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中的心跳》奚樾

16、第十五章：记忆的代价 省厅。顾晏

　　省厅。顾晏的办公室。

　　门没有锁。南温夏推开门，看到顾晏坐在办公桌前，正看着一张老照片。

　　"你来了。"顾晏没有抬头。"我等了你很久。"

　　"那些资料。"南温夏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我母亲的日记——你从哪里得到的？"

　　"南晴给我的。"顾晏抬起头，看着她。"1995年。"

　　"1995年？"

　　"那时候我还是个研究生。"顾晏的眼神变得很远。"南晴来我们学校做讲座。她发现我有研究心理学的天赋，所以……她把她所有的研究资料都交给了我。"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她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顾晏说。"周明远在追踪她。她需要有人帮她保管那些资料。"

　　"那些资料是什么？"

　　"周明远的记忆迁移技术。"顾晏站起来，走到窗边。"你知道这项技术是怎么工作的吗？"

　　"不知道。"

　　"它需要三个要素。"顾晏说。"第一，一个'供体'——提供记忆的人。第二，一个'受体'——接收记忆的人。第三，一种特殊的药物——用来连接两个大脑。"

　　"周明远想用它来做什么？"

　　"永生。"顾晏说。"他想把自己的记忆转移到年轻的身体里，让自己永远活下去。"

　　"他成功了吗？"

　　"失败了。"顾晏摇头。"记忆迁移技术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它会破坏受体的原有记忆。"

　　"什么意思？"

　　"如果一个人接受了另一个人的全部记忆，他原来的自我就会被覆盖。"顾晏转过身，看着南温夏。"他就不再是'他'了。他会变成另一个人。"

　　"所以周明远的实验……"

　　"失败了。"顾晏说。"他尝试了很多次。每次受体都会失去自我，变成一个空壳。有些死了，有些……变成了植物人。"

　　"所以他放弃了？"

　　"没有放弃。"顾晏的眼神变了。"他改变了策略。"

　　"什么策略？"

　　"他不再试图转移完整的记忆。他开始只转移一部分——比如，特定的人格特征，或者某种……能力。"

　　"能力？"

　　"比如——读心术。"

　　南温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说——我——"

　　"你不是周明远的工具。"顾晏打断她。"你是他的实验。"

　　"什么意思？"

　　"1994年，周明远找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给她注射了一种实验性药物。"顾晏看着她。"那种药物来自记忆迁移技术，但被改良过。它不会覆盖原有的记忆，而是……增强大脑的某些功能。"

　　"什么功能？"

　　"共情。"顾晏说。"理解他人情绪的能力。读懂人心的能力。这就是为什么你能成为心理侧写师——不是天生的，是被改造过的。"

　　南温夏的身体在发抖。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周明远死了，但他的实验还在继续。"

　　"什么意思？"

　　"有人想用你的能力来完成周明远未竟的事业。"顾晏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南温夏。"这是顾明辉——你叔叔——留给你的。"

　　纸上只有几行字：

　　温夏：

　　如果你看到这张纸，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

　　周明远不是"影子"的创造者。真正的"影子"——是另一个人。

　　那个人从1980年就开始了这方面的研究。周明远只是他的棋子。

　　那个人现在还活着。

　　他就在你身边。

　　陈明辉

　　"陈明辉？"南温夏的声音变了。"这是他的笔迹？"

　　"是。"顾晏说。"他在被林澈带走之前写下了这张纸条。"

　　"他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那个人最早的实验品之一。"顾晏说。"1985年，陈明辉只有十六岁。他被那个人选中，成为了第一批接受实验的孩子之一。"

　　"那个人是谁？"

　　顾晏沉默了几秒。

　　"南温夏。"她说。"那个人叫南澈。"

　　"南澈？"南温夏愣住了。"和我母亲——"

　　"是。"顾晏点头。"南澈是南雅的哥哥。也就是你的——舅舅。"

　　"我有一个舅舅？"

　　"有。"顾晏说。"他比南雅大十二岁。他是精神科医生，也是神经科学家。1980年，他开始研究记忆迁移技术。周明远只是他的合作者。"

　　"那他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顾晏摇头。"但我知道一件事——他的实验从来没有停止过。"

　　"什么意思？"

　　"你身边的那些人——沈薇、陈熠言、我——我们都是他的实验品。"

　　"这不可能——"

　　"是真的。"顾晏打断她。"沈薇从出生起就被注射了那种药物。她能感知别人的情绪，但也有副作用——她会出现间歇性的失忆。"

　　"那陈熠言呢？"

　　"陈熠言是另一种类型的实验。"顾晏说。"他是'影子'的'观察者'——被训练成能够发现真相的人。"

　　"被谁训练？"

　　"被南澈。"

　　"这太疯狂了——"

　　"是很疯狂。"顾晏站起来，走到窗边。"但这就是真相。'影子'不是周明远建立的，是南澈。从1980年开始，他就在操纵这一切。"

　　"那周明远呢？"

　　"周明远是被南澈利用的。"顾晏说。"他以为自己是在追求永生，但其实他只是南澈的实验品之一。"

　　"林澈呢？"

　　"林澈知道真相。"顾晏说。"但他也被南澈利用了。"

　　"怎么利用？"

　　"南澈用沈薇的安全威胁林澈，让林澈替他杀人。"顾晏说。"就像周明远用沈薇威胁林澈一样。"

　　"所以林澈——"

　　"林澈是南澈的棋子。"顾晏说。"他被操纵了三十年，却以为自己在复仇。"

　　窗外，天已经亮了。

　　南温夏站在窗边，看着晨曦中的城市。

　　"那现在怎么办？"她问。"南澈还活着。我们怎么找到他？"

　　"不用找。"顾晏的声音忽然变了。"他已经在这里了。"

　　"什么意思？"

　　"顾晏转过身，看着南温夏。"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你？"

　　"你想——"

　　"我是南澈的女儿。"

　　空气凝固了。

　　"什么？"

　　"我的真名不叫顾晏。"顾晏的声音很轻。"我叫南晏。"

　　"南晏？"

　　"对。我是南澈的女儿。"顾晏——不，南晏——看着南温夏。"我来这里，是奉我父亲的命令。"

　　"什么命令？"

　　"把你带回去。"

　　南温夏退后一步。

　　"你——"

　　"我父亲需要你。"南晏的眼神变了。"你的大脑——你被改造过的大脑——是记忆迁移技术的最佳载体。"

　　"你想用我——"

　　"不是我。"南晏打断她。"是我父亲。"

　　"但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想反抗他。"

　　南晏的眼眶红了。

　　"我从小就被他当成实验品。我被迫学习心理学，被迫成为他的眼线。但我不想这样。"

　　"所以你——"

　　"所以我选择了另一条路。"南晏说。"我选择了你。"

　　"你选了我？"

　　"对。"南晏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芯片。"这是我父亲实验室的全部资料。里面有关于记忆迁移技术的全部信息，也有关于他的真正目的。"

　　"他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他想用你的大脑——和你母亲的日记——完成最终的实验。"南晏说。"他想把他的记忆转移到你的身体里。"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的大脑被改造过。"南晏说。"它比普通人的大脑更能够接受新的记忆。这就是为什么周明远选择你作为实验品。"

　　"但我——"

　　"你是最后的实验。"南晏把芯片递给南温夏。"也可能是唯一成功的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