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金曲天后》删减古怪

2、摊牌 第二章摊牌

　　第二章摊牌

　　星辰娱乐的办公楼在城南一个不起眼的创意产业园里，外墙斑驳，大厅连个像样的前台都没有。胡倩倩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块掉了漆的公司招牌，想起原主签下练习生协议那天的情景——刚从音乐学院毕业的小姑娘，被经纪人一句“我们公司虽然小，但资源好啊”骗得晕头转向，连合同都没仔细看就签了字。

　　“来了？”一个油腻的男声从身后响起。

　　胡倩倩转身，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穿着皱巴巴的衬衫，手里夹着烟，正是原主的经纪人——王建国。圈里人都叫他“王扒皮”，据说手下带过十几个新人，没一个红起来的，但每个都帮他赚了不少违约金。

　　“王哥。”胡倩倩平静地打了声招呼。

　　王建国上下打量她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算计：“昨晚唱得不错，网上都炸了。走吧，赵总在楼上等着。”

　　赵总，星辰娱乐的老板赵德柱，五十多岁，之前是搞房地产的，这几年看娱乐圈赚钱就砸钱开了家公司，手底下没几个专业人才，全靠坑蒙拐骗。原主的记忆里，赵德柱最常说的一句话是——“你们就是我买的股票，值钱了我捧你，不值钱了我割肉。”

　　会议室的门推开，赵德柱坐在主位上，旁边还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面前摊着一沓文件。

　　“小胡来了，坐坐坐。”赵德柱笑容满面，指着旁边的椅子，“昨晚表现不错，公司决定重点培养你。这是新合同，你看看。”

　　胡倩倩没有坐下，而是拿起那沓合同，一页一页翻。

　　前世她被合同坑过无数次，后来专门花时间学过基础的法律常识。这份所谓的“新合同”，比她预想的还要黑——

　　一、合约期限八年，从今天起算，期满后公司有优先续约权。
　　二、收益分成：公司抽取百分之九十，艺人拿百分之十。
　　三、艺人所有商业活动、音乐作品、肖像权、社交媒体账号，全部归公司统一管理。
　　四、若艺人提前解约，需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五千万元。
　　五、若艺人有任何“损害公司声誉”的行为，公司有权单方面解约，且要求艺人支付赔偿金。

　　胡倩倩看完，把合同轻轻放回桌上。

　　“赵总，这份合同我不能签。”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

　　王建国的笑容僵在脸上，赵德柱眯起眼睛，旁边那个中年女人推了推眼镜，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为什么？”赵德柱的声音还维持着和气，但眼神已经冷了。

　　“第一，分成比例不合理。行业正常的顶级新人也是三七开，公司拿七成已经是上限了。九成，我没见过。”胡倩倩的语气不急不慢，“第二，八年太长。第三，违约金五千万，以我现在的条件，不值这个价。第四——”她顿了顿，“我连自己社交账号的归属权都没有，这不合理。”

　　赵德柱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

　　“小胡啊，”他点了根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昨晚火了，翅膀就硬了？”

　　“不是觉得火了，是觉得应该公平。”

　　“公平？”王建国冷笑一声，“你培训这一年，公司花了多少钱你知不知道？声乐课、舞蹈课、住宿费、伙食费，哪一样不是公司出的？你现在红了就想跑，哪有这么好的事？”

　　胡倩倩看向他：“公司确实提供了一年培训，但我每周工作六天，每天十二个小时，给公司跑商演、做群演、当背景板，那一年的收入也没少往公司交吧？王哥，您经手的账，应该比我清楚。”

　　王建国被噎住了。

　　原主这一年确实给公司跑了不少活儿——某个网剧的群演，一天八十块，公司抽走七十；某个小商演唱三首歌，两千块，公司拿走一千八。一年下来，原主到手的钱不到两万，连健康证体检费都是自己垫的。

　　赵德柱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用力地碾了碾。

　　“小胡，我跟你明说吧。”他的声音低下来，像是谈判进入最后阶段，“你现在能火，那是因为公司把你推出去的。没有星辰娱乐，你能上《星耀之声》？你能有昨晚那个舞台？你想单飞，可以，五千万违约金拿出来，我放你走。拿不出来，就乖乖签合同。”

　　这句话的潜台词很明确——你红也好，不红也好，合同签了，你就是我的人。不签，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圈子里混不下去。

　　胡倩倩没有说话。

　　她在等。

　　她知道赵德柱还有后手。任何一个做老板的，都不会只准备一套方案。

　　果然，赵德柱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张纸，推到胡倩倩面前。

　　“这是你和公司签的练习生协议，看清楚第七条——‘练习生所有公开表演的歌曲、形象、视频资料，版权归公司所有。’”

　　他指着那张纸，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笑：“你昨晚在《星耀之声》唱的那首歌，版权已经在公司手里了。你不签合同，可以。但这首歌你不能唱了，而且公司可以授权给其他人唱。你自己想清楚。”

　　胡倩倩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一招，她前世见过。

　　资本最擅长的，就是用合法的手段，做最不要脸的事。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王建国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那个中年女人低头整理文件，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

　　赵德柱重新点了一根烟，慢悠悠地抽着，等着胡倩倩崩溃。

　　按他的经验，二十二岁的小姑娘，被这么一吓，基本都会哭着签字。

　　但他等了好一会儿，胡倩倩的表情始终平静。

　　她在想什么？

　　其实很简单。

　　前世她被经纪人锁在会议室里七个小时，逼她签一份卖身契，她最后哭着签了。然后呢？然后她被雪藏两年，等合同自然到期，出来时已经二十五岁，错过了最佳发展期，嗓子也因为长期焦虑出了问题。

　　那七个小时的煎熬，让她学会了两件事——

　　第一，永远不要在别人的地盘上崩溃。
　　第二，永远要给自己留后路。

　　“赵总，”胡倩倩终于开口了，“我想跟您确认三件事。”

　　“你说。”

　　“第一，练习生协议第七条，确实写了版权归公司。但那首歌是我临时改的，不是公司安排的，也没有在公司备案。如果打起官司来，法院更可能认定这是‘个人创作’，不是‘职务作品’。赵总，您要不要先问问公司法务？”

　　赵德柱的笑容僵了一下。

　　“第二，”胡倩倩继续说，“昨晚那首歌，我已经在直播平台上清唱了完整版，有五十万人看过。根据《著作权法》，公开表演后，作品的著作权归属就已经明确了。我唱的是自己的版本，公司要授权给别人唱，至少要证明公司拥有这首歌的改编权和表演权——赵总，您有吗？”

　　赵德柱的脸色开始变了。

　　他不是蠢，他只是没想过这个看着怯生生的小姑娘会懂这些。在他眼里，新人就是待宰的羔羊，哪有羔羊会背《著作权法》的？

　　“第三，”胡倩倩的声音忽然放轻了，轻到只有会议室里的人能听见，“赵总，昨晚《星耀之声》直播期间，有人在后台给我递了加了料的冰水。那一瓶水的样本，我请律师做了鉴定，里面含有大剂量的泻药成分。递水的人是林美美的助理。”

　　她抬起头，看着赵德柱的眼睛：“您觉得，如果我把这份鉴定报告交给节目组和警方，林美美还能不能继续比赛？星辰娱乐的其他选手，还能不能在这个圈子里继续混？”

　　王建国猛地站起来：“胡倩倩，你别太过分！”

　　“过分的是谁？”胡倩倩的声音忽然拔高，但不是嘶吼，而是一种克制的、带着冷笑的质问，“我老老实实唱歌，有人想让我退出比赛。我凭本事拿了晋级名额，公司想让我签卖身契。我不签，你们就拿版权威胁我。请问，到底谁过分？”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

　　赵德柱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他“嘶”了一声，把烟头扔进烟灰缸。

　　他盯着胡倩倩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不是高兴，不是释然，而是一种重新评估对手之后的、认真的笑容。

　　“小胡，”他说，“我小看你了。”

　　“赵总，我不是来闹事的。”胡倩倩的语气缓和下来，“我是来谈的。”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昨晚那首歌的完整版录音，是我自己录的。这首歌唱不唱，对我来说无所谓，我还有别的歌。但公司如果愿意好聚好散，我可以把这首歌的表演权免费授权给星辰娱乐半年，半年后我发布正式版本。”

　　赵德柱看着那个U盘，没有说话。

　　“另外，”胡倩倩说，“我在台上说了，这首歌是一位前辈写的，不是我的原创。如果公司想打版权官司，那位前辈随时可以出来作证。到时候，星辰娱乐不仅要面对我的律师，还要面对一个在圈里地位不低的老前辈。”

　　她当然是在虚张声势。

　　根本没有什么前辈。

　　但赵德柱不知道。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二十二岁的女孩，一夜之间像是换了个人。会说话，会谈判，会拿法律当武器，会事先准备好证据——这种人，要么是背后有高人指点，要么是她之前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无论是哪种，都不好惹。

　　“你应该签她的。”一个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不知道听了多久。

　　他约莫二十七八岁，穿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五官轮廓深邃，眉骨高，眼窝略深，瞳色是极淡的琥珀色，像是混血。他没有笑，但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

　　赵德柱“嗖”地站起来：“顾……顾总？”

　　王建国也跟着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变成了惊恐。

　　胡倩倩的脑子飞速运转。

　　顾总？原主的记忆里，娱乐圈姓顾的、能让赵德柱这种老板站起来的——只有一个人。

　　深寒集团太子爷，独立音乐厂牌“深寒音乐”创始人，顾深寒。

　　顾深寒走进会议室，身后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助理。他没有看赵德柱，也没有看王建国，而是径直走到胡倩倩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

　　“胡倩倩？”

　　“……是。”

　　“昨天那首歌，谁写的？”

　　“恕不奉告。”

　　顾深寒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回答很意外。

　　“我是深寒音乐的创始人，顾深寒。”他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只有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我想签你。”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赵德柱的脸色白一阵青一阵——他的艺人，当着他的面，被行业巨头挖墙脚，这简直是当众打脸。

　　但顾深寒他又不敢得罪。

　　深寒集团旗下有三大音乐平台、两家影视公司、一个艺人经纪帝国，可以说半个娱乐圈都在他们的版图里。星辰娱乐在人家面前，连“对手”都算不上。

　　“顾总，”赵德柱挤出笑容，“小胡是我们公司的艺人，您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

　　“她不是。”顾深寒连头都没回，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练习生协议不是正式艺人合同。她跟星辰娱乐之间，连劳动关系都算不上。我公司法务已经查过了。”

　　他身后的助理适时递上一份文件。

　　赵德柱翻开一看，血压直接飙了上去。

　　那份文件详细分析了练习生协议的法律效力——结论只有一句话：星辰娱乐对胡倩倩没有独家经纪权，她现在是自由人。

　　“来之前我做了一点功课。”顾深寒终于转过身，看着赵德柱，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赵总，您有三个选择。第一，和平解约，胡倩倩把练习生协议期间产生的收益结清，双方两清。第二，你们打官司，深寒集团的律师团奉陪。第三——”

　　他顿了顿，“您继续逼她签合同，我把刚才会议室里的录音交给媒体。标题我已经想好了——‘小公司老板逼新人签九一分成黑心约，太子爷现场打脸’。赵总，您觉得这个热搜能挂几天？”

　　赵德柱手里的文件啪嗒掉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看着顾深寒，又看着胡倩倩，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挤出一句话：“你们……你们是一伙的？”

　　胡倩倩也很想问他这个问题。

　　她根本不认识顾深寒。

　　但眼下这个局面，对她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她原本的计划是先稳住赵德柱，回去再慢慢找律师解约，没想到突然冒出一个太子爷，直接把赵德柱按在地上摩擦。

　　“顾总，”她压低声音，“我还没说要签您那边。”

　　顾深寒偏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不急，你慢慢想。”他说，“但我建议你现在先把这边的事处理完，出来再跟我谈。”

　　他说完，带着助理走出会议室，经过王建国身边时，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这个秃顶男人。

　　“王建国，对吧？”

　　王建国浑身一抖：“顾……顾总……”

　　“三天之内，把胡倩倩这一年跑商演的收入明细、公司抽成记录、以及所有她垫付费用的发票，整理好送到我公司。”

　　“为……为什么？”

　　顾深寒低头整理袖口，漫不经心地说：“因为我要确保，她不欠你们一分钱。”

　　说完，他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胡倩倩、赵德柱和王建国。

　　赵德柱瘫坐在椅子上，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王建国站在原地，脸色煞白。

　　胡倩倩拿起桌上的合同，撕成两半，叠起来，再撕，直到碎成一堆纸片。

　　“赵总，”她说，“练习生协议期间，公司确实花了钱。那部分，我把这一年跑商演的收入抵给公司，多的我不要，少的我也不补。我们两清，怎么样？”

　　赵德柱抬头看她。

　　“您要想清楚，”胡倩倩的声音很平静，“这是您能拿到的最好结果。不然，顾总那边……”

　　她指了指门外。

　　赵德柱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

　　“签解约协议吧。”

　　二十分钟后，胡倩倩拿着签好的解约协议走出办公楼。

　　阳光很刺眼。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手里那份文件，忽然笑了。

　　前世她被合同困了两年，浪费了最好的时光。这辈子，有人帮忙，不到半个小时就把事情解决了。

　　虽然她还不确定那个顾深寒到底想干什么。

　　“胡小姐。”

　　顾深寒的车停在路边，是一辆哑光黑的迈巴赫。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看什么。

　　“上车，我们聊聊。”

　　胡倩倩看着他，没有动。

　　“顾总，谢谢您帮我解围。但我不签卖身契。任何形式的都不签。”

　　“我知道。”顾深寒放下手机，认真地看着她，“所以我的合同里，分成是七三，你拿七。版权归你。签约期限三年。不干涉你的创作自由。没有隐藏条款。”

　　他打开车门。

　　“我不是赵德柱。我签艺人，是因为他们有用。而你的用处，不是被我压榨，是替我赚钱。你赚得越多，我赚得越多。这才是正常的商业逻辑。”

　　胡倩倩犹豫了三秒。

　　然后她坐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办公楼三楼的窗户后面，赵德柱看着那辆迈巴赫驶出园区，拨通了一个号码。

　　“韩总，顾深寒把胡倩倩带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说：“知道了。”

　　然后电话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