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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揭露 “当晚去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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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妈妈冷笑一声:“哟,这可不行。温姑娘,若是让你跑了,我可就交不了差了。”
温书猗三两下挣开那几人的手臂:“妈妈大可放心,这相府宛如铜墙铁壁,就算跑出了这个院子,还有大门众多侍卫,我是跑不了的。”
老妈妈眼神一凛:“好你个温书猗,只不过到大公子身边做了几个月丫鬟,这眼睛简直要看到天上去了。今儿这事过后,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来人啊,继续按住她!”
温书猗心中一沉,面上却镇定自若,温声对青梨道:“青梨,这里面许是有什么误会,你别担心,我去去就回。”
青梨不安地望着几个老妈子将温书猗暴力拖走,紧紧攥紧了方才拾起的剪子。
几个婆子得了命令后出手不再顾忌,一路拖拽着温书猗,七弯八拐,在戴月阁住了脚步。
天气阴沉,屋子里虽点了烛火,却还是有些昏暗。
温书猗越过整个大堂,直直望向堂中端坐着的老夫人。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一双眼黑沉沉地盯着她,手中不断拨弄着佛珠,一如初见时那般。
山雨欲来前的宁静。
可笑的是,时隔多月,她又这样狼狈的被带到老夫人面前。
她竟天真地以为自己在相府、老夫人、谢灵均身边已混得还算个人物,可真遇到事时,她就会像草芥一般被老夫人轻描淡写地从相府里拂去。
可悲,可叹,可笑,可恨。
她兀自感叹着人世沧桑,只见外间又押进来一个人,身穿玄色劲装,脊背挺得笔直,眼眸低垂着,看不清神色。
是徐尘。
他经过她身边时,微微侧首,目光与她一触即分。
怎么会是他?
他不是应该在谢灵均身旁吗?
难道说?
她心下已有几分猜测。
而当秋静姑姑板着脸从后堂走出,将几样东西呈给老夫人时,便彻底证实了她心中的疑虑。
一只绣着瘦兰的藏青色香囊。
一枚黑墨色的剑穗。
这赫然是青梨送给徐尘的物件。
果然如她所料,有人窥得了徐尘和青梨之间的情谊,可却不小心把这情谊嫁接到了自己身上。
何其可笑。
她垂眸敛去眼中快要溢出的笑意,却冷不丁被身后婆子在膝弯处一踢,“噗通”一声跪在青砖上,膝盖麻木生疼。
此时,老夫人将身子往前探了探,端详着温书猗因疼痛而扭曲的脸,缓缓开口:“书猗,自从你跟在老身身边伺候,老身自认待你不薄。你却与徐尘私相授受,做出这等有辱门风的事,你对得起相府对你的恩情吗?”
恩情?
相府付了下人银钱,下人出卖时间体力伺候这些所谓的主子,何来的恩情一说?
况且这些主子平日嘴边总念叨着恩情与忠心,可真当出了事儿,哪个人不是把仆人推上前挡刀?
温书猗抬起头,目光清明:“老夫人明鉴,书猗并未与徐大哥有任何私情。”
老夫人冷哼一声,眼风扫向那几样物件:“这些东西,可是你做的?”
“这几样东西不是我做的。”
老妇人一拍面前桌案:“秋静,你来说说。”
秋静姑姑立刻道:“回老夫人话,老奴奉您之命巡查府内,在徐尘房里发现了这两样可疑物件。除此之外,老奴还听说近日有人多次撞见温姑娘与徐侍卫在后花园私会!”
说到后半句时,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洋洋自得。
温书猗言辞冷静:“老夫人,我与徐大哥清清白白,从未有过半分逾矩!那些绣活也许是徐大哥家中人所做,不知如何就栽到了我的头上?且平日我与徐大哥接触,皆知是为了公务,若您不信,可以传唤大公子前来问话。”
秋静姑姑冷笑:“大公子?你们都是大公子的贴心人,他自然会偏向你们,怎会说出你们的私情?”
温书猗反问:“姑姑竟然这样说,那请问姑姑是否有人证?”
秋静姑姑飞快眨着眼,语气中沾染一丝心虚:“当、当然有人证了,人已经在后面了,但凭老夫人传唤。”
老夫人摆手挥退秋静姑姑,没有立刻传唤人证,而是将目光转向徐尘:“徐尘,你是我孙儿侍卫,常伴他多年,也熟知相府的规矩,怎做出这样的事儿来?你如何解释?”
徐尘深深行了一礼,复又抬眼回复道:“回老夫人,香囊与剑穗是我阿娘所做,与温姑娘无关,属下更不曾与她有任何私情。属下问心无愧。”
他这话说得坦荡,掷地有声,堂上众人不由得变了神色。
难道真是他们误解了?
可方才秋静姑姑说她有人证,没有听完所有证词之前,不可轻易下判断。
徐尘顿了顿,接着说道:“至于私会一说,秋静姑姑可传唤人证上前指认,是哪日何时于何处见得我们?属下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对峙。”
秋静姑姑打量着老夫人的眼色:“这……”
温书猗确实并未与徐尘有任何私情,她慢慢直了腰背,好整以暇地望着秋静姑姑。
就在此时,堂外响起一声脆生生的质问。
“姑姑,你说这话可有证据,仅凭几样物品,并不能证明什么。”
温书猗闻声回眸,望见来人,竟然是青梨。
她感动于青梨的勇气与义气。
可她本欲快刀斩乱麻,如今她这样过来,若是与徐尘忍不住流露真情,被老夫人和秋静姑姑看出来可如何是好?
她回首用眼神示意青梨千万稍安勿躁,可青梨的性子,并不是那般忍气吞声的。
她直直跪拜在堂前,行了个大礼,掷地有声:“回老夫人话,温姐姐与我相处时间最长,她是否有私相授受,我一清二楚。我便可以做一个人证。”
秋静姑姑冷哼一声:“呵,正是因为你与她关系亲厚,因此才不能做这个人证。”
青梨呛声道:“姑姑这逻辑真是霸道,你凭几样物件就确定下人是否私相授受?那我又怎不能凭借与一人接触时间久,而成为一个人证呢?”
秋静姑姑被她如此一问,竟有些迟疑,但仍嘴硬道:“你这话并非正理……”
青梨跪得笔直,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姑姑若仅凭所谓人证几句碎嘴,便坐实温姐姐与徐大哥私通罪名,置她的名节于何地?若查无实据,姑姑今日之举,又该当何罪?”
她这一串质问的话语说得漂亮,秋静姑姑哑了火,堂内一时陷入僵局。
老夫人看看几人,皆是一脸坦然,目光清正,沉沉叹了口气:“秋静,把人证带上来吧。”
“是。”
秋静姑姑似乎找回了点方才的气势,昂着头走出门去,没一会儿便领回一个身材消瘦,脸色发白的小厮。
那小厮似乎是没见过这么多人,进来时脚还打着颤,几乎要跌到地上。
温书猗很快认出,他便是谢灵均屋子里众多洒扫小厮中的一个,叫禹子,平日从不主动与人搭话,见了人就畏畏缩缩跑走,闷葫芦一个。
她没想到,他竟是那人证。
他是谢灵均院里的人,或许真的见过几人在一起聊天的场景。
不过他们并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即使他看到了,也不能一口咬死,他们是在私相授受。
老夫人沉声问道:“禹子,你可有话说?”
他闻言忽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脸色煞白:“老夫人……奴才确有话说。”
“禹子你……”
徐尘望向他的目光凝满了失落,温书猗忽然想起,他平时与这小厮关系还算不错。每次见了面都会主动打招呼,偶尔也还一起吃饭喝酒。
没想到他竟会在背后暗暗刺他一刀。
果然人心隔肚皮。
禹子顶着众人灼灼目光,额头抵着地,颤抖着说道:“回老夫人话……奴才亲眼见到,温姑娘将那香囊和剑穗递与徐大哥手中,叮嘱他时时佩戴。
“奴才还亲眼见到,温姑娘和徐大哥在花园一角说话,情态亲昵……。”
青梨气的简直要从地上跳起来:“你血口喷人!”
温书猗忙拦下青梨,安抚道:“莫要着急,由我来与他对峙。”
言罢,她又望向老夫人,老夫人微微朝颔首。
得了请示后,她这才转身望向禹子,字字珠玑:“禹子,你可确定是亲眼看见,我与徐大哥私相授受吗?
“你可要想清楚再回答,你这回答若是做了假,你便难以自保,若是老夫人真的信了你的话,那你恐怕就再难见到徐大哥了。”
闻言,他抖得更厉害了,活脱脱一个行走的筛糠子。
温书猗又接着说道:“若是你从实招来,那我兴许还能在老夫人面前为你求求情,免去你这一时不察的罪过。”
禹子缓缓深吸几口气,似乎找回几分神智:“温姑娘,先不论这香囊和剑穗是否为你所做,那、那天晚上我亲眼见徐大哥去你屋子附近找你。这你可不能抵赖了吧?”
那晚?
哪晚?
温书猗正一头雾水时,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清冷男声:
“那晚去寻她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