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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古堡惊魂(1) 渠家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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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家祖宅说是庄园其实是一座古老的城堡,庄园只是依附于古堡的一系列衍生建筑群。
它坐拥于悬崖边上,往下至山谷平地是裙带般散开的庄园,庄园内四季分明景色怡人,唯独最深处的古堡常年冰雪封天,高处不胜寒。
佣人们低着头手捧楠木箱往古堡走去,单薄的衣服很快被风雪浸湿了,但无一人敢迟缓,沉默地进入大堂穿过花园绕过欧式拱门来到一处华丽的主室。
一位白衣少年跪在门口,清瘦的脊背挺得笔直,脸色苍白如纸,在棉絮般的风雪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厚重的帷幔挡住了外面彻骨的寒意,徐管家忽视地上的少年,头也不抬地接过最大的楠木箱走进内室。
“夫人,您要的药材都在这里了。”
徐管家视线落在坐在床边的渠夫人身上,那张动人心魄的容颜因为女儿的病情平添几分哀婉。
“拿给这群庸医,我不管你们是西医还是中医,如果治不好我的女儿,我让你们有来无回。”
渠母一改慈母的温柔,眼底一片狠戾。
“我们定当救回大小姐……”
一众医生跪了又跪,才胆战心惊地检查徐管家带回来的药材,商量了片刻,有了方案。
等渠青青睁开眼时,她觉得自己脑子要炸开了,记忆里一片空白,她记不起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身处何地。
“水……”
她刚开口就有一杯温水递到她的嘴边,温热的掌心在她背后轻轻拍着,“慢点喝,还有呢。”
她拍了一下脑袋,宛如稚子般澄澈的眼光狐疑地看着妇人,“你是谁,我又是谁,呃,头好疼……”
渠母的瞳孔细微的震颤了一下,“青青,你别吓妈妈。”她激动地将她拥入怀中,旁边的徐管家已经派人将医生带过来了。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显示她身体健康,脑内淤血也少了大半,“夫人,可能是部分淤血压住了记忆中枢的神经,后期调理好可自行恢复记忆。”主医生一把年纪,也只敢字句斟酌地开口。
渠母这才把渠青青放下,拉着她的手讲关于她从出生到现在大大小小的事情,连尿床尿到几岁,几岁才断奶都讲的细致入微。
越讲她的脸越黑,自己怎么像地主家的傻闺女一样,谁好人家八岁断奶十岁还在尿床,她咋这么不信呢,她只是失忆了又不是变成傻子了。
略过渠母的夸张叙事中,她得知自己叫渠青青,芳龄十八,渠家大小姐,是目前渠家的唯一继承人,有个妹妹叫渠芙,生来体弱多病走一步喘三口的那种。
渠青青的视线越过渠母,看到坐在轮椅上穿着白色碎花裙的女孩朝自己眨眨眼,与渠母如出一辙的瓜子脸柳叶眉,惹人垂怜,是自己的妹妹无疑了,真好,一家子赏心悦目的。
便宜妹妹告辞后,室内也安静下来,渠母坐在外室的长桌上,敲着电脑,处理公司的一些业务,徐管家站在阴影内,像一尊无声的雕像。
渠青青坐起来环顾四周,身下的床单被罩是医院配套的白色四件套,包括她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是蓝白条纹的,忽略手背上打针留下的淤青,十根手指嫩白纤细,甲床粉白干净,确实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床边是心电监护仪,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设备,屋子的装修偏欧式古典风格,红木的家具,暗红色的地毯,连窗帘也是红色丝绒的。
若隐若现的熏香闻得她脑袋发昏,太闷了,不知道自己以前怎么想的,才十八岁活的像八十岁老太太的审美似的。
她唾弃曾经的自己,躺了一会儿实在躺不住,渠青青蹑手蹑脚的撩开窗帘,想开窗透透气。
少年的身影迅速撞入她的视线内,她猛地吸口气,怎么有个美少年跪在雪地里,还在她卧室的窗前。
而且这张棱角分明的脸,她总觉得自己在哪儿见过,是在哪儿呢,头又疼了起来。
“妈妈,他是谁?”渠青青推开窗,让风吹进室内,像薄荷糖一样清凉的空气一下子灌进肺里,哇,好爽。
少年在她撩开窗帘的时候一下抬起了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少女头上的纱带,直到她推开窗脆生生地说出这句话,平静的眼眸才荡起了涟漪。
她失忆了,还是装的。
“怎么不穿鞋就下床了,你还没好可不能吹冷风,徐管家,把窗户关了。”
渠母半哄着她盖好被子,装作没听到一样吩咐管家关窗,她挣扎着坐起来又问了一遍,“妈妈,跪在我窗前的人是谁,我好像见过他,可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徐管家,让他进来吧。”渠母叹了口气,“有印象是好事,说明你很快就能恢复记忆了不是。”
少年踉跄着走进来,双膝洇湿了一大片,看起来有点滑稽可笑。
“徐管家,你让他上前来坐我床边。”渠青青兴奋地拍着床边那块地方,这可是她第一个有印象的人,指不定可以触发什么记忆。
渠母的脸阴沉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给他腾出地方才讪讪地开口,“他是你的哥哥,渠青瓷。”
哥哥,她小声地念着,哥哥,声音又大了几分,我去,自己真的太幸福了,有一个疼爱自己的母亲,可爱的妹妹,还有一个帅气的哥哥,圆满了。
她扑进渠青瓷的怀里,感受到他身子一僵,不在意的蹭了蹭他肩膀上残留的积雪,双手抱着他的腰,撒着娇。
“哥哥,你怎么跪在雪地里,是惹妈妈生气了吗?”
渠青瓷浑身紧绷,牙关紧咬,忍住把她扯开的恶心,双手拍了拍她的背。
“我……”
“青瓷,事情过去了就没有重提的必要了,青青醒来就是天大的好事,其它的事情就过去吧,下回可别再犯同样的错误。”渠母打断他想说的话,阴森森地对他笑了几声。
渠青青扭了几下,没触发什么记忆,只觉得她这便宜哥哥身上怪冷的,龇牙咧嘴地回到床上躺平了。
医生下午又来了一趟,药力作用下,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睡着前她好像看到哥哥眼底的冷意,是她的错觉吧。
等她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室内安静的可以听到窗外簌簌的雪声,昏黄的夜灯照不清室内的环境,床幔顶整片红色像化不开的血色一样让人头疼。
“大小姐,您要用晚膳嘛?”一道柔柔的声音在床边响起,穿着黑白佣人服的小丫头跪在地毯上,低眉顺眼地问,仿佛躺在床上的渠青青是什么怪物一般让她胆寒。
“扶我坐起来,把灯全部打开,把熏香熄灭,把窗户全部打开。”
“还有,你们这动不动跪的臭毛病给我戒了,法治社会,人人平等,搞的我像什么大反派一样。”
渠青青揉着头,没好气的说着,看来等她好了的第一件事就是整治一下家风,想当年她捡垃圾收废品时也没给人下跪来着。
等下,捡垃圾,收废品,我???
“是,大小姐。”
她站起来麻利地将灯全部打开,熏香熄灭,窗户开了一条小缝,大小姐病体初愈可吹不得冷风,自动的忽略了大小姐的第二句话,毕竟从她记事起就生活在渠宅,从来没有不下跪的。
渠大小姐冷笑一声,我可是豪门继承人,捡垃圾收废品什么的,不可能,自己可能是睡迷糊了才会蹦出一段莫名其妙的念头。
“你叫啥,抬起头来我看看,对对对,抬头挺胸。”
渠青青对这个小丫头来了兴趣,细长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嗯,不错,小家碧玉型,我喜欢。
“大小姐,我,我没有名字。”二丫不敢说,怕她的名字污了大小姐的耳朵,大小姐温柔含笑地看着自己,她觉得自己的心要跳出胸口了。
“这样啊,那我给你取个好听的名字,我可是文科生,取名包好听的,你就跟我姓,叫渠叶,我以后喊你叶子,你叫我薄荷,怎么样?”
二丫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了头脑,小鸡啄米地点点头,事后想起来还觉得奇怪,大小姐不是学金融的嘛,大小姐的小名为什么会叫薄荷呢,而且还告诉她一个佣人。
“叶子,你看见我手机没,无聊的生活怎么能没有手机呢……”
两人在室内转圈,翻来覆去也没看见手机的踪影,就在渠青青放弃的时候,叶子发出一声惊呼。
“小姐!”叶子看到渠青青佯装生气的眼神,立马又改口了。
“薄荷,你看,画后面好像是空心的诶。”
渠青青立马飞奔过去,两人将画推开,里面有个凹陷进去的暗格,上面横着镶嵌一把闪着白光的圆弧小刀,下面是一个小瓷碗,固定了拿不下来,碗内空空,边缘有一圈干涸的红色锈迹,她小心翼翼的抹在指尖凑近闻了闻。
铁锈味,红色,难道是干涸的血迹……
渠青青眉心一跳,连忙把画恢复原位,嘱咐小叶别告诉任何人,看小叶重重点头她冷静下来。
不对,不对,今天很多事情都不对。
第一,母亲说她是渠家唯一的继承人,大家都喊她大小姐,那她怎么会有个哥哥呢,难道是表哥,或者压根就不是哥哥,母亲为什么要这样说呢,那美少年到底是谁?
第二,美少年开口被渠母打断,那么他到底想说什么,是想说自己为什么会跪在外面还是想反驳他不是自己的哥哥?
第三,为什么她房间里面没有一块镜子,卧室没有,浴室也没有,还是说只有她的房间没有镜子?
第四,这房间真的是她的吗,暗格里面的机关到底有什么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