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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危崖 “假若我与 ...

  •   琉砚显然也知道这篇赋背后流传的风月之谈,轻笑道:“箬儿放心,我心中,唯你一人尔。”

      白宣箬摇首:“殿下,我并非此意。之前有幸得见,那篇赋作得极好,因此才来问殿下,可曾看过?”

      琉砚微愣,摇摇头。

      “山无川,不可谓之灵;世无君,不足谓之明。有美人兮,形容俊逸……”

      她背诵着。

      他听着,初时只是含笑,带着几分欣赏之意。听到后面,神色渐渐认真严肃起来。

      白宣箬将此篇完整地背完,然后道:“殿下,举贤无门第,纳士不论身,此等贤士,又怎该困于闺阁之中?”

      琉砚认真地看着她:“开此先例,很难。”

      她目光璨然:“琉砚,你非循规蹈矩之人,亦非甘于平庸之辈。若只是循着前人之路,有何意思?不若开万世之先河,于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琉砚定定地望着她,凤眸中流光溢彩:“箬儿,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她顿了顿,没有接过他的话。

      琉砚笑了笑,换了个话题:“对于喻小姐为我作赋一事,箬儿没什么感觉么?”

      白宣箬摇头。

      琉砚眼神暗了暗,心下有些失望。

      她眼神清明:“殿下若喜欢,想纳为妃,我也拦不住。殿下若不喜欢,我又何须在意?”

      她如此通透。

      可不知这通透,究竟是真的看透了,还是……本就不在乎?

      ……

      当日下午,琉砚领军出征。

      送别琉砚后,白宣箬回到东馆。

      此间事了,他们也该回程了。

      过了两日,辞别尘未帝、喻萦思、风吹月等人,坐上林苑兮买来的马车。

      启程时正是午后,日照当空。

      白宣箬从帘角里最后看了一眼望舒城,街景与人潮不断向后移动着。

      她放下帘子,倚靠着马车,闭目。

      在望舒城,发生了太多太多事。可仔细算来,也不过半月有余。

      而她来时与归时的心境,似乎也发生了些许变化。

      她将手抚上心口,隔着一层衣料,似乎能摸到那枚刻着“随”字的青色玉玦。

      马车渐渐放缓了速度。

      车头传来一个清越的声音:“小姐?”

      “嗯?”她不解。

      车外沉默了一瞬。

      “……玉玦。”

      听他一说,白宣箬才反应过来,原来她方才不小心放了些内力出来,激活了那枚玉玦。

      不过她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不小心的:“我只是试试这玉玦管不管用。”

      “嗯。”

      她忽然想起来烽火戏诸侯的故事来。

      “若我多试几次,你会不会就不理我了?”

      “不会。”

      “为何?”

      “不敢赌。”

      白宣箬心中一动,往车头挪了几寸,掀起车帘。

      林苑兮一身黑衣,坐得笔直端正,背对着她。

      听见声响,他想回头却又不敢,只能问道:“怎么了?”

      “阿苑,琉砚是通过梦随山庄雇的你么?雇了多久?”白宣箬似闲聊般,问他。

      “没有期限,直到……”林苑兮顿了顿,想起当初他接到那份委托时,那个惊才绝艳的太子殿下所说的话。

      “直到什么?”白宣箬问道。

      “直到,你们完婚。”林苑兮低低地说。

      白宣箬微怔。

      所以琉砚那时便已经想好了要履行婚约,同她成婚?

      可是,他如何就认定,她一定会与他成婚?

      她垂下眼睫,轻声问道:“假若我与琉砚没有婚约了,你是不是就走了?”

      林苑兮心头一跳,握着缰绳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这种假设,真的存在么?

      马儿似乎感受到从缰绳传来的情绪,打了个响鼻,放缓步幅。

      他们早已行出望舒城,此时正在望舒城郊的一片树林里,枝叶遮着骄阳,时不时从叶缝里漏出些许阳光。

      突然——

      车前的马儿不知受了什么刺激,长嘶一声,竟不受控制地向前狂奔而去。

      林苑兮忙勒紧缰绳,企图控制住受惊之马,却没什么用。

      林苑兮当机立断,挥剑斩断牵连着马和车的绳索。

      虽断了联系,马车却仍向前不止,直奔向面前的悬崖。

      危急关头,林苑兮径直跳下车,以掌挡车。

      地上划出两道靴痕。

      马车终于停住。

      “阿苑!”白宣箬正要下车,却觉身后一阵杀意,随即是车身被刀劈裂开来的声音。

      林苑兮两步踏上马车,将她揽入怀中,同时剑影一晃,以剑抵住弯刀。

      弯刀被巨力所震,刀柄上的环扣响动不止。

      白宣箬回身望去。

      一名长相艳丽的红衣女子正盯着林苑兮:“又是你?!上次星罗九转阵的滋味可还好受?”正是那名东夷女子。

      白宣箬闻言一惊。

      多年前,中原武林世家之首的程家一夕间被灭满门,星罗九转阵从此失传,不料竟落入了东夷人之手。

      那名东夷女子收刀退开,身后出现了几名东夷高手。

      白宣箬道:“我们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穷追不舍?”

      东夷女子恨道:“呵!玲珑宝匣本该是我的,你们敢坏我好事,就别怪我们赶尽杀绝。”说罢,她一挥手,那几名东夷高手便步法诡谲地冲上前来,隐有形成阵法之势。

      传言中,星罗九转阵一旦阵成,几无破解之法,上任武林盟主曾与程家切磋过此阵法,也是不敌。

      而她还记得,上次林苑兮从那几人手中脱身,已是受了不轻的伤。如今带着手伤未愈的她,他又该怎么脱身?

      前有杀阵,后无退路。

      “阿苑,你走吧!”白宣箬语速极快地说了句,便抬起左手,企图用“隰有荷华”寻得一线破绽。

      却被林苑兮握住手腕。

      她诧异地抬头望向他。

      墨眸写满坚定,将空着的那只手揽住她的腰身:“抱紧了。”

      随即轻功运转,足下踏着因杀阵而躁动不安的气流,纵身一跃。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落入悬崖。

      东夷高手冲至悬崖边,猛地停下。

      崖壁几呈垂直,且覆满青苔,若下去了,不是轻易能上来的。

      那东夷女子走上前来,蹲下捡了个石头,朝下一扔。

      很好,深不见底。

      她露出一个微笑,道:“这两人不死也去了半条命,不急下去,先去找些绳索,再来探。”

      “是!”几名高手恭敬地用东夷语应道。

      山崖之下。

      墨色与雪色交织,铺落在地,缀染着星星点点的红。

      好似一对深眠于此的璧人。

      ……

      “怎样?”

      少年面色带着病态的苍白,一道疤痕蜿蜒在脸上,手中把玩着一柄暗器,若是白宣箬在场,便能识得,正是“隰有荷华”。

      “跌落深崖,应是尸骨无存了。”红衣女子面上带着快意。

      一声轻笑从少年口中溢出:“东夷人果真是残忍啊。”

      “阻我路者,死!”

      “可是,是否也太过轻易了?身之伤,莫若人心之伤。”

      “哼!”

      “好了,如今障碍已除,该进行下一步了吧。”

      “是啊,下一步……”红衣女子唇角勾起,眼中升腾起一簇簇烈焰。

      ……

      白宣箬悠悠醒转时,已是黄昏时分。

      身上有轻浅的疼痛,但因为林苑兮一直护着她,其实并无大碍。

      反倒是他……

      她看着自己衣服上斑驳的血迹。

      其实,大多是他的。

      她从他身上爬起来,轻唤道:“阿苑?”

      无人应答。

      山谷里传来同样轻的回响。

      白宣箬将手上的纱布拆了,颤着手,试探他的鼻息。

      微弱的呼吸传来。

      她松了一口气,瘫倒在地。

      没有太多时间思考或者庆幸,山谷内或许有野兽,必须在天色暗下来之前找到栖身之所。

      她忍着指上的疼痛,扶起林苑兮,将他负在背上,拖着步子艰难地朝前走去。

      过了片刻,才寻到一处山洞,她的面上露出一抹欣喜的笑意,拖着林苑兮走进山洞,将他轻轻地放下,又在洞外找了些干枯的树枝。

      回到山洞内,却迎来另一个难题。

      她身上没有生火之物。

      钻木取火虽然可行,但其实并不容易。

      白宣箬环顾四周,最终将视线落在林苑兮身上。

      行走江湖,身上应该会带些火折子吧?

      她想着,在他身边蹲下,尝试着掏了掏他的袖口。

      只有一个钱袋子,一柄短刀。

      不知是否是失血过多的缘故,他的皮肤有些冰凉。

      她没有多想,又伸手摸向他的胸前。

      这次,终于摸到了一些物件。

      她眼眸微亮,将他胸前衣袋内的东西一件件取出来。

      一枚翠色玉牌,此时派不上什么用场,先暂放一旁吧。

      一个药瓶,应该能用,先留着。

      一枚银锭,嗯……为何不放在钱袋里?算了,他这么做应该有自己的道理。

      白宣箬将银锭和玉牌放在一处,又伸手探入他的衣袋。

      突然,一个轻弱的声音响起:“你在……做什么?”

      她闻声猛地抬起头。

      林苑兮睁着一双墨眸,乌发凌乱,有气无力地望着她。

      “阿苑。”白宣箬又惊又喜,一时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嗯。”林苑兮轻声应道,墨眸往下移,不经意间瞥见了正放在他胸口的那只手,耳尖漫上红痕,却又怕被她察觉,只能故作冷淡地道,“手拿开。”

      白宣箬反应过来,忙将手收回,解释道:“我……只是在找火折子。”

      林苑兮闻言,艰难地举起手,伸入衣袋中,将火折子取了出来。

      白宣箬接过火折子,笑道:“我就知道你有。”

      见她似乎并不在意方才的小插曲,林苑兮别过眼,却又看见地上摆着的翠色玉牌和银锭,神色微滞。

      她……应该没察觉到什么吧?

      他转念一想,又松了口气。

      银锭之间,并无什么不同,她怎么可能认得,这就是她曾经放在他手心上的那枚。

      一切不过是他……作贼心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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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更新频率:无榜隔两日更,有榜随榜更。 段评已开,欢迎收藏评论~ 预收: 古言伪骨 《皇兄是她心上人》 仙侠小甜文 《师妹何不以身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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