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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黑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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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何泛早上刚进教室,同学就开始窃窃私语。这属于社死后遗症,他慢悠悠地踱向后排座位。
座位旁边靠窗的薛习习顶着一头大呲花,转向他。
何泛忽略薛习习的非主流发型,语气诚恳先一步开口道:“昨天情况紧急,拿你的杂志顶了锅。对不起,我赔你本新的。”
薛习习摆手笑道:“多大点事儿,本来就是送你的。那堆老旧杂志我拿它们垫桌角都嫌硌,能帮你英雄救室友也是血赚。”
“何泛,你过来,我找你是……”她边说边在桌洞离掏来掏去,翻出几封粉红信纸。
何泛暗道不好,是冲我来的。他好歹比这群学生多活了十年,一眼就知道什么意思。
他不敢上前还忙往后闪,“薛同学,虽然我们不学习还是要以学习为重,我们现阶段是人生最关键的一年,不能一步错步步错……”
“打住打住,何同学。不,何同志,我和你是纯洁的革命友谊,这些是别人的。”薛习习皱着眉清点那沓折得整整齐齐的情书。她刚要递过来,又唰地把最上面两封抽了回去。
何泛:“……怎么还带撤回的?”
薛习习打趣道:“哦,这两封是之前女生递的,昨天你那通报一出,她们觉得你现在只爱火辣男修,托我给撤回去了。”
何泛嘴角一抽。他有些走神,最近嘴角老想抽,怕不是中风了。
薛习习摇晃着她的大呲花,上下打量着何泛,啧啧称奇:“你以前走颓废咸鱼风,蔫了吧唧的。现在倒好,外表清冷正经,内里……啧啧,深藏骚包,误打误撞成了当下最流行的款。”
“跟你说,这两天学校论坛直接炸了,十个帖子八个是你,特别是男生的讨论。喏,这几封情书,就是男修写的。”
薛习习当场点开青云职高论坛给他看。
置顶飘红的帖子标题一个比一个炸裂:
《惊!纯情男修火辣事件主角,是废柴,更是清冷帅哥》
《投票:谁能拿下何泛,谁就是本校纯情火辣TOP1》
下面评论已经盖了几百楼,还附赠何泛的各个角度偷拍。
「谁懂啊,他面无表情上交杂志的时候,我直接心动。」
「正经帅哥私下看火辣男修,这反差我能磕一年。」
……
何泛扶额,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把那几封情书推回去,心里默默吐槽,收了才是真的解释不清。
薛习习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也不勉强。她把情书又收起来,不再打趣何泛,转头从桌洞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小镜子,镜面流光一转,镜子里发型、妆容、眉形当场换了一套。
何泛眼神微动:“这镜子还能变妆容发型?”
“好玩吧?” 薛习习满意地看着镜子里紫色挑染、打着眉钉、嘴唇乌黑的造型,“黑街买的。”
“黑街?”何泛看着镜中宛如黑魔仙的薛习习,疑惑不解。
“在东边的大学城、西城的厂区和南边的闹市街坊交界处,是三不管的灰色地带,” 薛习习放下镜子,压低声音,“什么都卖,连不上台面、不能告知来源的东西,那儿都有。”
旁边一直闭目养神补觉的卫猛忽然插嘴,嗓门还不小:“我那只杀气貂!也是在黑街买的!”
班里几个人齐刷刷看过来,他连忙小声:“那儿除了灵宠,还有灵药、灵器、符箓、功法残卷,全是批发价,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何泛沉默两秒,真诚评价道:“听着挺像修仙世界拼夕夕一条街。”他想到杀气貂的乌龙,卫猛怕不是被黑商给坑了,杀气貂连姬大嘴的靠近都没丝毫预警。
王森也转了过来,眼睛一亮道:“对,还有兼职信息!我飞天扫帚外卖的活儿,就是在黑街接的。何泛,你最近不是手头紧吗?也可以去看看,说不定能找个活儿。”
何泛有些心动,他现在要灵气没灵气、要灵币没灵币,体质也是谜团。黑街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说不定能有收获。“你们今晚去?”
“去!” 卫猛摸了摸杀气貂,“我去给它买兽粮,大学城里卖得太贵,黑街便宜一半!”
王森也点头:“我去补接下周的扫帚外卖,顺便看看有没有高价急单。”
薛习习举手道:“我去看看话本杂志。”
三人齐刷刷看向他,“何泛,一起呗?”
“晚上没人查寝,安全得很,带你去开开眼!”
何泛点头道:“好,一起去。”
…
下课铃一响,四人溜出青云职高后门,骑着扫帚七拐八拐,钻进一条狭窄的暗巷。
暗巷尽头爬满青绿的灵藤,藤叶缠绕间,隐约能看到叶片刻着模糊的符纹。薛习习熟门熟路地走上前,指尖蘸了点随身携带的灵墨,顺着符纹的纹路,画出一道复杂扭曲的开字诀。
原本密密麻麻的藤叶忽然泛起灵光,侧边的几根枯藤像活过来一般,慢慢滑动缠住四人,包裹进藤蔓里。
片刻,枝叶散开,混杂着灵草、灵兽味儿的热风扑面而来。一条烟雾缭绕、人声鼎沸的巷子赫然出现在何泛眼前。
这就是黑街。
临时搭建的摊位沿街而立,其后是高低错落的矮房。屋檐下,废弃灵珠改造的灯笼发出昏黄的光,映照着墙上歪斜的招牌:灵兽坊、珍宝寄卖行、解忧答疑摊、兼职驿站……
穿梭的人群擦着何泛的肩肘,他跟在卫猛身后,借他那身架势隔开周围。
何泛的目光掠过往来的人群,各式各样,大多朝着交易的目的而去。空气里,商贩们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交织着。
王森很快就加入了讨价还价的队伍,他在一处悬挂“万法全解令”的摊子前停步,摊主怀里鼓囊囊地揣着货,眼珠滴溜转。
“小同学可真有眼光,这可是一念通玄,万法皆明的应试法宝,”摊主故弄玄虚道。
“万法全解令”形状像一块橡皮,何泛好奇地拿起,看向背后的小字:藏天机于袖内,泄答案于指尖,考场无敌,仙途开挂。
原来是作弊神器,整这么高大上。
何泛移开目光。
王森在摊子前满心欢喜,过段时间要期中考了,他拿着“万法全解令”摸了又摸,舍不得放下。
那摊主见他上钩,添油加醋道:“四大宗门的内门弟子都在用,我给你早鸟价88灵币一个,等到考试期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王森、卫猛和薛习习都十分心动,想合买了一个,“何泛,你也来入股,我们到时候共用!”
何泛本想拒绝,可王森不自然地摸着口袋,眼巴巴地看着他。何泛了然,王森家境贫寒,少一个人摊钱,价格高他就买不起了。何泛拿出22灵币,递给他,就当是这些天帮忙打饭的跑腿费了。
他们继续一路走,何泛顺手捡路边被人丢弃的破符、断柄法器和废弃阵盘。他感受到黑街的灵气虽然微弱、秽气却附着在周围的人和物上,特别是这些废弃之物。
他的身体一靠近这些玩意儿就隐隐发烫,对他像是补品,既能吸附和转化成灵气,还能隐约压制体内的波动。
卫猛惦记着杀气貂的灵食,挥手带着王森钻进旁边那家挂着“老鬼灵兽坊”招牌的矮房。矮房门口的兽笼里关着几只毛色各异嗷嗷叫的小灵兽,爪子扒拉着栅栏。
薛习习被另一家店的香味牵引,拐进一个摆满美妆灵器的小摊。凑在跟前把玩着能改变发际线的梳子,梳齿间隐约流转着微光。她将梳子举到鬓边,又侧过头,借着檐下灯笼打量自己映在铜镜里的影子。
何泛在井边那棵老槐树下停住脚步。树下蹲着个老头,老头穿着打补丁的粗布上衣,手里转着串念珠。面前列着两块木牌,左边“别瞎琢磨”,右边“有问必答”,脑门上还贴着“黑街百晓生”字样的布条。
何泛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几枚灵币放在木牌前,直视老头眯起的眼睛,开门见山:“灵气和秽气,到底是什么关系?有没有人的体质不怕秽气?”
百晓生睁开眼把灵币收入怀里,老神在在:“小伙子,问到根上了。如今世道,灵气日渐稀薄,秽气滋生愈甚,秽气沾身即伤经脉,无药可解,亦无法散去,连四大宗门都为此头疼不已。”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前些年,四大宗门便发现秽气可被人吸入体内封印,然,至今无人能撑过三日。轻则经脉尽断,重则被秽气撑爆而亡。”
何泛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他再次发问:“那……如果有人能把秽气,直接转化成灵气呢?”
百晓生脸色骤变,双眼死死盯住何泛:“你见过?!四大宗门正疯狂搜寻此类特殊体质!他们砸了无数资源研究,抓了不少体质各异的修士实验,全失败了。这种体质,乃是逆天改命的怪物,亦是各方势力都欲争夺的至宝。你切莫胡乱打听,当心引火烧身!”
何泛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又递过去几枚灵币:“我玉简里的AI助手,你能看出古怪吗?”
百晓生接过灵币,捏着玉简看了半天,又用神识扫了扫,最后摆摆手:“AI这东西,是近年新出的玩意儿,裹着一层屏蔽神识的禁制,我看不穿。”
他抬起下巴,指向巷子最深处:“你若想查,就去找黑街老板。不过——”他顿了顿,“有没有答案,全看他兴致。”
何泛顺着所指方向望去,只见巷子尽头,一栋楼阁静静矗立。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在周遭低矮灰暗的屋舍间显得突兀而寂静。淡淡的灵光如薄雾萦绕四周,将街市的喧嚣隔绝在外。
何泛道谢后,径直走向那栋阁楼。他敲敲雕刻云纹的木门,没人应。
他轻轻推开,街巷的嘈杂被阵法阻隔在外,室内香雾升腾,白玉石铺设的地面光可鉴人,两侧多宝阁上陈列着玉瓶古籍。
主位设在深处,摆着屏风阻隔视线。何泛探究地往里看,月光从窗棂洒入,一道身影斜倚在宽大的座椅里。身影被月光映照在屏风上,像一幅寂静的水墨画。
何泛绕过屏风,脚步骤然凝固。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