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属总想扶正》殷勤527

2、第 2 章 出差

　　周三清晨，顾衍提前到达高铁站。

　　他着一件白色休闲T恤，下摆随意地塞进浅蓝色牛仔裤里，额前头发捋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许是模样太过俊俏，来来回回的目光总要在他脸上停留两秒。

　　淮南是个大城，顾衍扫视一圈，顺手拍了张商家照甩群里艾特江林：“汉堡、水煎包、云吞这些都能打包，想吃什么？”

　　两分钟后，无人回复。

　　他向前走几步，看到一家快捷咖啡品牌，继续问：“咖啡要吗？这家评价不错。”

　　消息刚发出，李梦露甩了张图出来：“我和林哥都搞定了。”

　　两人照片前后脚，争宠似的。

　　顾衍一顿，随即啧一声，心情有眼可见的变差了几分，说好的两人出差？

　　他戳开照片。

　　先看见的是李梦露，她一手拿咖啡一手比心，咖啡杯上依旧有个火红的唇印，径直穿过去，落在了背景里。向上的电梯载着个虚化的人影，那人一手推行李箱，另一手也端着杯一模一样的咖啡。

　　他没回复，直接关掉屏幕，刚放下手机，前方有人逆光向自己走来。

　　男士身材高挑，脊背挺直，逆光下，光凭气质都让人眼前一亮。

　　不是江林又是谁？

　　顾衍双手插兜向江林走去，李梦露从江林身后露出个头来：“顾经理早。”

　　“梦露和我们一路，”江林说：“分下工，她负责土地部分，剩下是你。”

　　江林没解释太多，但顾衍略一思忖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这次时间太紧，万一回来自己这个关系户撂挑子，江林这是给自己准备了个备手。

　　还真是随时随地都有plan.B啊。

　　而且，这次自己还是个备胎。

　　他侧脸咧嘴笑了下，顺手接过江林手上的箱子：“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李经理的。”江林终于腾出手扫了眼聊天记录：“她帮忙带了咖啡。”

　　顾衍：“早餐呢？吃了吗？”

　　时间还早，他不信江林已经吃了。

　　江林：“不饿。”

　　李梦露：“减肥。”

　　两人异口同声。

　　顾衍莫名有点牙疼。

　　高铁晚点十五分钟。昨天临时通知甲方会派人来接，但直到高铁进站，甲方依旧失联。

　　高铁正在制动，江林已经站了起来，过道另一边的顾衍还翘着二郎腿在平板上刷材料，修长的手指缓慢划过屏幕，颇有点儿男模范儿。

　　样子是好看，不过……江林眉毛一挑，现在才临时抱佛脚？会不会晚了点儿？

　　他从行李架上帮忙取下箱子：“资料下车再看，先出站。”

　　顾衍合上平板站起来：“无聊，看着玩儿，”说罢顺手从江林手里接过行李箱，交接时指尖相触，唇角顿时牵起一抹笑，连说话声都透着欢愉：“我来拿行李，你腾出手对甲方。”

　　江林不明就里，只看顾衍心情大好地快步走到前面去了。

　　都什么毛病？！

　　兖市的出站口混乱的出乎意料，三人站了许久，一个满头大汗的助理才出现在三人面前，支支吾吾说车在半路抛锚了，一时半会儿过不来。

　　“所以？”江林问。

　　“要不……您三位打个车？”助理缩了缩脖子。

　　“朱总安排什么时候见面？”

　　助理不敢看他：“这……明天？我也不清楚……朱总说您几位先在兖市逛着，他空了会联系。”

　　除了踏勘和看市场，这一行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看甲方意愿，但现在甲方的意愿……摆明了是在拿乔。

　　可既然要拿乔，最好做的果断点儿，又派个助理来干什么？这事儿处处透着诡异。

　　先不说项目进度如何，周一报告是实打实要交的，江林拖不起。

　　电光火石之间，江林决定赌一把。

　　江林看向助理：“我们先看市场，调研后……再确定是否与贵司合作。对了，两天后，我们会离开兖市。

　　在出站的瞬间，江林就判断这个人口净流出城市几乎无法通过常住人口消化目前房价，如果地块不能快进快出，那大概率废了。他不想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

　　旁边助理还没反应，顾衍忽然捂着手机听筒上前一步凑近江林说：“总部临时通知，周五上午有个会，需要先给您订机票吗，江总监？”

　　他说的很轻，话却一字不漏全落进助理耳朵里。

　　江林眉毛一挑，看着顾衍的手机眼里飞快闪过一丝怀疑，随即眸光一闪，好似浮起一抹笑意，待再看时表情就变的郑重起来：“先看看这边情况，若是市场不好就明天定，看两边重要性。”

　　助理擦擦汗，看看江林，再看看顾衍，诚惶诚恐应了。

　　江林懒得纠缠，转头吩咐李梦露：“联系租车。”

　　话音刚落，一辆奥迪A6L稳稳停在面前，一个戴着白手套的司机打开车门，毕恭毕敬向顾衍走去，到跟前还微微鞠了个躬，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行李，小心放进了行李箱。

　　刚接受完恐吓的助理看着面前无缝衔接的接站车？

　　李梦露也一脸不敢相信：“你？租的？”

　　顾衍半天从喉咙缝缝里蹦出半个字：“嗯。”

　　李梦露追问：“为什么？”

　　顾衍惜字如金：“怕甲方出岔子。”

　　李梦露一脸吃了屎的表情……怎么的，多说两句会死啊？！

　　顾衍面无表情拉开前排车门，“女士优先。”

　　李梦露看着前排豪华的车内装饰，忽然觉得自己又行了。

　　“行吧，”她矜持地挪到前排，一脚跨了进去。

　　不止李梦露，江林也同样好奇，今天这个新人的随机应变，比跟了自己好几年的胖子还熟稔。关键是两人配合良好，熟悉程度就好比你刚抽出一支烟，点燃的火机就已经凑到了眼前。那是一种无需吩咐就自然而然形成的动作，可他入职到今天，满打满算不足三天。

　　江林按捺住心中好奇，在顾衍的注视下淡定进了车门。

　　“砰”一声，车门关闭，顾衍道：“朱总喜欢用这种方式探底。”

　　“你怎么知道？”

　　顾衍眨眨眼，一脸天真无邪：“不是江总监让我提前熟悉资料？”

　　行吧，原来甲方也属于“资料”一列，这个认知倒是江林从业以来开天辟地头一遭。

　　江林无言以对：“……万一甲方真来了？”

　　“那不过浪费一天的车钱。”顾衍语气里都带着愉快，像只显摆的孔雀。

　　江林终于抬头看了顾衍一眼，眼神里第一次带了点审视的味道。

　　这个新人，考虑事情倒是周全。

　　不完全是看起来那般一无是处。

　　不过……专业能力如何，还待考量。

　　车行了一会儿，李梦露转身将手机递到江林面前：“林哥你看这家酒店怎么样？”

　　江林嗯一声，刚想说你定就行，话还没出口，顾衍忽然道：“那家卫生条件一般，这家怎么样？离项目十分钟车程，性价比高。”

　　一个手机蓦地凑的更近，连带着那个人也凑近几分。

　　一股清冽的香气混合着少年人特有的热气，瞬间侵占了江林周围所有空气。

　　顾衍的一条手臂虚虚挡在江林身后的靠背上，虽然没碰到人，却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禁锢姿态，将前排的李梦露隔绝在外。

　　江林下意识向后靠，又被靠背拦在了半中央，他忍着难受腹诽，这人不去做行政倒是可惜了。

　　顾衍微微侧头，声音几乎贴着江林的耳廓，他音色很低，只举着手机看江林：“你看看？”

　　江林尽量忽视顾衍的低频嗓音，不自在向旁边挪了点距离，正打算应付一下，忽然看到顾衍的手指停在开业时间那栏上，时间距今不足半年。

　　两人距离已经拉近了不少，顾衍得寸进尺再凑过去一点，江林方才挪开的那点儿距离又被侵占了回来，顾衍说的随意又重点突出：“才开业，里面不会有味道，网上评价不错，说卫生环境很好。”

　　他知道自己有洁癖？江林脑子里闪了下，随即又马上否认，怎么会，认识不过三天，他怎么会知道这么隐蔽的事情。

　　靠的太近，江林下意识要后仰，又觉得矫情，只盯着页面看了片刻，转过脸去，“就这家吧。”

　　顾衍这才慢吞吞收回手臂，低笑一声：“遵命。”

　　一路无话，车厢里只剩下各自手机的声音。

　　第一站踏勘，得益于城市袖珍，司机没费什么事，就将车平稳地停在地块旁。

　　江林尚在车内核对四至边界，忽然觉得眼前一亮，顾衍已绕到他这一边，伸手拉开车门，做出个请的手势。

　　“谢谢，”江林抬脚跨出车门，客气道：“下次我自己来。”

　　顾衍耸肩，“砰”一声关上车门，声音有点大，把还在车里的司机惊的吓了一跳，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初夏的空气已经带了几分燥热，车门一关，外面火辣辣的太阳晒的人皮肤生疼。

　　眼前崭新的围挡高逾三米，门口一把铁将军与他们怒目相视。江林正在找突破点，顾衍已经靠了过来，一手拿着个平板挡在江林头上，一手拿着红线图凑上来：“围挡都是焊死的，只有这一个点，看着有些异常。”

　　平板形成的阴影罩在江林头上，又在红线图上投下半片阴凉，阳光瞬间被隔离在外，红线图上刺目的光斑没了。

　　江林目光顺着他指尖落在一个极其微小的角落上。

　　那里与隔壁小区贴红线，且亮出连接处极其微小，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走，”江林将红线图拍了回去，拉开与顾衍的距离：“去看看。”

　　周遭的有小区在翻新，时不时传来一阵敲敲打打的声音。

　　走在前面的江林有点诧异，从今天的表现看，顾衍不仅消化了自己发出来的资料，就连没跟他提到的红线图，都提前做足了功课。更吊诡的是，他居然连甲方的心理都抓的这么好，不对劲，太不对劲。

　　这表现太反常，完全不是一个普通关系户可以做出来的程度。

　　江林越想越心惊，掏出手机迅速编辑了条信息发出去：“查一下顾衍的背景。”

　　继续往前走了十来分钟，一个破旧小区出现在眼前，顾衍低头一指墙角，“到了。”

　　老围墙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墙皮已经风化，一碰就往下掉白色粉末。与围墙贴面的地方，破了个洞。

　　“这怎么进？”李梦露震惊，“这不就是个狗洞？”

　　顾衍耸肩：“你要这么说……也没错，狗确实也能过。”

　　李梦露：“……”我是这意思吗？

　　“……没别的门了？”李梦露环顾四周：“这围挡都翻新过，土地方要带人看地，没道理不留门。”

　　顾衍没吭气，只看着江林问：“进吗？”

　　江林也正在打量那个地方，蓝色围挡笔直从旁边切下来，边缘锋利如刀刃，部分已经退色，被雨水一浇，露出深黄色的锈渍。洞里面野草高长，有几簇甚至已经冒了头出来。

　　“围挡翻新就是为了挡人，”江林简要解释一句，目测小心一点问题不大，然后才说：“进……”

　　话音未落，眼前人影一闪，接着是“唰”一声草响破开，顾衍已经弯腰跨了进去。

　　“你……”江林话还没说完，那人已经站在了对面。

　　从江林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洞对面一双修长小腿。

　　他快速蹲下一点朝洞内看去。

　　一张俊俏但笑眯眯的脸蓦然出现在对面，两人不过咫尺，近到甚至能听见对方呼吸。

　　“来，小心点没问题。”那张笑眯眯的脸说，同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出来，护住铁皮一处尖锐的地方，另一只手伸在半空中，准备接人。

　　“……”江林。

　　长期以来，但凡要外出踏勘，江林总是身先士卒打头阵，今天第一次被人抢了饭碗，心情还有点……复杂兼微妙。

　　“有蛇怎么办？”江林没接空中那只手，一只脚刚跨过来问。

　　顾衍收回手，唇角笑意更甚：“不会。周边有小区在翻修，工地的低频噪音，蛇群受不了。”

　　他说的随意，但表情欠揍，一副“下次还敢”的表情。

　　江林抬头看他，心情更复杂了。

　　这个“关系户”是不是太跳脱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