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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与君归 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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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祁安世子--将军 21
受:于烨首辅嫡子--书生 21
1 与君归定余生(1)
“于烨,我来娶你了!”
于府门外,少年身披大红婚服,潇洒地跨坐在高头大马之上。束发的红色发带随风翩跹,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尽显无遗。他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迎亲队伍,声势赫赫。
“千万黄金为聘,八抬大轿相迎。
三书六礼俱全,礼制章法自成。
你我珠联璧合,盟誓山海为证。
青丝绾作同心,红叶书写山盟。
此后晨昏四季,愿效鸿案相庄。
此生绝不纳妾,唯爱你一人而已。”
“祁安,此生此世,我非你不可。”
于烨缓步踏出府邸院门,手中紧紧攥着一本小册子,那是他倾尽心血亲手拟定的婚书。
下人们鱼贯而出,将于父于母精心准备的嫁妆一一抬了出来,箱笼罗列,琳琅满目。
祁安望见于烨的身影,眉眼间的笑意愈发明媚,他朝着于烨伸出手,声音温柔:“于烨,把手给我。”
“嗯。”于烨轻声应着,将手放入他的掌心。
“岳父岳母,您们的宝贝儿子,我定会倾尽一生去疼爱。往后余生,我会……”
“好了好了……你再磨磨蹭蹭,不把人接回世子府,我和你岳母,可就不把阿烨交给你了。”于老爷佯作嗔怪道。
“好嘞,爹!”
“你这改口,倒是快得很!”于夫人说着,声音便哽咽了,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却只是低低地啜泣着——她不愿让自己唯一的儿子,在大婚之日听见这般伤感的哭声。
“嗯,我这就带他回府。二位放心,阿烨交给我,定不会受半分委屈。”
2 满城争说祁于盟
安庆十八年
朝安王长子祁安,于安庆十八年春三月十五,以十里红妆的盛大仪典,迎娶当朝首辅于家的长子于烨。
翌日,整个京城都传遍了——祁世子高调迎娶于烨为妻,一时之间,成为街头巷尾热议的佳话。
3 藤叶藏春诉衷情
安于四年
柳絮漫天纷飞,衔着春信的飞鸽掠过天际,枝头的木棉花苞含苞待放,处处皆是盎然春意。
城西一隅,坐落着一座西洋风格的宅院。晨曦的微光穿透云层,洒落进院落之中,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院门旁,一棵槐树长势繁茂,枝繁叶茂,浓密的树冠在地面织就一片绿荫,叶片在阳光的照耀下,漾出幽幽的碧色。
高高的围墙上,两道身影交叠而立。
“阿烨,你看!”祁安抬手,从老藤树上摘下一片光洁莹润的叶子。
“嗯?”于烨闻声,疑惑地回过头来。
便见祁安修长的指尖夹着那片嫩绿的叶子,递到他眼前展示。
于烨满脸不解,一片寻常的叶子,有什么稀奇的?他忍不住问道:“这叶子,有什么特别的吗?”
祁安瞧着他这副懵懂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你看这叶子,干净得不像天然长成,倒像是精心培育出来的,不是吗?……就像我娶你那日的你,那般美好,世间万物都难以比拟,仿若上苍赐予我的,最珍贵的瓷娃娃。”
于烨听着他的话,耳根倏地泛红。许是“娶你那日”这几个字太过缱绻,惹得他心跳都漏了一拍,双颊更是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绯红。
他连忙转移话题,轻声说道:“如今已是安于四年,距离上次临江门事变,已经过去五年了。是不是,也该去祭奠一下先皇了?”
“哦,哦对!”祁安恍然回过神来,连连点头,“那明日便是清明,正好去祭拜。”
“好。”
“世子,世子妃,该用早膳了。”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五岁的小姑娘快步跑来,停在两人面前,恭敬地说道。
于烨转过头,对她温和一笑:“好,轻雨,你先去忙吧,我们即刻便来。”
“是,世子妃。”名叫轻雨的丫鬟应声退下。
“走吧。”祁安握紧于烨的手,于烨亦回握住他的掌心,十指紧扣。
纵然两人成婚已有五年之久,这般亲昵的触碰,依旧会让彼此心头微动,悄然红了脸颊。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并肩漫步,穿过爬满藤萝的长廊。晨光温柔地洒在藤蔓之上,映出零星的碎影,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饭桌前,于烨夹起一块西湖醋鱼,喂到祁安嘴边,柔声问道:“怎么样,味道还合口味吗?”
祁安细细咀嚼,随即眼前一亮,眉眼弯弯地回道:“嗯——好吃极了!”
“真的?”这道醋鱼,是他按照母亲家传的手艺烹制的,听他这般夸赞,于烨的眼底也漾起了笑意。
“那是自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祁安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尖,语气满是宠溺。
“也是。”于烨弯唇浅笑,眉眼间皆是温柔。
4 夜雨惊破边关梦
安于七年
一夜大雨,淅淅沥沥,雨滴敲打着窗棂,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叩叩叩——”
竹院的大门被轻轻叩响。门外立着一个黑衣人,他静候片刻,见院门迟迟没有打开的迹象,便又抬手,轻轻敲了几下。
周遭静极了!静得只能听见雨声簌簌。
“世子,您在府中吗?”黑衣人压低了声音,沉声唤道。
“属下奉陛下口谕:蛮夷来犯,边关告急,请世子速速前往靖阖关驰援!”
内室之中,方才还与于烨温存缱绻的祁安,闻声眉头紧锁,低咒一声:“……啧,真是扰人清梦,烦不胜烦。”
歌阕人寂,旧梦今朝。
5 与君归定余生(2)
雨声愈发狂躁,砸得窗棂哐哐作响,像是要将这方竹院吞噬。
祁安披衣的手顿了顿,回头看向床榻上睡得安稳的于烨,眼底翻涌着不舍与痛色。烛火摇曳,映得于烨的侧脸柔和温润,唇角还噙着一丝未散的笑意,许是梦里还在回味晨间的醋鱼。
祁安放轻脚步走过去,俯身,指尖轻轻拂过于烨鬓角的碎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沙哑的喑哑:“阿烨,等我回来。”
他没有叫醒于烨。出征之事凶险,他怕看见那双盛满担忧的眸子,怕自己会动摇,更怕这一去,便是永诀。
轻雨早已备好了披风与佩剑,立在廊下,眼眶泛红:“世子,一路保重。”
祁安颔首,接过缰绳翻身上马,雨夜泥泞,马蹄踏碎了满院的月光,也踏碎了五年安稳的梦。他没有回头,只留给竹院一个决绝的背影,披风的下摆被风卷起,转瞬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于烨是被雷声惊醒的,身旁早已没了温度。他怔怔地望着空荡荡的床榻,心口猛地一沉,披衣奔到院中,只看见满地狼藉的马蹄印,和轻雨强忍泪水的脸。
“他呢?”于烨的声音发颤。
轻雨扑通跪下,哽咽着将陛下的口谕复述了一遍。
于烨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廊柱才勉强站稳。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他转身冲回书房,颤抖着手翻开那本亲手写就的婚书,指尖划过“一生只爱你一人”的字迹,泪水毫无预兆地砸落,晕开了纸上的墨迹。
他总以为,晨昏四季,鸿案相撞,是触手可及的岁岁年年,却忘了,祁安不仅是他的夫君,更是朝安王的世子,是肩负家国重任的将士。
此后的日子,于烨便守着这座空寂的宅院,等一封家书,等一个归人。
他依旧每日晨起做祁安爱吃的西湖醋鱼,尽管桌案对面永远空着;他依旧每日擦拭祁安的佩剑,尽管剑身早已被他擦得锃亮;他依旧每日在院中的槐树下等,等柳絮再次漫天,等木棉再次绽放,等那个说要陪他一生的人回来。
只是,等来的不是凯旋的马蹄声,而是一封染血的军报。
安于七年,冬。
靖阖关失守,祁安率残部断后,身中数箭,殁于沙场。临终前,他紧紧攥着一枚红叶,那是当年二人定情时,于烨亲手系在他发间的。
军报传到京城那日,天寒地冻,飘起了鹅毛大雪。于烨正坐在槐树下,手里拿着那片祁安摘给他的绿叶,叶子早已枯黄,却被他小心翼翼地夹在婚书里。
他读完军报,没有哭,只是怔怔地望着漫天飞雪,忽然笑了,笑得温柔,却又带着彻骨的凉。
“祁安,你骗我。”他轻声说,“你说过,绝不纳妾,一生只爱我一人,可你连余生,都不肯给我了。”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院中的藤蔓,覆盖了那道西洋建筑的屋檐,也覆盖了于烨单薄的身影。
他缓缓起身,走回书房,将那本染了泪渍的婚书,和那片枯黄的绿叶,一同放进了一个锦盒里。然后,他拿起那把祁安的佩剑,剑鞘上还刻着他的名字。
窗外的风呼啸着灌进来,烛火猛地一颤,灭了。
翌日,轻雨推门而入,只见锦盒静静放在桌案上,佩剑悬在房梁,桌案上一个天青色瓷碗静静放着,而于烨,早已没了气息。他的手里,还攥着一枚红叶,与祁安攥在掌心的那枚,一模一样,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笑。
安于七年,冬。首辅于家长子于烨,殁于城西宅院,与祁安的死讯,同日传遍京城。
后来,有人说,在一个柳絮漫天的春日,看见城西的槐树下,站着两个身影,一个红衣发带,一个白衣温润,手牵着手,笑靥如花。
只是,再无人能唤一声,阿烨,祁安。
6 与君归定余生(3)
青山的风,年复一年地拂过那方合葬的墓碑,瘦金体的字迹被雨打风吹,却依旧清晰可辨。
不知从哪一年起,墓前长出了一株槐树,歪歪斜斜的,却透着一股子执拗的生机。春日抽芽,夏日遮阴,秋日落叶,冬日覆雪,像极了当年城西宅院那棵,也像极了那对相守五年,却憾别一生的人。
有路过的樵夫说,逢着清明雨落的日子,总能看见槐树下立着两个身影。一个红衣束发,发带飘飞,眉眼间尽是少年意气;一个白衣温润,眉眼含笑,指尖似还攥着一枚红叶。
他们就那样站着,牵着手,不说一句话,却胜过人间无数言语。
后来,山下的村落里,有孩童传唱着一首不知名的歌谣:
“红嫁衣,白月光,
槐树下,诉衷肠。
山海盟,不曾忘,
岁岁清明,魂归乡。”
歌谣传了一代又一代,城西的西洋宅院早已倾颓,只剩断壁残垣,唯有青山上的那株槐树,愈发葱郁。
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轻声唤着:
“阿烨。”
“祁安。”
一声又一声,漫过青山,漫过岁月,漫过了岁岁年年的晨昏四季。
7 与君归定余生(4)
多年后,京城的老人还在念叨着祁安与于烨的故事。
有人说,那座城西的西洋宅院,自那年后便再无人敢踏足。春日里,柳絮照旧漫天飞舞,木棉花苞依旧会在枝头鼓起,可再也没有两个并肩牵手的身影,穿过爬满藤萝的长廊。
也有人说,曾在深夜听见宅院深处传来叹息,一声温柔的“阿烨”,一声带着笑意的“祁安”,混着雨声,缠绵悱恻,却又带着化不开的悲凉。
新帝登基后,追封祁安为护国大将军,谥号“忠烈”,又念于烨情深义重,追赠他为“安远侯”,准许二人合葬于京郊的青山之上。
下葬那日,天又下起了雨。轻雨已是满头白发,她颤巍巍地捧着那个锦盒,将婚书、枯叶与红叶一同放进了棺椁。
“世子,世子妃,这下,你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青山之上,墓碑并排而立,没有刻繁琐的官职称谓,只简简单单镌着两行瘦金体小字——
祁安与妻于烨合葬于此
晨昏四季山海同契
风吹过墓园的松柏,发出呜咽似的声响。
恍惚间,似有少年身披红袍,伸手牵住白衣公子的手,笑意明媚:“于烨,手。”
白衣公子垂眸浅笑,将手放入他掌心,轻声应道:“嗯。”
那声音穿过岁月的风,落在青山的云雾里,久久不散。
8 与君归定余生(歌回圆寂)
又过了百年,王朝更迭,青山脚下的村落换了一茬又一茬的人,唯有山上那座合葬墓,始终被人记挂着。
守墓的是个老道士,据说是轻雨晚年收养的孩子传下来的后人。老道士每日清扫墓园,总爱坐在槐树下,摩挲着墓碑上那两行瘦金体字,念叨着祖辈传下来的故事。
这年清明,春雨淅淅沥沥,一个背着行囊的书生路过青山,被雨困在了墓园的槐树下。
他瞧见墓碑上的字,字迹清隽挺拔,带着几分风骨,忍不住轻声念道:“祁安妻于烨合葬于此,晨昏四季山海同契。”
老道士听见动静,抬眼笑道:“年轻人,你也识得这字?”
书生点头,眼底满是赞叹:“这是瘦金体,笔势凌厉,风骨天成,只是不知是哪位高人所题。”
老道士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慢悠悠讲起了那段尘封的往事。讲少年将军鲜衣怒马,十里红妆娶了首辅之子;讲五年相伴,晨昏相依;讲边关告急,将军诀别;讲血染军报,书生殉情;讲那本浸了泪渍的婚书,那两枚紧紧相握的红叶。
书生听得入了神,眼眶渐渐泛红。
雨停时,夕阳穿透云层,洒在墓碑上。槐树叶沙沙作响,风卷着细碎的光斑,掠过碑前那丛不知何时长出的红枫。
书生起身告辞,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见暮色里,槐树下似有两道身影相携而立。红衣发带飞扬,白衣衣角微摆,他们相视一笑,温柔得像是融进了这青山落日里。
老道士望着书生的背影,又望向那方墓碑,喃喃道:“又一个听故事的人啊。”
风穿过墓园,带着红枫的香气,像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那些山海盟约,那些晨昏四季,从来都没有被岁月抹去。
它们藏在墓碑的字迹里,藏在槐树的年轮里,藏在一代又一代人的口耳相传里,岁岁年年,从未散场。
9 与君归定余生【(6)·黄泉四百年】
地府的风,吹了四百年,吹不散奈何桥头的那点执念,也吹不淡忘川水畔相携的两抹魂影。
于烨是被勾来的。
他殉情于青灯古卷旁的第三日,魂魄轻飘飘落在黄泉路上,望着对岸如火如荼的彼岸花发怔。还没等孟婆端上那碗能断前尘的汤,就听见身后有人唤他的名字,声音带着沙场的凛冽,又藏着几分压抑的疼。
于烨回头,撞进一双盛满红血丝的眼眸里。
他不可思议,定定注视着来人。
此人他再熟悉不过了,他朝思暮想的人。
是祁安。
他依旧穿着那件猩红的铠甲,墨发高束,战袍上似还凝着未散的血气,可那双看向他的眼睛,褪去了疆场的杀伐戾气,软得一塌糊涂,像极了当年在十里红妆里,他牵起自己的手,一字一句说“此生不负”的模样。
“你怎么来了?”于烨从愣神中回过神来,问出声,声音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他分明记得,那封染血的军报传来时,自己在书房枯坐了三日,最后捻灭了灯芯,笑着咽下了那碗毒茶——他写在诀别信里的话,字字句句都是让祁安好好活下去,护好这万里河山。
祁安没说话,却只是一步步走近于烨,伸手将他揽进怀里。
到地府来的都是亡灵,地府的魂灵本该是没有温度的,可偏偏于烨却觉得,胸膛传来的震动,烫得他眼眶发酸。
“我说过,晨昏四季,山海同契。”祁安的下巴轻抵着于烨的发顶,声音沙哑,“你走了,这人间的万里河山,于我而言,只不过是一片荒芜,哪还有我留下去的必要。”
于烨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砸在他的铠甲上,碎成一片冰凉。
他想起那年十里红妆,自己着红装披着红氅静静站在于府院门口,抬眼望着的,是一身红衣、鲜衣怒马的祁安;想起五年相伴,他在案前翻看家中账册,祁安便坐在一旁擦拭,保养他那许久未用的佩剑,月光落满窗棂,岁月静好;想起边关告急那日,祁安栖身俯看,纵然有千万般不舍,却也只得转身策马,奔赴狼烟。
原来,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四百年,不长不短。
却似乎也足够吧……
他们没有喝孟婆汤,也没有踏入轮回,就单守在这奈何桥边,看忘川河畔边曼珠沙华开了又谢,谢了又开;看无数魂灵哭着喊着不肯忘却前尘,又在汤碗触唇的那一刻释然闭眼;看孟婆从青丝熬成白发,看判官的生死簿换了一本又一本。
祁安爱动,时常牵着于烨的手,走遍黄泉的每一寸土地,指着忘川里游过的魂鱼,笑着讲当年在边关狩猎的趣事;于烨爱静,便寻一处干净的青石板坐下,指尖虚虚描摹着空气,写他们的故事——从春日宴的惊鸿一瞥,到十里红妆的许诺,从边关的遥遥相望,到黄泉的岁岁相依,一笔一划,皆是入骨深情。
祁安便坐在他身边,撑着下巴看他写,听着忘川水汩汩流淌的声响,日子慢得像一碗温吞的茶。
偶尔,孟婆会端着两碗凉茶过来,笑着打趣:“你们俩啊,怕是这地府里,唯一一对不肯轮回,偏要守着彼此的痴儿。”
祁安便笑着接过茶碗,递一碗给于烨,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温柔:“人间的日子太短,黄泉的岁月漫长,正好够我们,把没来得及过的晨昏四季,都补回来。”
于烨饮下那碗带着彼岸花香的凉茶,抬眼望向忘川对岸。
雾气缥缈间,他仿佛看见青山脚下的那座合葬墓,看见老道士坐在槐树下,摩挲着墓碑上的瘦金体字,讲着他们的故事;看见清明的雨淅淅沥沥落在墓碑上打湿碑上的文字,看见路过的书生,又在恍惚间瞧见暮色里,那两道相携而立的身影。
他忽然笑了,侧头,在祁安的唇角落下一个轻吻。
“祁安。”
“嗯?”
“四百年了。”
“是啊。”祁安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眼底的温柔四百年如一日,“往后,还有千千万万个四百年。”
风穿过忘川,卷起细碎的花瓣,落在两人相依的肩头。
黄泉路远,奈何桥长。
可只要身边是他,纵是岁岁年年,守着这一片彼岸花海,也无妨。
黄泉路远,奈何桥长,此间春秋漫漫,与君共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