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偶与萨摩耶》草木依

2、萨摩耶 一见钟情到

　　一见钟情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

　　如果让顾子阳来形容，他大概会说：“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

　　高一理科（11）班。

　　教室里吵闹得紧，说话声、笑声、凳子摩擦声不绝于耳。今天是他们文理分科的第一天，面对新的班级，新的同学每个人都怀揣着激动和期待的心情和认识的人坐在一起聊天。

　　靠门的最后一排，顾子阳和赵云闲坐在一起吹牛，顾子阳说：“说真的兄弟，咱俩单挑，一分钟拿下你。”

　　赵云闲不屑撇了他一眼：“你猜我是信明天地球爆炸，还是信单挑你能一分钟拿下我？”

　　“不服今晚回家咱俩solo一把。”

　　“来就来，谁怕谁啊。”说罢他站起来，“走，上厕所去？”

　　顾子阳仰视着他，真诚发问：“怎么又去厕所，你该不会是肾虚吧？”

　　男人的尊严是经不起践踏的，赵云闲拎着顾子阳的校服帽子，把他拽起来，然后一脚将他踹出教室，骂道：“去你的，你才肾虚，快走。”

　　顾子阳原本笑着任由自己在惯性的作用下向门外倒去，但好巧不巧，此时恰巧有一位女生要从后门进来，顾子阳看到人影怕撞着人，急忙扶着门框来了一个紧急刹车。
　　两人仅差几厘米相撞，他脱口而出，“不好意思啊，没…”话说一半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失语。

　　来人毫无疑问是美的，五官线条清晰利落，一双单眼皮大眼睛，鼻梁高挺，长相自带几分冷感。可顾子阳却只注意到她的眼睛，那双摄人心魂的眼睛。
　　顾子阳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剧烈的心跳和气促的呼吸，当他以为他要因为情绪激动猝死而名满临安时，许可人淡淡瞥了他一眼，对他看直了眼的样子见怪不怪，侧身进了教室。

　　赵云闲目送美女进教室后拍拍顾子阳，他说:“兄弟，回神了，人家长得确实漂亮，但咱们不能这么没出息。”

　　顾子阳扶着门框的手很用力，手上的青筋清晰可见，他自言自语道:“我好像遇到爱情了。”

　　赵云闲看到他的嘴在动，但没听清他说的什么，凑近了疑惑地问:“你嘟囔什么呢？”

　　顾子阳不回答他，目光空洞地盯着远处，他们两个都没注意到有老师来了，直到教室内传来一声，“后门口那两个站着的干嘛呢？”

　　他们两个听到声音猛然回头，看到讲台上站着一位老师，她大概就是他们未来两年半的班主任了。

　　老师看他们两个坐下，才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两个龙飞凤舞的字——‘王瑶。’

　　她写完将粉笔扔在粉笔盒里说：“这是我的名字，以后我既是你们的班主任也是你们的语文老师，未来的两年半时光我将和大家一起度过，我希望我们可以共同进步。大家的成绩我也都大概了解过了，成绩落差很大。第一名486，倒数第一名342，差了将近150分，成绩末尾的同学我会多加关照，希望你们能迎头赶上。课表还没出来，但课本都已经在大家的手里了，今天上午的几节课你们就先预习吧，也算一个过渡期，到了下午你们的理科生涯就将正式开始，让我们一起期待吧。”

　　这一番话稍稍抚平了大家刚开学躁动的内心，但这一番话对于顾子阳来说也只是一番话，因为他没听。
　　虽然教室里的女生都穿着一样的校服，扎着大差不差的马尾，但顾子阳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刚才的女生，她坐在第四排。顾子阳看着她低头看书背影，一股难以言状的激动和兴奋占据他的大脑，让他心跳加快，迫切地想知道她的名字、她之前是哪个班的、初中在哪里上…
　　顾子阳抖着腿看了眼手表，9.28，距离下课遥遥无期。

　　王瑶交代完了事情，拍拍手在讲台前坐下开始写东西，下边的学生看书的看书、写练习册写练习册。顾子阳见状也随手掏出一本书，‘唰唰’翻了起来,然后一不小心用力过猛把书翻烂了。

　　赵云闲刚好扭头看到这一幕，他问：“干啥呢兄弟？就算你数学上学期只考了25分，也没必要撕书啊。”
　　顾子阳无奈说：“不小心撕破的。”
　　赵云闲：“哦，无聊死了，来下五子棋。”
　　“行。”
　　赵云闲找了个演草本，随手掀开一页，在纸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棋格。

　　顾子阳心不在焉地陪着赵云闲下了将近一个小时的五子棋，下课铃声一响他就扔了笔，赵云闲跟着扔了笔说：“不是兄弟，你行不行啊，下了一个小时一把都没赢，你今天…”
　　他话说一半看到他好兄弟人已经跑到第四排了，许可人前边的同学刚好出去了，顾子阳反坐在凳子上，看着许可人笑嘻嘻地问：“你好啊美女，我叫顾子阳，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开学第一天，大部分人之间都不熟悉，保持着一种淡漠，但美女帅哥总能引起一些人的注意。此刻旁边有不少同学都在悄悄观察着他们，或好奇、或看戏。
　　许可人冷漠道：“不能。”
　　“那好吧，你之前在哪个班啊，我怎么没见过你呢？”

　　许可人低头看书不回答，顾子阳也不尴尬，继续问：“那你初中是在哪里上的啊？我在二初中，你在一种吗？还是三中？”
　　许可人觉得烦了，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
　　顾子阳毫无准备地和她对视了，然后不到一秒他便移开了视线，原本轻松愉快的语气变得有些颤抖，“怎么了？”

　　许可人道：“你话有点多。”
　　这种话对顾子阳来说习以为常，他一直都是话痨且脸皮厚的性格，从小到大就没有他聊不了天的人，所以‘你话有点多’这样的话就跟‘你吃饭了吗’一样稀松平常。

　　他微微偏着头，继续带着惯有的笑意说：“我只是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知道了你可以走吗？”
　　“可以。”
　　“许可人。”

　　“真好听，那你之前在哪个班啊？你之前在哪里…”
　　许可人：“.……”
　　顾子阳把他的承诺抛之脑后，一直在许可人旁边啰嗦到上课才离开。

　　回到位置上，赵云闲开口问：“干嘛啊兄弟？你不会要追人家吧？”
　　“不知道。”找许可人搭话只是他的本能驱使，追不追他还没顾得上想。
　　赵云闲：“刚才我可打听了，她叫许可人。之前就是这个班的，追她的人可不少，学习好的，长得帅的都有，但没见过她对谁另眼相看，总而言之就是不近男色。”

　　之前顾子阳对许可人的喜欢可能只有八分，但现在赵云闲的话激发了他的征服欲，将这份喜欢增加到十分，于是他一拍桌子，坚定道：“我就是要追她，而且我一定能追到她。”

　　赵云闲冲他作了个揖，钦佩他的勇气。
　　顾子阳是个行动派，说追马上就付出行动。虽然他没谈过恋爱，长相算不上特别帅，但外表干净、阳光、个子还高，从小到大不少女孩子都对他表示过好感。她们表达好感的方式也很简单可爱，不外乎是套近乎，送吃的、喝的。就连他身边的朋友也是这样追女孩子的，所以顾子阳模仿这他们的样子，用最笨拙的行动表达自己的爱意。

　　一下课就往许可人身边凑，午饭从食堂的零食店买来糖果和水果放在她的桌子上，前者他被当做空气无视，后者东西则被扔了回来。

　　一切都在意料之内，但顾子阳反思，觉得只靠这样貌似不行，还需要其他办法，他绞尽脑汁地想该怎么为自己树立一个好的形象。
　　老天不负有心人，让他在下午换位置的时候找到了机会。

　　王瑶在下午的大课间带来了一个大惊喜，她说她已经把座位表排好了，他们只需要根据座位表换到相应的位置。她的这一操作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片刻过后，大多数人都还愣在位置上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有少部分人回过神来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换位置。
　　顾子阳趁王瑶出去的功夫把自己的桌子交给赵云闲，然后跑到第四排帮许可人搬桌子。
　　许可人摁着微微离地的桌子：“我自己可以。”

　　顾子阳：“我知道你可以，但我就是想帮你。”
　　许可人被他流氓一般的话噎住了，知道自己也挣不过他，索性拿着书包跟在他的身后，朝第二排走去。

　　顾子阳把许可人的桌子摆放妥当后离开，走向最后一排自己的位置。他的同桌是一位女生，刚才匆匆看了一眼座位表上的名字，依稀记得她的名字是‘李格桑’。
　　李格桑好奇地看了一眼她这位放着自己的桌子不搬，去帮人家搬桌子的同桌，顾子阳接收到她的视线，随意招呼道：“我叫顾子阳。”

　　“李格桑。”
　　“我知道，格桑花的格桑，这花寓意幸福。”
　　李格桑意外地看向他，“没想到你竟然知道花语。”
　　“我妈开了一家花店，这些都是她告诉我的。”

　　然后两人就格桑花展开了一系列的讨论，高山流水遇知音般话痨遇话痨，从黄昏聊到黑夜。半天下来，他们已经知道了彼此从小学到初中发生的各种趣事，期间他们聊着聊着发现有许多共友，不免又是一阵感慨相遇恨晚。

　　即使遇到知己顾子阳也没忘掉对许可人献殷勤，下课往许可人身边凑，上课偷摸和李格桑讲悄悄话，半天下来嘴唇都薄了许多，但他乐在其中。
　　晚上放学，顾子阳飞快收拾好东西跑到许可人旁边，“你家住在哪里啊？这么晚了，要不要我送送你。”

　　许可人不搭理她，径直走向门口，挽着一位女生的手臂朝楼下走。
　　顾子阳依依不舍地跟在她身后问:“那能加个微信吗？”
　　“微信是什么？”许可人问旁边的朋友，“你知道吗？”

　　她思索着说：“我听说好像是一种联络工具，加上好友就可以互相联系了。”
　　“哦，这样啊，听起来也不怎么样，我们还是飞鸽传书吧。”
　　“嗯嗯嗯。”
　　顾子阳：“.……”

　　好特别的拒绝方式。
　　顾子阳目送着许可人和朋友一起离开，然后掉头去隔壁班找好友宋今回回家，哪成想一扭头就看到宋今回在自己后边站着。
　　宋今回走过来，鄙夷道：“出息。”
　　顾子阳翻了个白眼，跟在他身后说：“是是是，我没出息，你长得帅你有出息。”
　　宋今回和许可人一样，拥有出众的相貌又都对异性不感兴趣，哪能理解他的苦恼。

　　宋今回：“她是你上午遇到的女神吗？”
　　“嗯。”
　　“怎么不理你啊?”
　　顾子阳咧嘴道：“管你什么啊？管好你自己吧。”
　　“祝你好运！”宋今回冷哼一声说。
　　“借你吉言。”

　　顾子阳回到家首先闻到一股食物的香气，他闻着味跑到厨房，站在尚霓青旁边问：“妈，今天吃什么啊？”
　　尚霓青搅着锅里的紫菜汤底说：“吃馄饨，香菇鲜肉陷。”

　　顾子阳点点头出去了。
　　上了高中后晚上放学晚，他又正是发育的年纪，饿的快。尚霓青自己经营着一家花店，时间自由，所以顾子阳几乎每晚都能吃到美味的宵夜。

　　“我爸回来了吗？”
　　“回来了，在屋里睡觉呢。”
　　“哦。”

　　顾子阳放下书包坐在餐桌前，一手托腮一手捻着桌子上新鲜的百合。没一会儿，尚霓青端着馄饨出来，踹了他一脚说：“你别碰我的花。”

　　顾子阳收回手，撇了撇嘴说：“好好好，知道你的花宝贵。”
　　“你要长得像花一样漂亮我也宝贵你。”
　　像花一样漂亮，“我以后给你带回来一个像花一样漂亮的女儿。”

　　“真会吹牛。”
　　“你别不信。”
　　尚霓青斜睨了他一眼，“早点吃完把碗洗了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