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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死亡宣判 他的情况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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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后,宋闻景拨了一个电话。
“什么事啊,景少,大半夜扰人清眠。”对面打了一个哈欠。
“我要赵青辙这两年所有的信息资料。”他语气冰冷,安阳现在的状态肉眼可见的糟糕,他必须尽快摸清赵青辙的底,才好做下一步打算。
对面似乎觉得有些突然,但也察觉到了宋闻景情绪不对,说:“很急么?”
他顿了顿,又问:“……发生了什么?”
“越快越好。”宋闻景说。
接着,他深吸了一口气,话语不容置疑:“另外,我给你一个星期,将北美那边的摊子收拾好,一个星期后立马飞回国。”
对面静默了两秒。
“你爸得宰了我。”他说。
“回不来,我先宰了你。”宋闻景沉着声音说完,挂了电话。
“景少。”严曜将手中的文件袋递给了他,“这是从三楼一间书房里搜出来的。
“谁的?”宋闻景接过了文件袋,一边打开,一边问。
“信封上只有一个落款,是卓之瑶刻意留下的,她将这份东西藏得很严实。”严曜答。
文件袋里只有一封信,一个U盘和一把钥匙。
“卓之瑶……”宋闻景喃喃道。
他想起了一个女人。
“去查一查,”他手指在文件袋上轻轻敲打着,“重点留意那些被刻意抹了痕迹的。”
“是,景少。”
“还有……”严曜有些支吾。
“说。”宋闻景沉了沉眉眼。
“我们勘察过别墅的生活痕迹,发现只有两名佣人的行动痕迹格外明显,别墅主卧的生活轨迹并不清晰。”
他顿了顿:“赵青辙显然很少留宿主卧,而主卧中关于安阳少爷的物品……不见痕迹。”
严曜感受到了宋闻景收拢在周身的气息,顶级的Alpha信息素蓄积着威势,仿佛立刻就会暴起伤人,这让他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继续。”
“二楼的客卧住了一个香草味的男性Omega。”严曜不敢怠慢,取出了一张照片,这是他从客卧墙上撕下来的一张拍立得。
宋闻景拿过看了一眼。
照片拍得十分立体,清晰的眉眼和坚|挺饱满的鼻唇,五官和他印象中的谢安阳的样子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照片中的人眉眼上挑,神态比谢安阳多了几分妩媚。
他冷笑一声,捏着照片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赵青辙真是好手段。
宋闻景虽然关注谢安阳的生活动态,但也只是默默注视,从不让人打扰,只要赵青辙能待他好,只要谢安阳的生活幸福美满,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然而这两年他却感到一丝诡异的不对劲,谢安阳是一个热衷于分享的人,朋友圈三天两头便会更新一次动态,而这两年他朋友圈动态的更新却变得极少极少,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他尝试过给谢安阳发消息,打视频,可每次都会被他找到理由推脱搪塞过去。
他以为是谢安阳碰上了事,跟他没法儿轻易开口,所以他匆匆赶了回来,想当面看看他,再问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麻烦,说不定他能帮上忙。却不想这次再相见,竟是让他发现,“谢安阳”的壳子底下,早就被赵青辙换了人。
宋闻景想起抓回来的那两个人,他皱了皱眉,说:“那两个人审得仔细一些。”
“景少放心。”严曜立马应声。
“嗯,”他举起手揉了揉眉心,“审完之后,处理好手尾。”
“是。”
等了一会儿,严曜没有动。
宋闻景看着他,挑了挑眉,说:“愣在这干什么?还不赶紧去?”
严曜有些错愕,说:“现在?”
“不然呢?”他淡淡地应了句,看了眼严曜,“还需要我请你吗?”
严曜嘴角抽了抽,打工人打工命,老板一交代,KPI就在身后玩命追。
他命苦地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会儿,从兜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景少,还找到一件东西。”
严曜交给他一条蓝宝石手链,链子原本的样式已经被磨得不成样子了,他攥紧了这条链子,这是他送给谢安阳的订婚礼物。
他喉咙紧了紧,问:“在哪儿找到的?”
严曜看了一眼副坐上的谢安阳,说:“在地下室……安阳少爷的枕头底下。”
宋闻景愣住了,他嘴角挂起一抹苦笑。
阿阳,你是怪我来得太迟了么……
一个半小时后,宋家大院。
宋闻景拉开车门,将谢安阳稳稳抱了下来。
他抬步走进家里,直奔三楼卧室。
“袁存光,给老子滚上来!”宋闻景边上楼梯边大声喊道。
“哎——宋闻景你怎么说话的!”袁存光从客厅沙发上冒出头来,他抄起放在桌子上的医药箱,快步紧随跟了上楼。
宋闻景轻轻将谢安阳放到床上,他伸出手,为他整理了一下头发,让谢安阳看起来整洁体面些。
袁存光在看到谢安阳的一瞬间收起了嬉皮笑脸。
他医药箱放在了床边柜上,两步走过去床边,将谢安阳吊着的营养袋两三下拆了,然后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了他的脉搏上。
看着袁存光的反应,宋闻景瞬间紧张了起来,他语气带着央求,说:“老袁,帮帮他。”
袁存光是宋闻景的发小,算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哥哥,同时,他也是国内最为顶尖的腺体医学专家之一,袁存光的家族依靠中草药和医术发家,而他自己的中医水平也得到了家里的真传,医术很是高超,所以宋闻景才放心将谢安阳交给他。
袁存光面色一时有些凝重,他看向宋闻景,声音沉了沉:“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宋闻景瞳孔缩了缩,他还想再说什么,被袁存光一句话撵了出去。
“现在,你出去!”他语气严肃,跟着又叮嘱了一句,“而且,你最好……找个心理医生来。”
宋闻景张了张嘴,他不敢再打扰,转身出去关上了门。
他靠在门边,只觉手脚冰冷,脚步有些沉重,腿脚仿佛坠着千斤重量,根本挪不动道。
直到一道门铃声响起,才唤回了他的知觉。
他听见了开门声,同时杨姨的声音传进耳中:“少爷,沈奈少爷来了。”
“嗯,” 他应了句,“上来吧。”
沈奈上了楼,看向卧室,问:“怎么回事?”
宋闻景从门边走了过来,双手撑在楼梯扶手上,声音沙哑道:“老袁在里面。”
这还是沈奈第一次看到宋闻景颓丧成这个样子。
他认识的宋闻景,是非常意气风发的,独属于顶级Alpha的意气风发,可他现在,居然在宋闻景身上看到了一丝不自信?
他蹙着眉:“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只能从宋闻景打给他的电话里知道谢安阳出事了,但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宋闻景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这两年在谢安阳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让曾经那样明艳的一个人,变成如今这幅将死不活的模样。
他搓了搓脸,眼睛赤红地看向沈奈,说:“替我找个心理医生吧,这边的环境你比我熟悉。”
“要靠得住的。”他眼中闪过一抹痛色。
沈奈点了点头,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放心。”
他顿了顿,低头思索了片刻,有件事不该他来问,但他不得不问,而且,他觉得宋闻景也应该很想知道答案。
他说:“……赵青辙呢?”
听到这个人的名字,宋闻景像只暴怒的狮子被瞬间点燃,他脖颈上顿时青筋毕露,属于顶级Alpha的压迫信息素从他的腺体内丝丝溢出,他红着眼咬牙切齿地说:“别提他!”
看他的反应,沈奈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而宋闻景如此暴怒,让他不由地有点担忧起谢安阳的情况。
晚香玉信息素开始在屋内快速弥漫。
“老宋,你控制着点!”沈奈退开了几步,他也不能硬抗顶尖S级Alpha的信息素威压。
这时,卧室门打开了,袁存光从里面走了出来,他黑着脸说:“你想让他死吗?把信息素给我收回去!”
见他出来,两人瞬间停止了说话,宋闻景也深吸了一口气,控制着收了信息素。
袁存光叹了一口气:“都进来吧,进来看看他。”
谢安阳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看上去毫无生机。
沈奈看了一眼,就已经不忍再看了,他转过头看向宋闻景。
宋闻景盯着床上的人,脸色阴晴不定,一双拳头死死地攥着。
“今晚,我去你那儿,给我腾个场子。”他稍稍移开了视线,强忍着心中怒火,沉声说道。
沈奈愣了愣,无奈地点了点头。
宋闻景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他低垂着头,像个犯错的小孩儿一样等着袁存光最后的宣判。
袁存光看着床上的谢安阳,眸光带着疼惜。
他说:
“他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好。从我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的生存意志很薄弱。”
“如今他能吊着一口气活到现在,是个奇迹。”
空气跟死了一般安静,随便掉根针到地上都能清晰可问。
他看向宋闻景,接着说:
“我检查过他的身体,他的腺体……被切割过还有被多次抽取腺液的痕迹。”
“可以说,他现在腺体的激素调节功能,几乎将近丧失了,他腺体的状态,在无干预的情况下,最多只能维持他再活一两个月……”
“也就是说,安阳他现在……几乎没了腺体功能?”沈奈闷声插了一句。
宋闻景面无表情,只是拳头攥得更紧了。
袁存光深深叹了一口气,说:“没错。”
“他的腺体性能就像是断了源头的水流,信息素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迅速消耗、抽干。就好比一处泉水,泉水没了,只要泉眼在,就还能涌动补充,他现在是出水的那个泉眼受到了破坏,所以水源断了,信息素难以为继。如果他的身体养不起来,那他的腺体性能就可能永远无法恢复,直到……死亡。”
房间之中,空气霎时又凝重了几分。
他语气顿了顿,继续说:
“而且这也意味着,他现在的腺体非常非常的脆弱,与任何稍微高等级高浓度一点的Alpha信息素碰撞都有可能濒临崩溃,从而导致腺体细胞彻底死亡。”
“安抚信息素……也不行吗?”宋闻景开口了。
袁存光沉吟了一会儿,转过头看他,说:“需要进行稀释。”
“稀释之后的效果,可能会大打折扣,对疗程能产生的有效作用会变得轻微,治疗的时间也会延长。”
他眼中掠过一丝担忧:“还有,我担心……他会产生排斥。”
“他……被Alpha长期标记过,以他的腺体情况,本能抗拒Alpha信息素的可能性非常大。”
“如果他抗拒,那么他的恢复疗程会更加敏感。”
“操!”宋闻景骂出了声,他现在就是一只能随时炸起来的炸药桶。
“你不能冲动,”沈奈按了按他的肩,“上宁市现在毕竟是赵家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你的根基不在这儿,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安阳的身体情况,别的,都可以暂时放一放。”他又说。
宋闻景没说话。
三人都沉默了一会儿,袁存光继续说:
“他的右腿,断过一次,没有恢复好。在后背,还有一些被鞭打的旧伤。”
“另外……”
袁存光掖了掖谢安阳床边的被子,将他的左臂内侧露了出来,谢安阳的小臂上,划痕从手腕一路延伸到了中部,有的划得干脆,有的歪七扭八……交错分布着,有些瘆人。
“手臂上的这些划痕,新伤叠旧伤,”他抬眼看向宋闻景,“我之所以让你找心理医生,不仅是因为他求生意念薄弱,更重要的是,他有一定的自毁倾向。”
“我,无法得知他经历了什么,也无法预测他醒来后……会出现什么样的反应和状态,这需要专业的心理医生介入。”
他皱了皱眉,继续说:“除了眼前暴露出来的这些,我无法准确得知他是否还存在其他严重的生理或心理疾病,这些都得等他完全清醒后才能暴露出来。”
“闻景,这段时间我就暂时住在你这里吧,他身边离不开人,另外我还需要一些专业的仪器设备……”
他看了一眼谢安阳,“……以防万一。”
“你需要什么都告诉我,我来想办法。”宋闻景吐出一口浊气,伸出手抓了抓发根,应道。
他手掌顺势抹了抹眼角,袁存光的话语活活像是给谢安阳判了一次死刑。
“闻景,”袁存光喊了一声,“如果安阳醒了,那他的康复过程会极其漫长,甚至到最后能不能完整恢复正常都很难说。你……”
宋闻景极其认真地看着他,说:“袁哥,你知道我不可能放弃他。”
“臭小子!”袁存光骂了一句,他摇了摇头,也认真地看向宋闻景,“你知道我并非这个意思。”
宋闻景沉默了。
“这可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他笑了笑,“那个狗日养的鳖孙,伤害的可是咱们的小团宠啊……”
他也是看着谢安阳长大的。
“更何况如果不是你……”袁存光面色严肃起来,他看了一眼床上。
谢安阳丝毫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只是安静地躺着,睡得安详。
“等他醒了,我再过来。”袁存光说。
“老袁……”
“哎,打住,”袁存光做了一个“收”的手势,笑了笑,“这副扭捏的做派可不适合你啊。”
三人几乎就谢安阳的病情讨论了一下午,宋闻景跟老袁交待完最后几句,转身下了楼梯,朝着停在门口的迈巴赫就冲了过去。
沈奈心中暗道一声不好,他朝袁存光扔下一句:“我去追他。”
说完,他几步跨下楼梯追了出去。
他按住了宋闻景想要拉车门的手,说:“你状态不对,我来开。”
宋闻景没有逞强,沉着脸坐进了副驾。
沈奈一边启动车子,一边拨了个电话。
“喂,老板。”
“通知所有人,立刻马上收拾场子,将日常开放区的客人都清走!”他沉声说道。
对面的人一愣,问:“什么情况?”
沈奈强忍着不适将车子开了出去,他看了眼副驾闭着眼的宋闻景,嘴角扯了扯,说:“马上有野兽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