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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善意的” 接下来的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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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瑟拉菲娜越来越习惯在夜里打开那本日记。
这并不是一个好习惯。
她知道。
可人有时候并不是因为不知道危险,才靠近危险。
恰恰相反。
她知道它危险。
也知道汤姆·里德尔危险。
可危险并不妨碍他有用。
汤姆很少再像最初那样长时间出现。
更多时候,他只是用文字和她说话。偶尔,在墨水深处凝出一道模糊的影子。那张脸比最初清楚了一些,却仍然像隔着水。
他懂得分寸。
不在她疲惫时逼问。
不在她警惕时靠近。
不在她沉默时立刻追击。
他只是等。
等到她自己写下下一句话。
瑟拉菲娜有时候会怀疑,这才是他真正可怕的地方。
他不像一个急于狩猎的人。
更像一个非常有耐心的教师。
或者,一个知道猎物迟早会自己走进林子里的猎人。
她写德拉科又因为训练和弗林特起了争执。
汤姆回她:
【他不是只想赢波特。】
【那是什么?】
【他想让所有人闭嘴。】
瑟拉菲娜看着那行字,许久没有动笔。
德拉科最近确实练得很狠。
即使她没有每次都去训练场,也能从潘西和布雷斯的只言片语里听出来。
弗林特骂他太急。
德拉科当时大概很不服气,回了一句:
“那是因为你们飞得太慢。”
据潘西转述,弗林特的脸色差点和游走球一样黑。
布雷斯坐在公共休息室的椅子里,翻了一页书。
“其实他原话更难听一点。”
德拉科刚好从门口进来,袍角还带着外面的风,浅金色头发被吹得有些乱。
“你们在说什么?”
潘西立刻坐直。
“说你今天飞得很好。”
德拉科本来还皱着眉,一听这话,表情明显松了一点。
“这不是很显然吗?”
布雷斯慢悠悠道:
“你看,他完全不需要别人夸。”
德拉科抬起下巴。
“我只是承认事实。”
“当然。”布雷斯说,“你的事实通常都很适合你自己。”
德拉科瞪了他一眼。
“扎比尼,你要是这么懂,可以明天自己上去飞。”
“不了。”布雷斯合上书,“我比较珍惜生命。”
潘西笑了一声。
德拉科更不高兴了。
他走到壁炉旁,把光轮2001放下,开始仔仔细细擦拭扫帚柄。
擦了两下,他又像是不经意似的看向瑟拉菲娜。
“你刚刚听见潘西说了吧?”
瑟拉菲娜抬头。
“什么?”
“她说我今天飞得很好。”
潘西立刻睁大眼。
“德拉科!”
布雷斯低声笑了。
德拉科耳尖似乎红了一点,但他仍然非常坚定地维持着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我只是确认一下她有没有听见。”
瑟拉菲娜看着他,忽然觉得他有一点幼稚。
不是讨厌的幼稚。
是十二岁男孩那种藏不住的、想被人看见又不肯承认自己想被看见的幼稚。
她说:
“听见了。”
德拉科嘴角立刻往上扬了一点。
可他很快又压下去。
“那就好。”
布雷斯轻轻叹气。
“这场确认非常必要。”
德拉科抓起一块软布丢过去。
布雷斯偏头躲开。
软布落在高尔手里的点心盘旁边。
高尔看了看软布,又看了看德拉科。
“这个能吃吗?”
公共休息室安静了一瞬。
潘西笑得差点把杂志掉到地上。
德拉科简直不敢相信。
“高尔,那是擦扫帚的!”
高尔有点遗憾地“哦”了一声。
克拉布低头继续吃。
瑟拉菲娜也忍不住低了一下头。
德拉科看见了。
他像是终于找回一点场面,立刻说:
“你笑了。”
瑟拉菲娜抬眼。
“没有。”
“你有。”
“没有。”
德拉科盯着她看了两秒,像是很认真地决定要不要继续争辩。
最后他扬了扬下巴。
“算了。我允许你否认。”
潘西彻底笑出了声。
那天夜里,瑟拉菲娜把这件事写给汤姆。
她原本只写了训练,还有德拉科不愿承认自己手腕酸。
汤姆却回了一句:
【被误解的人,最容易把证明自己当成全部。】
瑟拉菲娜看着那句话,忽然有些不舒服。
不是因为他说错了。
而是因为他说得太准。
她写:
【你也被误解过?】
纸页安静了很久。
然后,字迹浮现:
【我曾经被很多人理解成他们愿意相信的样子。】
【这算回答?】
【算一部分。】
又是一部分。
瑟拉菲娜几乎能想象到他说这句话时的样子。
温和。
克制。
像一位耐心的高年级学长,在面对一个过于敏锐的低年级学生时,既欣赏,又不打算真正交出答案。
?
潘西是第一个把话说出口的人。
那天晚上,公共休息室壁炉里的火烧得很低。
湖水在窗外泛着幽暗的绿光,银色水纹落在墙面上,像一些游动的影子。
瑟拉菲娜刚从寝室下来。
她只是想去拿一本魔法史笔记。
潘西坐在沙发上,抱着一只墨绿色软垫,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你最近是不是不太喜欢待在公共休息室?”
瑟拉菲娜翻书的动作停了一下。
“没有。”
“有。”潘西说,“你吃完饭就回寝室。我们说话的时候,你也总像在想别的事。”
布雷斯懒洋洋道:
“这听起来像一种很严重的社交指控。”
潘西瞪他。
“我是在说她最近很奇怪。”
德拉科抬起头。
他刚给扫帚做完护理,手里还拿着那块差点被高尔误认为点心的软布。
“谁奇怪?”
潘西指了指瑟拉菲娜。
德拉科看了她一眼,皱眉。
“你看起来是有点没睡好。”
布雷斯补了一句:
“这个观察终于不算冒犯。”
德拉科冷冷看向他。
“你可以闭嘴。”
潘西没有被岔开。
她继续看着瑟拉菲娜。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瑟拉菲娜低头看着手里的书。
她能说什么?
说她每晚都在和一本黑色日记说话?
说那本日记会回应她?
说里面有一个叫汤姆·里德尔的少年,温柔、聪明、危险,而且正在一点点教她听见旧物里留下的声音?
这些话即使在霍格沃茨,也太荒唐了。
她最终说:
“最近只是有点累。”
潘西明显不太信。
但她没有继续追问。
斯莱特林的小圈子有自己的规则。
你可以不说。
但不能永远不回来。
潘西抱紧软垫,轻轻哼了一声。
“那你最好不要累太久。”
布雷斯把书翻过去一页。
“如果她真的想躲我们,至少会躲得更漂亮一点。”
潘西皱眉。
“这算安慰?”
“算判断。”
瑟拉菲娜看了布雷斯一眼。
布雷斯没有继续。
他聪明。
但聪明人也知道,有些问题问出来以后,就很难假装没问过。
德拉科把软布往桌上一放。
“如果是因为有人找你麻烦,你应该说。”
“没有。”
“最好没有。”
他说得有点傲慢,却不是敷衍。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
“当然,如果有,你也可以晚一点说。反正我会知道。”
潘西立刻看他。
“你这话听起来一点也不贴心。”
德拉科皱眉。
“我为什么要贴心?”
布雷斯慢悠悠道:
“因为你正在试图关心别人。”
德拉科像被这句话冒犯到了一样,立刻坐直。
“我没有试图。我只是告诉她一个事实。”
潘西翻了个白眼。
“你真会说话。”
瑟拉菲娜低头看着书页,心里某个地方却被轻轻按了一下。
不是日记那种冷静精准的触碰。
而是更真实、更笨拙,也更不容易被分析的东西。
她不是被放在外面的人。
至少在这个小圈子里,她不是。
?
其实,不止潘西注意到了。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从来不是一个真正安静的地方。
它看起来安静。
低声交谈,银绿色火光,黑湖水影,旧皮沙发,棋盘上被擦得发亮的黑白棋子。
可这里的安静并不等于没有声音。
恰恰相反。
在斯莱特林,越轻的话,传得越远。
瑟拉菲娜最近少出现在公共休息室,自然有人看见了。
一开始只是很小的议论。
“塞尔温最近不怎么和马尔福他们坐在一起了。”
说话的是一个三年级女生,坐在靠近湖窗的位置,声音不高,像只是随口提起。
她身边另一个女生立刻接话:
“吵架了?”
“谁知道呢。她最近总是一个人回寝室。”
“我还以为她和帕金森关系很好。”
“以前是吧。”
几个人低低笑了一下。
那笑声不大。
却刚好能让壁炉旁的人听见。
潘西原本正在翻一本巫师时尚杂志,手指停在书页边缘。
布雷斯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书,眼皮都没抬。
德拉科坐在更靠近壁炉的位置,继续擦他的光轮2001。
高尔和克拉布一左一右坐在他后面,桌上放着两盘点心。
他们大概没完全听懂那些女生话里的意思。
但他们听见了“塞尔温”和“马尔福”。
这已经足够让他们抬头。
德拉科的动作慢了一点。
那几个女生没有立刻停。
因为很多斯莱特林都明白一个规则:
只要话没有说得太明白,就可以假装那不是冒犯。
“她那个性格,也不奇怪。”
最开始说话的女生轻轻耸肩。
“总是一副谁都看不上的样子。”
潘西啪的一声合上杂志。
公共休息室里有几个人看了过来。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坐在不远处,正在和一个二年级女生下棋。她抬起眼,看了一眼潘西,又看向那几个说话的女生。
她没有开口。
但她把手里的棋子轻轻放回棋盘旁边,像是准备听完这场不太体面的闲谈。
那女生显然也察觉到周围安静了一点。
可她没有立刻收住。
反而像被这种注意力鼓励了一样,继续说:
“不过也不奇怪。她父亲当年就不太像个塞尔温。”
这句话一出,空气明显冷了一点。
潘西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女生像没察觉似的,继续道:
“放着家族安排的联姻不要,偏要找一个普通女巫,后来还搬出了塞尔温庄园。说真的,有些人血统是纯的,脑子却不一定站在纯血这边。”
话还没有说完,德拉科抬起了眼。
“你刚才说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
却让那女生一下子停住。
高尔和克拉布同时看向她。
他们没说话。
但两个人往那里一坐,就已经让气氛变得不那么适合继续开玩笑。
那个女生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没什么,马尔福。”
德拉科把软布放到桌上。
动作很慢。
“我听见了。”
女生身边的人立刻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她勉强笑了笑。
“只是随便说说。”
德拉科看着她,眉头皱得很紧。
他显然想说出一句极有气势的话。
可十二岁的德拉科·马尔福并不总能把气势和措辞配得完美。
所以他最后说:
“那你就随便闭嘴。”
潘西原本还冷着脸,听见这句差点没绷住。
布雷斯终于抬起眼,像是很认真地评价:
“虽然不算优雅,但很明确。”
德拉科立刻看他。
“我不需要你评价。”
“当然。”
那女生脸色彻底难看下来。
潘西接了一句:
“尤其是拿别人家里的事当谈资的时候。”
“我又没说错。”
“那就更糟。”布雷斯说,“说明你是认真地没教养。”
达芙妮这时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不重,却很清楚。
“够了。”
那女生看向她。
达芙妮神色平静。
“你刚才的话很难看。”
这句话比潘西的怒气更让人难堪。
因为达芙妮说得太平稳。
像是在评价一件已经摆在桌面上的事实。
那个女生抿了抿唇。
“我只是觉得,塞尔温最近确实不怎么和你们在一起。”
德拉科立刻说:
“她想坐哪儿就坐哪儿。”
说完,他大概觉得不够,又补了一句:
“而且就算她不坐这儿,也轮不到你坐。”
布雷斯低下头,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潘西这次是真的笑了。
德拉科脸色微红。
“你笑什么?”
“没有。”潘西说,“你说得很好。”
“我当然说得很好。”
高尔低头咬着馅饼,含糊地补了一句:
“对。”
克拉布跟着点头。
“很好。”
德拉科看起来总算满意了一点。
达芙妮垂下眼,重新拿起棋子。
“这一步你走错了。”她对旁边的二年级女生说。
公共休息室里的空气却没有立刻松下来。
那个三年级女生最终没有再说话。
她带着身边的人换到了另一个角落。
德拉科重新拿起软布,脸色仍旧不太好看。
潘西坐回去,却没有再翻杂志。
布雷斯把书合上。
“你刚才那句‘随便闭嘴’,我建议你以后少用。”
德拉科不服气地看他。
“为什么?”
“太像你临时想出来的。”
德拉科顿时炸毛。
“我本来就不是提前准备好要骂她!”
“这倒是事实。”布雷斯说。
德拉科把软布重新摁在扫帚柄上,像要把这件事也擦干净。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冷声道:
“以后谁再提塞尔温家的事,就让她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资格提。”
这句话终于像他想象中的马尔福了。
潘西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你可以等瑟拉菲娜下来以后自己说。”
德拉科动作一顿。
“我为什么要说?”
布雷斯慢悠悠道:
“因为你看起来非常想让她知道你刚刚维护了她。”
德拉科抬头。
“我没有。”
潘西毫不留情:
“你有。”
高尔也点头。
“有。”
克拉布跟着说:
“有。”
德拉科脸色彻底红了一点。
“你们两个闭嘴。”
高尔和克拉布立刻低头继续吃东西。
布雷斯终于忍不住笑了。
公共休息室的紧绷被这点笑声冲淡了一些。
但那件事没有真正过去。
它只是被压下去了。
像斯莱特林许多不能摆到明面上的东西一样,沉到水底,等待下一次被谁不小心踩出来。
?
瑟拉菲娜从女生寝室下来时,公共休息室已经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可她还是察觉到了。
有些沉默和普通的安静不一样。
普通的安静像湖水。
这种沉默像刚被压下去的火。
潘西看见她,立刻把杂志重新翻开。
布雷斯低头看书。
德拉科继续擦扫帚,脸色不太好看。
高尔和克拉布安静得出奇。
这反而更不正常。
瑟拉菲娜停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潘西说得太快。
布雷斯慢悠悠道:
“有人证明了,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开口。”
潘西瞪他一眼。
德拉科立刻说:
“和你没关系。”
瑟拉菲娜看向他。
“如果和我没关系,你不会这么说。”
德拉科动作一停。
潘西犹豫了一下。
“只是有人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
“关于我?”
潘西没说话。
这就是答案。
瑟拉菲娜沉默片刻。
她其实不意外。
她姓塞尔温。
这个姓氏足够古老,足够让一些人闭嘴。
可她父亲当年的选择,始终不是塞尔温家最愿意被提起的事。
他拒绝了家族安排的联姻,选择了一个普通女巫。
后来又搬出了塞尔温庄园。
在有些纯血看来,这不是爱情。
是背叛。
他们不会把话说得太直。
他们只会用一种很轻的语气提起“当年的事”,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
小时候她对此很生气。
后来她学会不让那些人看出来。
“谁说的?”她问。
德拉科很快说:
“不重要。”
潘西立刻说:
“我们已经处理了。”
“处理?”
布雷斯翻了一页书。
“德拉科用他最擅长的方式提醒了她闭嘴。”
瑟拉菲娜看向德拉科。
德拉科没有看她,只盯着扫帚柄上的纹路。
“她本来就该闭嘴。”
这句话很硬。
又有点别扭。
像他想显得不在意,却又忍不住把每个字都说得很重。
瑟拉菲娜没有道谢。
这种时候说谢谢,好像反而把他们推远了。
所以她只是走过去,在原来的位置坐下。
潘西看了她一眼,表情终于放松了一点。
布雷斯嘴角微微动了动。
德拉科仍旧没抬头。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
“你最近确实太少待在这儿。”
瑟拉菲娜看着他。
“你也这么觉得?”
“不是觉得。”德拉科说,“是事实。”
潘西立刻接话:
“所以你以后晚上要下来坐一会儿。”
布雷斯轻声说:
“这已经从关心变成命令了。”
潘西说:
“你闭嘴。”
德拉科小声补了一句:
“反正你下来也没人会赶你。”
这句话说得很轻。
轻到几乎被壁炉里的火声盖过去。
潘西看了他一眼。
布雷斯也看了他一眼。
德拉科立刻板起脸。
“我只是说事实。”
瑟拉菲娜低头看着膝上的书。
那一瞬间,她忽然意识到,汤姆给她的理解很准确。
但不完整。
他看得懂人心。
看得懂距离、欲望、弱点和防备。
可有些东西,他看得懂,却未必真正拥有。
比如这种笨拙的、并不总是温柔的维护。
比如德拉科嘴硬得像在发火,却已经替她把话堵了回去。
比如潘西明明担心,却非要用命令的方式说出来。
比如布雷斯看破不说破,但在必要时也会抬眼。
它们不完美。
甚至不够聪明。
可它们不是陷阱。
?
费尔奇最近的心情很坏。
当然,他的心情很少好过。
可这几天尤其糟。
原因不是学生夜游。
也不是皮皮鬼把粉笔灰倒进了某个盔甲的头盔里。
而是洛哈特教授。
洛哈特教授不知从哪里得到灵感,决定给三楼一整条走廊贴上自己的签名照。
理由是:
“孩子们在课间走过这里时,需要看见勇气、智慧和微笑。”
费尔奇站在走廊尽头,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水。
墙上一排洛哈特同时露出闪亮的牙齿。
有几张照片里的洛哈特还在朝路过的学生眨眼。
一个赫奇帕奇一年级被吓了一跳,差点撞上旁边的盔甲。
费尔奇咬牙切齿地撕下第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洛哈特仍然笑得灿烂。
“哦,阿格斯,我相信你会把我贴得更正一点——”
费尔奇把它揉成一团。
洛丽丝夫人蹲在盔甲脚边,尾巴一甩一甩。
她盯着那团照片,眼神像也对那张过分灿烂的脸充满厌恶。
第二天早上,仍有两张签名照顽强地贴在盔甲背后。
一张在笑。
另一张在朝洛丽丝夫人飞吻。
洛丽丝夫人从那天开始,看洛哈特的眼神便更冷了。
这件事很快传遍了四个学院。
拉文克劳们认为洛哈特教授的审美过于外放。
赫奇帕奇们更温和一点,只说那些照片“有点太多了”。
格兰芬多的罗恩则直接评价:
“如果勇气长成那样,我宁可胆小。”
哈利差点把南瓜汁呛出来。
赫敏没有笑。
至少一开始没有。
她仍然坚持认为洛哈特的书里有一部分内容值得学习。
罗恩对此的评价是:
“那部分大概是目录。”
赫敏终于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
洛哈特的课仍然是一场灾难。
如果说开学第一周还有学生觉得他光彩照人,那么到现在,连最容易被金色卷发迷住的低年级女生,也开始意识到一件事:
洛哈特教授的课堂,更适合出现在舞台上。
而不是教室里。
那天,他宣布要“训练学生们在突发事件中的优雅反应”。
赫敏坐得很直,手边摊开了《与女鬼决裂》,显然仍然试图从这门课里挖出一点有用的内容。
罗恩低声嘟囔:
“突发事件就是他本人。”
哈利没有忍住,嘴角动了一下。
洛哈特在讲台上挥舞着魔杖,笑容灿烂。
“想象一下,孩子们!走廊里突然出现一个危险生物,你们该怎么办?”
罗恩压低声音。
“把洛哈特推出去。”
哈利差点笑出声。
赫敏瞪了他们一眼。
“至少听听他说什么。”
洛哈特抬手一挥。
一只笼子被掀开。
里面飞出一群被染成亮紫色的小型康沃尔郡小精灵。
教室里沉默了一秒。
然后彻底乱了。
小精灵尖叫着飞向天花板,扯走学生的羊皮纸,把墨水瓶倒在书上,甚至拽住了纳威的耳朵。
洛哈特笑容略微僵了一下。
“别慌!保持优雅!”
一只小精灵抓住他的袖口,把他的蕾丝袖边撕下一大块。
“哦——这个——”
哈利和罗恩被几只小精灵追得从座位上跳起来。
一只小精灵扯住了哈利的领带,把他往讲台方向拽。
罗恩试图帮忙,却被另一只小精灵拽住了头发。
“哈利!”
赫敏终于举起魔杖。
“冻结咒!”
一道咒语击中空中的小精灵。
它僵硬地掉到讲台旁边。
哈利趁机挣脱领带,狼狈地后退两步。
罗恩揉着头发,气得脸通红。
“我讨厌这门课。”
几分钟后,教室里才逐渐恢复秩序。
洛哈特一边整理被扯坏的袍子,一边强笑着说:
“非常精彩,格兰杰小姐。你看,孩子们,这就是我给你们展示的机会——”
罗恩低声说:
“他展示了怎么让别人收拾烂摊子。”
哈利擦掉脸上的墨水,苦笑了一下。
同一时间,隔壁的变形课教室里,麦格教授听见那阵尖叫,只停顿了一秒。
她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继续。”
学生们立刻低头。
麦格教授冷冷道:
“如果有人因为洛哈特教授的课堂事故影响到变形术成绩,我会亲自去和他谈谈。”
没有人敢笑。
但几乎所有人都想笑。
到了下午,斯内普教授在魔药课上听见有人提起洛哈特。
他的声音轻得像刀背擦过银器。
“如果洛哈特教授的著作能替你们熬出一锅合格的肿胀药水,我会非常期待见证这个奇迹。”
教室里瞬间安静。
德拉科低着头,嘴角明显动了一下。
潘西用课本挡住脸。
布雷斯慢慢往坩埚里加了两滴药汁,像什么都没听见。
瑟拉菲娜低头切着雏菊根。
霍格沃茨的日子就是这样。
荒唐。
吵闹。
不可靠。
有时像一锅快要溢出来的魔药。
可它是真实的。
真实到让夜里那本黑色日记显得更危险。
因为汤姆从来不荒唐。
也从来不吵闹。
他干净、温和、准确。
像一行永远不会写错的字。
?
哈利后来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注意瑟拉菲娜·塞尔温。
这件事本身有点奇怪。
一开始,他只是记得魁地奇训练场那天。
她站在马尔福那边。
可她说出来的话,并不像马尔福。
她帮马尔福说话,却没有趁机嘲笑格兰芬多。
她只是把“扫帚的优势”和“马尔福本人的能力”分开来说。
这让哈利觉得,她和他原本以为的斯莱特林不太一样。
后来魔药课上也有一次。
斯内普教授让他们处理雏菊根和干荨麻。
纳威紧张得脸色发白,手里的小刀一直在打滑。
潘西在后排小声笑了一下。
德拉科也抬头看了过去,像是准备说什么。
可瑟拉菲娜只是看了一眼纳威的桌面,淡淡说:
“根茎要顺着纹理切,不是用力压。”
纳威愣住。
他显然没想到一个斯莱特林会提醒他。
“哦……谢谢。”
瑟拉菲娜已经低下头继续处理自己的材料。
德拉科看了她一眼。
“你什么时候开始教格兰芬多熬魔药了?”
“我只是不想闻到炸掉的坩埚味。”
德拉科似乎觉得这个理由还能接受,便没有再说什么。
纳威后来那锅魔药虽然还是不算好,但至少没有炸。
哈利记住了这件事。
不是因为她多么温柔。
她一点也不像赫敏那样会耐心解释好几遍。
她甚至没有笑。
可她也没有趁机嘲笑纳威。
这在哈利看来,已经和很多斯莱特林不一样了。
所以后来在走廊里碰见她时,哈利会下意识多看一眼。
起初他只是好奇。
好奇她为什么会和马尔福他们待在一起,却又不像马尔福那样说话。
好奇她为什么总是安安静静的,好像什么都看见了,却不会急着说出来。
好奇她明明是斯莱特林,却好像偶尔会站在“对的事情”那一边。
当然,还有一点他说不清的原因。
瑟拉菲娜确实很好看。
她的漂亮不是那种热闹的、会让人立刻想夸出口的漂亮。
而是很安静。
像湖水底下被光照到的一块银色石头。
不亲近,也不故意吸引谁。
可只要看见了,就会让人忍不住再看一眼。
哈利并不太明白这种感觉。
他只是发现,自己在走廊里看见她的时候,会比看见其他斯莱特林多停顿一下。
如果她也看过来,他就会立刻移开视线。
这让他显得有点傻。
至少罗恩是这么认为的。
那天他们从黑魔法防御术教室出来,正好在走廊尽头碰见瑟拉菲娜和潘西。
潘西正在低声说着什么,瑟拉菲娜侧头听着,手里抱着几本书。
哈利下意识看过去。
瑟拉菲娜也看见了他。
她停顿了很短的一瞬,然后轻轻点了下头。
只是一个很轻的回应。
没有笑。
没有说话。
哈利也点了下头。
然后他立刻觉得自己的耳朵有点热。
罗恩马上看向他。
“你干嘛?”
“什么?”
“你刚才跟她点头了。”
“只是打个招呼。”
罗恩皱起眉。
“和塞尔温?”
“嗯。”
“你什么时候和她这么熟了?”
“不熟。”哈利立刻说。
罗恩看起来更怀疑了。
“那你耳朵为什么红了?”
哈利一怔,连忙抬手碰了碰耳朵。
“没有。”
罗恩立刻瞪大眼睛。
“你不会是——”
“不是!”
哈利说得太快。
赫敏抱着书从旁边走过来,刚好听见最后一句。
“什么不是?”
罗恩刚要开口,哈利立刻打断:
“没什么。”
赫敏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罗恩。
罗恩露出一种“我发现了秘密”的表情。
赫敏很快明白了什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哈利只是打了个招呼,罗恩。”
罗恩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你也觉得这很正常?”
“当然。”赫敏说,“她上次提醒过纳威。”
“她只是说了一句话。”
“那也是提醒。”哈利忍不住说。
罗恩看着他。
“你看,你又帮她说话。”
哈利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洛哈特洪亮的声音。
“哈利!哈利,正好!我一直想找你谈谈关于名气管理的问题!”
哈利脸上的那点热意立刻变成了绝望。
罗恩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现在你可以不用解释了。”
赫敏忍着笑。
“至少洛哈特教授帮你转移了话题。”
哈利一点也不觉得这是帮助。
他看着洛哈特带着灿烂笑容朝自己走来,忽然觉得,比起被罗恩追问,他也许宁愿现在就去上一整节魔药课。
?
当天夜里,瑟拉菲娜又打开了日记。
她原本没有打算写太多。
白天已经够吵了。
洛哈特的照片,费尔奇的怒火,小精灵的尖叫,公共休息室里的议论,还有潘西那句“我们又不是外人”。
现实世界热闹得有些过分。
可当她拉上床幔,翻开那本黑色日记时,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安全。
是危险终于有了形状。
她写:
【你真的会给我看过去的霍格沃茨?】
墨迹很快被吸收。
【会。】
【为什么?】
【因为你想看。】
【这不是理由。】
【这是最好的理由。】
她皱眉。
【你总是把我的好奇心说得像你的善意。】
这一次,纸页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黑色字迹慢慢浮现: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善意。】
瑟拉菲娜看着那句话,手指微微收紧。
片刻后,墨色从纸页深处浮起。
那道影子又出现了。
比前几日更清晰一点。
她已经能看见他的眉眼轮廓,虽然仍然隔着一层水似的墨影。
汤姆站在纸页上方,像站在一面黑色湖水里。
“你今天在想很多事。”
瑟拉菲娜没有否认。
“这就是你观察我的方式?”
“不。”汤姆的声音很温和,“这是你写字的方式告诉我的。”
“我还没写多少。”
“正因为你没写多少。”
他低低笑了一声。
“沉默有时候比长篇大论更清楚。”
瑟拉菲娜看着他。
“你很会把话说得像真理。”
“因为它们有时确实是。”
“有时?”
“全部时间都正确的话,就不像真理了。”他说,“像谎言。”
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这就是汤姆最危险的地方。
他说的话总是听起来有道理。
即使她知道他在引导她,也会忍不住顺着那条线往下想。
“你说你要教我。”她说。
“我已经在教。”
“教我听旧物?”
“教你分辨。”
“分辨什么?”
“人留下的东西。”汤姆说,“旧物里有,话里也有,表情里也有。”
她想起潘西。
想起德拉科。
想起布雷斯。
想起公共休息室里那些压低的笑声。
“所以你是在教我看人心?”
“我是在教你别被人心轻易推着走。”
瑟拉菲娜抬眼。
“包括被你推着走?”
汤姆笑了。
这一次,她隐约看见了那个笑。
温和。
克制。
又像某种很冷的赞许。
“尤其是我。”
这句话不是第一次出现。
可每一次听见,瑟拉菲娜都会觉得奇怪。
像他亲手把陷阱摆在她面前。
又亲手教她识别陷阱的边缘。
“你为什么这样?”她问。
汤姆没有立刻回答。
墨影安静地站在那里。
过了片刻,他才说:
“因为你学得快。”
“只是这样?”
“不止。”
他的声音更轻了一点。
“因为你会防备我。”
瑟拉菲娜一怔。
汤姆看着她。
“如果你到现在还不知道防备我,那说明我浪费了太多时间。”
“你希望我防备你?”
“我希望你聪明。”
“聪明到不被你骗?”
“尤其是不被我骗。”
她忽然说不出话。
汤姆·里德尔像一个矛盾本身。
他在引诱她靠近。
又教她如何识破引诱。
他在给她真相。
又每一次都只给一部分。
他像是想把她养成一把足够锋利的刀。
却又不可能不计算这把刀有一天会不会反过来割到他自己。
“你不怕我变得太难控制?”她问。
这一次,汤姆很久没有回答。
墨影安静地站在那里。
像黑暗里一盏并不温暖的灯。
最后,他轻声说:
“那会很可惜。”
“可惜?”
“是。”汤姆说,“但也很有趣。”
瑟拉菲娜的后背忽然微微发凉。
这才是真正的汤姆。
温和下面,终于露出一点冷而清晰的东西。
他不是不知道她会防备。
他欣赏她防备。
不是因为善意。
而是因为她越难控制,就越像一件被他亲手磨出来的作品。
她低声说:
“你把我当成什么?”
汤姆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片刻,他说:
“一个很少见的学生。”
“学生?”
“暂时。”
这两个字让她的心口轻轻一紧。
她分不清那是警惕,还是别的什么。
汤姆没有继续逼近。
他总是这样。
在她快要退开之前,先一步停下。
“睡吧,塞尔温小姐。”
“你还没告诉我什么时候。”
“明晚。”他说,“我带你看我的霍格沃茨。”
纸页上的墨影渐渐淡下去。
声音消失前,他又补了一句。
“只是记住。”
“什么?”
“你看到的,不会是全部。”
墨色散开。
床幔内恢复安静。
瑟拉菲娜坐在原处,许久没有合上日记。
她终于明白,汤姆·里德尔最危险的地方从来不是撒谎。
是他说真话。
他说得不多。
却总是足够让人继续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