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敌意 不接受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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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辆小轿车从树影间穿过，缓缓停在了南院门口。
车上下来四五个西装革履的男女，为首的理了理领口，礼貌扣响院门。
一位阿姨匆匆迎上去，伸着手将几位请进屋，几人踏上楼梯消失在了视野里。
“……”
江泯倚在阳台上刷着牙，又向院里望了眼，含糊着同手机说，“继续。”
就听电话那头说：“……婚内财产的转移应该持续了七八年，只能看出目前共同财产与估值严重不符，没有证据可以直接起诉。”
江泯评价：“做得挺干净。”
他回屋漱了口，随手摸了件白T套上。
开门，下楼。
楼梯口就听见声音传上来：
“……对，目前对您和林女士几乎没有风险。五年前您前妻将股权转给了您，目前共同财产一共是一处房产加上现金三百万，以及一些杂项。”
声音压得很低，好似怕惊扰到楼上的人。
“还是叫高莉吧，前妻听着……不舒服。”
威严沙哑，掷地有声。
——这声音来自江建康。
江泯抱臂站在楼上，楼梯扶手的阴影盖住了表情。
就听几人接着低声私语：“目前您的财产，江俊熙先生的继承权也没有异议。”
“是的，高莉女士心源性疾病去世突然，并未留下遗嘱或进行公证，您的个人财产非常可观，无需考虑太多共同财产招致的问题。”
高莉的突然去世给了江建康危机感，提前了人来立遗嘱。
“接下来我们来看您的财产划分，来确定您的遗嘱内容……”
一串串数字略过去，后面跟着的名字时而是江俊熙，时而是林晓佩。
……几乎没有江泯的份。
江泯无动于衷，垂眼从楼梯的中空里盯着几人动作。
直到一句话吸引了他。
“有一处房产，也许有些麻烦。这套xxx宫、产证面积650平的房子，目前产证登记不仅有您和高莉女士，还有二位的儿子江泯先生。”
“嗯，这是我和高莉的婚房，也是我事业的起点，意义比较重大。”
江泯目光一动。
下一句话却让他的血液变得冰冷。
“我想把它，作为给我现在爱人的新婚礼物。”
一阵杂乱的响动从头顶传来，江建康和律师们纷纷抬头，却见楼上空无一物。
*
二楼小客厅里，顾年死死将江泯按在地毯上，膝盖顶着他的腰，一手反拧着他的手，捂住了江泯的嘴。
手边不远，落着一个有些年代、但足够厚实的陶瓷花瓶。
只差一点，它就要落在楼下的江建康头上。
“唔！”江泯快被压死了，怒目圆瞪，张嘴用力咬住。
血顺着指缝淌下，顾年松了手。
江泯狼狈从地上爬起来，压低声怒道：“你有病？要闷死我？”
顾年没说话。
他沉着脸把花瓶捡起来放回原处，揪出两张纸巾擦了擦手。
虎口咬痕整齐，深深的渗着血。
他目光一暗。
“你什么眼神？”
江泯来了脾气，一瘸一拐地捂着腰上前，凑到顾年鼻子底下。
他轻笑一声，意有所指，“你也听见了吧？没你的名字。”
“他们不要我，也不要你。”
然而少年似乎对这一切漠不关心，无视了江泯的离间，仿佛他出来只是为了阻止江泯冲动坏事，扭过头就要走。
这时几句话却从楼下飘上来——
“……对，俊熙这孩子性格太软，不能放权。”
“但那个顾年很不错，能把事情交给他。”
少年的身影一顿。
背后，江泯的目光死死盯在他身上。
……呵，原来，江建康只是不要他。
不知道哪里来的莽撞，他顺手抄起一个物件，裹着怒气就往少年背上砸去。
咚，茶碗落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响。
少年终于回了头，平静看着他：“闹够了没？”
江泯没说话。
他低着头躲开少年的眼睛，发泄怒意似的扯着领口，直到领口变了形，露出一截突出的锁骨。
突然他迁怒一般，一脚把拖鞋踢了出去。
拖鞋砸在顾年腿上，不痛不痒。
少年只多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带上了门。
下一秒，轻微的呜咽声响起来。
……门又开了。
顾年站在门口，皱眉看着面前人。
江泯终于抬起了头。
长发被泪水浸湿粘在脸上，整张脸一塌糊涂，泪水不停从他漂亮的眼睛里滑下来。
他试图顺着眼尾擦去泪痕，但好像眼泪越来越多，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母亲突然离世，多年的真相暴露在眼前，被亲生父亲算计、抛弃……
这些东西一点一点砸进心里，他突然有些承受不住。
委屈、迷茫，绘成了一幅灰片。一片废墟之下，站着一个江泯。
“……”
一包纸出现在江泯眼皮子底下。
“怎么，可怜我啊？”他囫囵抹了把脸，很勉强抬手拍开，“不需要。”
纸巾落在地上滚了两圈，顾年的手在空中顿住。
“……没有。”
……虚伪。
江泯心中唾弃，扶着腰艰难转身，踩着一只拖鞋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
刚走出两步，衣服后摆就被人拽住了。
白T弹力很好，拽起来整件衣服往上提了提，露出一截腰背。
他皮肤很白，细腻光滑，漂亮的线条一路延着腰线向下收束进裤子里。
然而上边淤痕青青紫紫，格外可怖。
顾年目光落在上面，停顿了一瞬。
“嘶……”江泯一个踉跄，差点另一只拖鞋也飞出去，语气略微崩溃，“你到底要干什么？”
“很疼吗。”
“哎我靠，疼不疼你不会看？”
他情绪调节得很快，随着眼泪擦干，委屈离场，取而代之的勃然怒气。
江泯拍开他的手，自己把衣服撩到了肩上。
背上两块蝴蝶骨突出，上边刮痕格外明显，红得发紫。整块背上，居然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江泯边展示边控诉：“看到了吗，行了吧，打成这样。这个位置涂药都难……”
说着说着，身后没音儿了。
江泯回头：“跟你说话呢？”
顾年不知什么原因，目光很沉，手动了动：“那天我打重了。”
“你居然只觉得打重了？”江泯震惊，“你就不该打我。”
顾年沉默不语，像个充电桩戳在那儿，闷得江泯都觉有些窒息。
他鼻子又发酸了，他妈妈在的时候，谁敢这么对他。
可偏偏这个顾年像是点满了体能，他发泄也没个作用，打又打不过，赶也赶不走。
只好憋屈地把衣服放下来，一抽鼻子：“……算了。”
跟这个傻缺小老外说不通。
下一秒，手上突然被强行塞进个东西。
江泯低头，一管药膏。
“你什么意思？打成这样给个药膏就好了？
江泯气笑，“我跟你说……”
要不是他打不过，迟早给人揍成孙子。
他转过身忍着不适，揪住顾年的领子，强行把人拉近，咬牙切齿：
“你给我等着。”
两人彼此交错，鼻尖的那点距离不够呼吸。
“抱歉。”顾年突然说。
江泯错愕了一瞬。
“是我没控制好情绪，下手重了。给你道歉，以后不会了。”
他语气坦诚，字词发音清晰——即使听上去语调略微奇怪。
江泯突然觉得这管药膏有些烫手。
他慢吞吞松开手，就见顾年的目光牢牢粘在他身上。
少年站在面前，比江泯高了大半头。低头看向江泯的时候，他的眼睛干净明亮，没有一丝杂质。
“……”
江泯一时无言，半晌才手腕一动，把东西抛了回去。
吧嗒，药膏落在顾年脚边。
“不接受。”
江泯用力关上了门。
门外，顾年站了许久，蹲下来慢慢把拖鞋捡起来，和药膏一起放在了江泯门口。
*
门的另一侧，江泯正在后悔。
“我靠……痛死了。”他夹着手机，趴在床上把脸闷进了被子。
“咋回事？你听到啥了？”
邓黎在那头嘎嘣嘎嘣嚼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江泯大概给他概括了下。
“卧槽！”
砰！
电话里一阵丁零当啷后陷入了死寂，好一会儿才重新响起：“给老子吓的掉下床了……”
“是你亲爹吗，这么坑你？”
“谁知道呢。”江泯憋着一肚子气，想起那个未得逞的花瓶，“我就该先把顾年砸晕，然后再把江建康摁在池子里……嘶。”
腰侧抽搐一样的疼。
“你怎么了？”
江泯不好说图谋不轨又被制服，还给人看到了囧相，只好含糊过去：“……摔伤了。”
“靠！在家里都能摔伤，过的是什么苦日子！你爹居然还打房子的主意，他那么多套房子缺这一栋啊？”
“……”
说到点子上了。
“我有个办法，你要不要。”
“先说。”江泯揉了揉腰。
手机里人放低了声音，贼兮兮地吐出一连串妙语。
江泯越听，嘴角越往上。
最后他说：“好啊，那就这样。”
*
北院搭起帐篷，蓝调时刻，穿着清凉的男男女女碰着酒杯，欢快地来到院中央。
随着一阵劲爆的音乐，啤酒洒在空气中，人群欢声笑语舞动个不停，强劲鼓点下有节奏地晃动。
巨大的音乐声中，江泯举着冰杯从人群中穿过。
“哎……我这个法子好吧？”
邓黎拍拍躺椅，示意他坐下。
“好极了。”江泯放下杯子，斜斜往椅子上一靠，“你亲自来，不怕江建康找你爸告状？”
“告就告！”邓黎满不在乎，“工程款还没结呢。”
两人悠闲躺在一旁，看着舞池周围灯光闪烁，红的蓝的绿的紫的打向天空。
难得休闲，江泯喝了不少酒，靠在椅子上眼前迷蒙。
邓黎早和林家一个漂亮姑娘聊到了一起，欢声笑语，惹得江泯向那边看了眼。
这一看不要紧，他一转头，对上一双黑色的眼睛。
陌生的呼吸拍在他的脸侧，两人距离不过十几厘米。
江泯迟疑了下，难得酒劲清醒了：“怎么是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