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邀约 “既是娘亲 ...

  •   御书房。

      阳若位处北方,因此二月中的天,仍是十分寒凉。御书房内起了小火炉,烧着银丝炭,炉子周围的空气因冷热不均显得有些波动。

      阳歼端严地坐于书案前,身旁站着太子阳霖和二皇子阳临际。

      地上,吏部尚书白槐和其女白宣箬,伏跪行礼。

      “先起身吧。”阳歼开口,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两人应道,依言起身。

      阳歼打量了一番白宣箬。

      她的五官算得上是十分秀美,可那粗眉和暗淡无光的肤色,却是使这份美失了些灵气。

      白府之女,年纪尚幼时他是见过几面的。彼时尘未皇后伏氏三不五时便带着琉砚来阳若找白夫人叙旧,因着某些缘故,他也同行过几次。那时的白宣箬,也算是聪敏伶俐,活泼可人。只是自从白夫人逝去后,她便逐渐沉寂下来,才名不显,相貌在这阳君城也只能堪堪算得上是中上,竟是未曾遗传到白夫人的绝色之姿?

      他暗叹一口气,对着阳临际吩咐道:“将那手书给宣箬看看罢。”

      阳临际颔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走近来,递交给了白宣箬。

      “谢过殿下。”白宣箬恭敬地接过。

      信封精美异常,封口处印着琉砚的印章,未曾启封过。

      她有些犹豫,不知是该在此处打开,还是带回府中再看。

      她望向父亲,见白槐对她微微点了点头,方打开信封,取出其中的信纸。

      展信。

      信纸只有寥寥两页,她很快便看完了。

      “信中写了什么?”阳歼问道。

      “有些寒暄之词,还有……邀约。”

      阳歼点点头,邀约一事他是知道的,琉砚的请柬并未避过他们,且交付请柬时也同阳临际和阳逸饮都说了。

      五月初七,是琉砚的及冠之礼,特邀未婚妻白宣箬前来尘未观礼。

      “你作何想法?”阳歼又问。

      她持信跪下,伏首行礼,语气恭顺乖巧:“全凭陛下安排。”

      “那便去罢,正好借此机会,同你那未婚夫多增进些了解。你们,应当也有十几年未曾见过了。”

      说罢,阳歼便命阳临际将那请柬也一并给了白宣箬,随后便令白家父女二人退下了。

      白宣箬接了请柬,行过谢恩礼后,也不知是手上力道不足还是一时疏忽,那两页信纸竟是直接落在了地上。

      待白槐和她离去后,阳霖上前,将那信纸拾了起来,递给阳歼。

      阳歼望着白宣箬离去的方向,笑着道:“倒是个机灵的。”

      接过信后,他又快速翻阅了一下,确如白宣箬所言,大多是些寒暄和思念之意,顺带着提了那邀约。

      倒是言语亲切,文采斐然的一篇佳作。

      阳临际突然开口询问,眼神中有不解,也藏了一丝失措:“父皇,为何,您会同意?”

      琉砚在此时发起邀约,无疑是想要重拾两位母亲做下的约定。

      而阳歼,同意让白宣箬前往尘未,便意味着同意了这场多年未提的婚约。

      “尘未与我阳若,百年前的恩怨终是过往,身为国君,仍是应当着眼当下,为黎民考虑。如今尘未渐盛,不宜相冲,借此机会,同尘未一笑泯之,倒也是一桩佳话。”阳歼说着,端坐着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倚靠在椅背上,“父皇老了,只能为你们铺路至此了。日后这天下,还是要看你们的了。”

      ……

      回府后,白槐和白宣箬在书房谈了很久。

      晌午过后,琉溪前来寻她,她随着琉溪去了他们几人常聚的地方,是城郊的一处院落内,阳临际和阳逸饮也已然在那等候了。

      几个人简单交流了一些信息,主要是闵非被劫囚一事,虽然被劫囚反倒可能坐实罪名,但那样危急的情况下,能保住一条性命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至于事情的真相,阳临际和阳逸饮打算先继续暗访着。

      当然,邅?城在众目睽睽之下劫囚,皇城守卫军也因此承受不少圣怒,阳歼一怒之下将守卫军统领降为副职并提了新的统领,便是另外的事了。

      闵非的礼部侍郎之位也早已有人替上。

      最近朝局之内,人事变动不小,几人都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似有些暗流涌动。

      不过这朝局之事,阳临际不会在琉溪和白宣箬面前谈论,阳逸饮也对此不感兴趣。

      因此几人也只是心下有些想法和猜测,并未详谈。

      聊完这些,场面一时有些寂静。

      须臾,阳临际忽然开口:“宣箬,你真要去尘未?”

      白宣箬闻言看向阳临际,他的神色中有些担忧,也有一些她看不分明的东西。

      她还未来得及作答,就听到琉溪讶然的声音:“宣箬,你要去尘未?”

      琉溪是不知道此事的,今日阳逸饮叫她去找宣箬过来时,并未言明是何事。

      白宣箬避开阳临际的视线,转而望向琉溪,语气恬淡地说道:“是,琉砚邀我去参加他的及冠之礼,今晨,陛下已经允了。”

      琉溪有些羡慕。

      她也受到了琉砚的信,里面大多是表些对妹妹的思念之意,并嘱咐她在阳若好好照顾自己。

      她也想去参加琉砚的及冠之礼。

      七年。

      与故土分离,已然七年了。

      她来阳若时,只有九岁。阳若似乎已成为她的第二个故乡。

      可在这里,她是质子,除了面前的几人之外,无人交心。

      况且,友情,终究是无法替代亲情和乡情的。

      琉溪垂下眼眸,眼角悄悄蔓延上些许红痕。

      白宣箬见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琉溪的手背,温声宽慰道:“情势所迫,你兄长,定然也是希望你能在场的。”

      阳逸饮也罕见地没有调侃琉溪,只是深深地望着她的侧颜。

      被这番情绪一打断,阳临际也不好再继续先前的问题,只能默不作声地饮了一口茶。

      倒是琉溪很快反应过来:“宣箬,那这是不是代表,琉砚想遵守和你的婚约了?”

      “嗯。”白宣箬应道,语气淡淡,并未因此事而欢欣或是失望。

      “宣箬,你自己是怎么想的?”阳临际再次问道,似是担心白宣箬不理解他的意思,又补充道,“不考虑其他,单看你自己的想法。”

      他担心,白宣箬只是因为阳歼的命令,或是别的什么原因,而违心地答应此事。

      白宣箬听着这问题,思绪又回到了今日从御书房回来,父亲与他的谈话。

      当时,父亲也问了类似的问题。

      甚至,在更久远之前,她的娘亲,也同她讨论过这样的问题。

      ——“阿箬,我当年,只是觉着小砚这孩子很不错,他的娘亲,也是我的至交,定不会亏待于你。这桩亲事,于你而言,是一项极好的结果。

      “但是,你还小,也许还未能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阿箬,你……若是有一日,发现自己有更想要的生活,更想相守一生的人,便不要为此事束缚。

      “小砚他,也定会理解你,帮着你的。”

      于是,她给出了和之前那几次,一样的答案:“既是娘亲为我选择的,定是最适合我的。我不想辜负娘亲的拳拳心意。”

      彼时,她对这婚约,虽无期待,也无甚感觉。

      琉砚不愿,那便作罢。

      若他愿意,那便遵守。

      如是而已。

      ……

      隔日,艳阳高照,和风轻缓。

      白宣箬屏退了蕴秀,一个人坐于院中,石桌上摆着许多东西,她从那些东西里翻翻找找,然后挑了些,往脸上涂涂画画起来。

      林苑兮倚靠在树上,见到她这与往日不同一般的行径,有些好奇,便多看了两眼。

      竟是在易容?

      但这易容的手法着实有些粗劣,他有些看不过,犹豫了片刻,终是从树上飞身下来,站在她面前,说道:“易容不是这样的。”

      “嗯?”乍一见到他现身,她似乎有些意外,仰头看他。

      她的脸上涂得毫无章法,眉毛画得很黑很粗,眼睛形状也画得歪七扭八,嘴唇涂抹得浓厚,五官拼凑看起来并不像是个正常人类。

      少顷,她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对着他绽出一个笑容:“对了,你会易容。”

      这副面容之下,这个笑实在显得有些诡异。

      他默然片刻。

      白宣箬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袖,防止他直接飞回树上,同时命令道:“教我。”

      林苑兮没有正面应答,却是伸手,拿起了石桌上的易容工具。

      他仔细地看了看她的脸,似乎无从下手:“先洗一下吧。”

      她依言,用澡豆将之前化的妆面都洗去了。

      然后又坐回石凳上,仰面。

      林苑兮此时正低着头,调着铅粉的颜色。

      “要化成什么样的?”他问。

      她歪头思索一阵,回答道:“泯然众人,且别人认不出就行。”

      复又补充了一句:“最好是简单些,我能学会的。”

      他颔首,将铅粉调成比她原本肤色稍暗黄些的颜色,开始用丝绵在她脸上涂抹。

      似是有些不舒服,她动了动脖子。

      林苑兮停下手中的动作,询问道:“怎么了?”

      “脖子有些酸。”白宣箬说着,抬手揉了揉。

      因着林苑兮是站着的,她是坐着的,她须得一直仰着头,时间长了,脖子便有些受不住。

      林苑兮看了眼她旁边的另一只石凳,有些远,可能并不方便,他便干脆蹲了下来。

      如此一来,两人便几乎是齐平了。

      林苑兮拿起丝绵,将她面上都涂抹好之后,又翻找出了画笔,开始修画眉形和眼形。

      白宣箬不敢动弹,生怕他画歪了,只好望着林苑兮发呆。

      他的眉目一向冷淡,此时却被专注的神色冲淡了几分冷色,染上了些许暖意。

      “你易容是用人皮面具么?”白宣箬好奇地问。

      她的易容是在殣昙阁学的,都是些比较粗浅的以化易形的手法,大多是在原有骨相和皮相的基础上改易。

      但她也听说过,有一种更高级的易容手段,是人皮面具。

      这人皮面具自然不是真的人皮,而是以一些特殊材料和技法制作而成的仿制人皮。

      可惜,江湖上,会这门手艺的人,寥寥无几。

      林苑兮如今的面容,和之前在曲城时相比相去甚远,这是人皮面具才能做到的,她才有此猜测。

      林苑兮应道:“嗯。”

      “那你现在呢,可是庐山真面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邀约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发现双开不同题材会影响故事构思的连贯性和沉浸性,为保证本文的质量,暂缓更新。 等隔壁完结(预计今年10月),再回来认真更新本篇。 ——来自高估了自己的某人QAQ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