢复了精气神,才去收拾那伙劫匪。他被绑的地方,不归他管,他不便带着衙役去晃荡。那地的县令呢,嘴上应得好好的,就是不肯动一分一寸,事是发生在他地界上,可人现在不在这,谁想给自己揽事干。

      “一帮山野屠夫,四处流窜,不成气候。要是想抓他们,可比大海捞针。”师爷宽慰他,“眼下,最重要的是任上之事。”

      县令咽不下这口气,一从家仆镖师被杀,他的小儿子下落不明,怎能就此放下。带衙役不行,他就另雇了人,把那片地翻了找了,也没有任何线索。

      “他们的文身是我刺的。你不是一直找不到他们吗?在乞灵山下的深潭里,早喂鱼了。把他们搬上马车累得我浑身酸痛,死人就是沉。”

      这几年他可真得意。他每天都把衣服穿得一丝不苟,踏着方步。

      如果没有遇到那方士,师爷觉得自己会把好人当下去。

      那方士骗一个地方,就换一个地方。换着换着就来到了樟县,还遇到了老熟人。

      赌这种恶习就像无底洞,他停不下来,尽管他知道招惹这个师爷很危险,也要一试。师爷安定了数年,不想日子被他破坏,开始还是有求必应。胃口只会越来越大,师爷舍不得如今的生活,杀之为快,多年未动手,技艺不减。

      见师爷说得差不多了,县令摊开手中的所谓书信,一片空白。这诈人的招,出自付乐欢,也多亏县令配合。

      案件一破,县令就起草文书上报知府。押送临行前,知星称还有一事相告,县令默不作声,案件已清晰明了,这厮还要耍什么奸计不成。

      “大人,您别怕,我再厉害也挣脱不了刑具。”

      县令走向前,“何事?”

      “令郎实属运气不好,谁让他看到我了。我要不杀他,这师爷可怎么当呢?”

      县令如五雷轰顶。那晚,洵儿挣脱了捆绑,正要给县令解绑时,有人靠近了。县令让洵儿先行逃跑前去报官,哪知一别,再无相见。失踪多年,凶多吉少,可县令还是对“吉”报有一丝希望。

      “为什么要告诉我?我平日待你不薄啊。”

      “不也被你毁了。”知星又回到他原本的模样,毁掉别人能让他更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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