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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花色猎杀 ...

  •   永夜歌剧院第四章·恶念夺牌

      指骨筹码碰撞的脆响还黏在空气里,清脆又诡异,混着未散尽的血气,缠上每一寸肌肤,钻进毛孔里,挥之不去。

      玛格丽特早已退回主位,人舌编织的花束斜抱在怀里,猩红裙摆拖过地面,擦去残留的血痕,所过之处,血渍被尽数抹去,只留下一道湿腻的裙印。那张涂满浓妆的脸,藏在剧场昏暗的光影里,半明半暗,唯有一双眼睛,亮得诡异,透着贪婪与期待,死死盯着沈叙与陆烬,像在打量两件完美的藏品,又像在看两只即将踏入猎场的困兽,随时准备将他们啃噬干净。

      被陆烬救下的短发女生瘫坐在角落,浑身依旧止不住发抖,双手死死捂住眼睛,指缝间漏出细碎的喘息,带着极致的恐惧。方才镜子里的画面,早已碾碎了她最后一点心神,彻底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此刻只剩本能的恐惧,连抬头看一眼赌桌的勇气都没有,生怕再看到那些扭曲恐怖的景象。

      沈叙垂眸,看向手腕处的血牌。

      滚烫的触感还在蔓延,原本淡红色的纹路,此刻已然深如凝血,像是要融进骨血里,那行新浮现的规则,字字透着刺骨的恶意,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带着倒计时的致命压迫。

      【第一局·茶花女·猩红赌局,正式开启。
      规则:收集同花色13张扑克牌,方可通关。
      真牌藏于恶念之中,违背常理,方可得之。
      倒计时:120分钟。
      超时未通关者,全员抹杀。】

      最后五个字,像是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在场仅剩的三人心里,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没有缓冲,没有试探,一上来就是生死时速的猎杀游戏,赌上性命,赌上灵魂,没有退路。

      陆烬往前走了一步,黑衬衫上的血渍早已凝固,发硬的布料贴在身上,小臂的旧疤在昏暗光线下愈发狰狞,透着刺骨的狠戾。他抬手,指尖轻轻摩挲过唇瓣,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疯意,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兴奋又残忍:“收集同花色,13张牌,倒是简单粗暴。”

      他向来偏爱这种直截了当的残酷,不用虚与委蛇,不用刻意伪装,弱肉强食,胜者生存,最符合他的本性,最贴合这场地狱游戏。

      沈叙抬眼,目光扫过整个剧场。

      偌大的歌剧院剧场,早已不复最初的华丽,穹顶的吊灯碎了大半,零星的灯泡闪烁着昏黄的光,忽明忽暗,将台下的座椅、舞台、回廊都映得影影绰绰,黑暗深处,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像是有无数吃人的野兽,蛰伏在暗处,随时准备扑杀猎物。那些消失的玩家,破碎的镜面,干涸的血迹,都在无声诉说着这里的规则——只有彻底抛弃人性,才能活下去,只有足够疯,足够狠,才能走到最后。

      “没那么简单。”沈叙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指尖轻点赌桌上的黑桃A,牌面的血气顺着指尖钻入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真牌藏在恶念里,违背常理才能得,说明这些牌,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面前。”

      想要拿到牌,就必须作恶。

      必须做出违背世俗、突破底线、彻底沉沦的事。

      这是永夜歌剧院的本意,逼疯所有玩家,榨干他们最后一丝恶念,将所有人都变成和它一样的怪物,变成它的养料。

      陆烬自然明白,他嗤笑一声,目光落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生身上,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温度,语气残忍:“也就是说,想要牌,就得动手。要么抢,要么……杀。”

      最后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彻骨的寒意,在寂静的剧场里回荡。

      女生浑身一僵,抖得更厉害了,她猛地放下手,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看着沈叙和陆烬,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哭腔:“不……不要杀我,我可以帮你们找牌,我什么都可以做,求你们放过我……”

      她很清楚,在这两个人面前,她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只要他们动了杀心,她瞬间就会变成地上的一滩血迹,彻底消散。

      沈叙没有看她,清冷的眉眼间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没听到她的哀求,心底没有丝毫波澜。

      在这个地方,怜悯毫无意义,心软只会害死自己。他早已看透,也早已做好了抉择,从他打碎镜中那个温顺的自己开始,他就不再是那个被世俗规训的好人,不再有多余的情绪。

      陆烬则是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缓步朝着女生走去,脚步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女生的心跳上,让她几乎窒息,压迫感扑面而来。

      “帮我们找牌?”陆烬蹲下身,伸手,指尖轻轻挑起女生的下巴,力道不算重,却带着让人无法挣脱的压迫感,他眼底的笑意冰冷,没有丝毫温度,“你觉得,你有什么用?”

      女生浑身僵硬,不敢动弹,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无助地哭泣。

      就在这时,剧场四周的阴影里,突然传来细碎的响动。

      不是风声,不是布料摩擦,而是指甲划过木质座椅的刺耳声音,“吱呀——吱呀——”,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有无数东西,正从黑暗中爬出来,朝着三人逼近,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沈叙瞬间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看向声源处,眼底闪过一丝戒备。

      陆烬也收回了手,站起身,转头看向阴影深处,周身的戾气瞬间爆发,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戾气四溢。

      昏黄的灯光闪烁了一下,骤然变暗。

      阴影里,缓缓走出一道道扭曲的身影。

      它们没有完整的人形,身躯干瘪,皮肤呈青灰色,布满褶皱,身上穿着残破不堪的戏服,布料腐烂,散落着碎屑,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肉,泛着冰冷的光,手里却都攥着一张张扑克牌,牌面朝下,看不清花色,扑克牌泛着或明或暗的光,透着诡异的气息。

      它们行动迟缓,脚步拖沓,却目标明确,一步步朝着赌桌方向走来,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阴冷刺骨,带着一股腐朽的死气,混着血腥气,让人胃里翻搅。

      是歌剧院的怪物。

      也是这场赌局里,牌的载体。

      “看来,送牌的来了。”陆烬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眼底没有丝毫恐惧,反而燃起了浓烈的战意,他最喜欢这种直接的厮杀,简单,痛快,无需伪装。

      沈叙缓缓握紧了手,指尖泛白。

      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冷静地观察着这些怪物。

      一共七只,每只手里都有一张牌,它们没有攻击性,只是缓慢地靠近,像是在等待玩家动手,又像是在引诱玩家突破底线,一步步坠入恶念的深渊。

      而规则里说,真牌藏于恶念之中。

      单纯杀死这些怪物,未必能拿到真牌。

      沈叙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只怪物身上,那只怪物手里的牌,微微泛着红光,与其他怪物手中暗沉的牌截然不同,红光闪烁,透着恶念的气息,他瞬间明白,想要拿到真牌,不是简单的击杀,而是要带着恶意去掠夺,要心中生恶,要彻底放下最后一丝良知,要违背所有常理。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女生突然像是疯了一般,猛地站起身,朝着离她最近的一只怪物冲了过去。

      她太想活下去了,太想拿到牌了,在极致的恐惧之下,她早已失去了理智,只想抢到一张牌,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彻底被求生欲冲昏了头脑。

      她伸出手,想要去夺怪物手中的扑克牌,动作急切又慌乱,没有丝毫章法。

      可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牌面的那一刻,那只原本毫无攻击性的怪物,突然猛地抬起手,干枯的指甲瞬间变长,锋利如刀,泛着冷光,狠狠朝着女生的手腕划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剧场的寂静,刺耳又绝望。

      女生的手腕被瞬间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地上,晕开大片血花,她疼得踉跄后退,摔倒在地,捂着伤口,痛苦地蜷缩起来,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模样凄惨至极。

      怪物收回手,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态,缓慢前行,仿佛刚才的攻击,只是本能的防御,没有丝毫情绪。

      “蠢货。”陆烬冷冷吐出两个字,眼神里满是不屑,语气冰冷,“没有恶念,只想自保,在这,就是死路一条。”

      沈叙看着这一幕,眼底没有丝毫同情,只有一片平静。

      这就是永夜歌剧院的规则,不主动作恶,就只能任人宰割。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比它更狠,更疯,更没有底线,必须彻底抛弃人性里所有的善。

      他缓缓往前走了一步,清冷的眼眸里,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只剩下清醒的偏执与疯戾。

      他没有像陆烬一样,直接冲上去厮杀,而是目光锁定了那只握着红光纸牌的怪物,脚步平稳,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坚定无比。

      怪物停下脚步,静静地站在他面前,没有攻击,也没有避让,像是在等待他的抉择。

      沈叙抬起手,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带着彻骨的寒意,带着摒弃一切善念的决绝,带着纯粹的恶意,狠狠朝着怪物手中的牌抓去!

      没有怜悯,没有不忍,只有纯粹的掠夺,极致的恶念。

      就在他的指尖抓住纸牌的瞬间,怪物突然剧烈地扭曲起来,周身散发出浓烈的黑气,发出一阵尖锐的嘶吼,那声音刺耳至极,像是玻璃划破耳膜,震得人耳膜生疼,可沈叙却纹丝不动,指尖愈发用力,硬生生将那张牌从怪物手中夺了过来!

      红光乍现。

      一张红桃2,赫然出现在他手中,牌面温润,带着淡淡的血气,上面的花色清晰,是实打实的真牌。

      而那只怪物,在牌被夺走的瞬间,瞬间化作一滩黑水,渗入地面,消失不见,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彻底消散。

      【玩家沈叙,获得红桃2(真牌)】

      手腕上的血牌,自动浮现出一行小字,提示着他的收获,血光微微闪烁。

      沈叙垂眸,看着手中的红桃2,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随手将牌揣进兜里,动作自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没有丝毫波澜。

      他做到了,彻底放下善念,以恶念夺牌,没有丝毫动摇。

      不远处的陆烬,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悸动。

      他就知道,沈叙和他是同类,是天生就该在这黑暗里共生的疯子。

      沈叙的疯,是冷静到极致的疯,是不动声色就打破一切规则的疯,比那些外放的暴戾,更让人着迷,更契合这座地狱。

      “轮到我了。”

      陆烬轻笑一声,身形骤然动了。

      他没有像沈叙一样精准掠夺,而是直接朝着那群怪物冲了过去,周身戾气爆发,出手狠戾至极,没有丝毫留情。他抬手,一把抓住其中一只怪物的脖颈,指尖用力,几乎要捏碎它的骨头,另一只手狠狠夺过怪物手中的牌,同时抬脚,一脚将怪物踹飞,那怪物在空中化作黑水,消散无形。

      动作干脆利落,暴戾肆意,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杀戮欲,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玩家陆烬,获得黑桃3(真牌)】

      血牌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不过片刻,剩下的几只怪物,尽数被陆烬解决,他手里多了三张真牌,黑桃5、梅花7、方块4,沾染着淡淡的黑气,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心情,眼神里满是肆意的疯狂。

      陆烬把玩着手中的纸牌,走到沈叙身边,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将手里的牌递到沈叙面前:“看来,运气不错,可惜花色不一样,不然倒是能省不少事。”

      沈叙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牌,淡淡开口:“不用,各找各的花色,效率更高。”

      他们目标明确,一人主攻一种花色,互不干扰,又能彼此照应,是最快通关的方式,也是最适合他们的方式。

      陆烬挑了挑眉,收回手,也不勉强,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也好,谁先集齐,谁等谁,不过……”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角落里,依旧蜷缩在地上,捂着流血的手腕,满脸绝望的女生,语气骤然变冷,带着刺骨的杀意:“留着她,始终是个麻烦。”

      这个女生,胆小、懦弱,毫无用处,只会拖后腿,甚至在关键时刻,可能会为了活下去,背叛他们。

      在这永夜歌剧院里,多余的人,就该被清除。

      沈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默了片刻。

      他不是圣母,不会执意要救这个女生,只是,他突然想到了赌局的规则。

      真牌藏于恶念之中,违背常理,方可得之。

      掠夺怪物的牌是恶,那……诛杀同类,算不算更大的恶?

      会不会,能拿到更关键的牌?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在心底疯狂滋生。

      沈叙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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