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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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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短暂地静默了几秒,田言真在众人审视的目光中垂下头,用细如蝇蚊的声音道:“对不起,我来之前没什么社会经验。”
“没关系。”肖庆欢道,“你有手有脚,帮着大家干点活也可以。”
田言真点点头,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下求生,要尽力显得自己有用处。目前来看,大家都各有所长,可正因如此,他们都执着于做自己擅长的事情,而不会有人愿意去辅佐别人。
而田言真没有这个顾虑,愿意帮别人做事对她而言反而是一个优点,现如今除了抱上几个同事的大腿她也别无选择。
她斩钉截铁道:“我可以帮大家跑腿打杂呐!”
其余五人各自思忖了一下,似乎觉得田言真这个打杂工亦是不可或缺的部分,故而都默认了。
身为打杂工,田言真第一份需要独自完成的工作就是洗碗。
吃罢饭,大伙都忙着做自己的事情,洗碗这种不需要技术含量的活是田言真自个揽下来的。
此处没有任何日化品,要洗碗需要走一炷香的时间去到棚屋不远处的一个水道,田言真用废弃渔网装着碗筷快步往那边去。
现下已经是傍晚,她需要赶在天黑之前忙完。
水道最宽处会经过村子正中,所以小岛渔村里的原住民经常会去那处浣洗衣物,田言真去到水道的时候,那里已经有几个妇女正蹲坐在地上忙碌。
田言真没有与原住民打过交道,对于她这种社恐的人来说,面对一群完全陌生的人无疑是地狱级难度。所以到了水道处,她也只是在离村民们较远的地方蹲下来做事。
她手上的碗筷洗的哗啦响,只想在最短的时间做完活回去。
谁想,几个妇道人家突然指着她开始七嘴八舌地蛐蛐起来。
田言真慌张极了,把衣服拉链往上拉了拉害住半张面孔,她感觉现在就像是进了动物园的猴子一般。
好不容易清洗好了碗筷,刚站起来,一个略爽朗些的渔妇突然对田言真道:“小丫头,你就是刚到小渔村的外人吧?我见过跟你一块来的小哥儿,那小哥儿嘴甜得很呢。你别害怕,村里都是好人,不会为难你们外乡的。这阵子天儿不好,不光是你们,还有个流落到我们村里的人,飘在海上差点没饿死,还是我帮着把他救下来呢。”
“还有人?”田言真立刻抓到重点,顾不上社恐,紧忙追问:“还有人流落到村子里了吗?”
或许那人也是因为突发异象穿越而来,如果能联系到这个人,或许能得到一些旁的有用信息。
渔妇离田言真有些距离,扯着嗓子道:“是啊!那小哥儿穿着打扮挺奇怪的。不过倒是没你这么奇怪,你这身上穿着是啥啊?一看就是城里的好料子,我是没见过。”
“我这就是北方走商的常穿着的,也难怪你没见过。”田言真随便扯了个谎,“等啥时候出去了,我给村里的捎几件。”
“那可好,我们世代长在渔村,没见过啥新式的衣裳。不过你这衣裳缎光水滑的,应该很贵吧,若是太贵了,我便不要了。”
“不要钱。这衣裳不值啥钱,村里既收留我们,几件衣裳还是舍得送的。”田言真心里松了口气,幸而这里环境闭塞,村民对他们一行人的穿着打扮没有细究,若是去了城都广地,弄不好把他们当做什么异族绑起来盘问。
“那可不成,一定要给钱的。”渔妇一边洗着衣裳,一边跟田言真有来有往地唠着。
“见外了。”田言真觉得这里的村民似乎没什么坏心,但也未必每个人都简单淳朴,她还是得提防一些,于是借口有事,只问了那个前不久村里人救下来的男子住在何处,便离开了。
回了棚屋,田言真便将自己所闻与其余人说了。
五个人作思考状,想着其中的可能性。
肖庆欢打破思考,问道:“谁明日去跟那个同样被救起来的外乡人打个交道?试探即可,不要打草惊蛇。”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当看向周敏敏的时候,她垂下了头说:“我不擅长与人打交道,再说,肖组长你刚给我出主意让我支个小食摊,我还有好些事情要忙呢。”
“我得帮周敏敏做桌椅用具。”闫旭道。
谭思唯随即道:“她这小食摊我也要出力,得四处宣传找顾客。”
田言真觉得就算绕一圈,这活也只会落在她的头上。毕竟她是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人,而且她存在的作用显然没有其他几个人大,正适合干这种打探消息的零碎活。
“我去吧。”田言真干脆自告奋勇。
其余人仿佛就等着田言真这句话,她话音刚落,傅雅芝便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这事就交给你了。”
晚间无光亮,所有人都在月升之时借着月色钻进棚屋中入睡。
夜间湿冷,每个人身上都只盖了一层单薄的外套,睡觉极轻,一点风吹草动或是别人翻个身都能被惊醒。
田言真闭眼假寐良久,实在挨不住夜间湿寒,只好坐起来望着月亮发呆。
“言真。”
突然有人低声叫了田言真一声,她循声看去,不知何时周敏敏也坐了起来,也看向月亮。
“言真,你有没有卫生巾。”周敏敏话语中带着一丝哭腔,显然她已经无助到了极点。
田言真身为女性十分清楚周敏敏的无助,可是她怎么可能有卫生巾?即便有,海水中一泡也报废了。
田言真摇摇头,周敏敏咬了咬下嘴唇,无力地捂着肚子躺了回去。
黑暗中,棚屋里有周敏敏小声的啜泣。
突然,一个东西扔在了周敏敏的身边,她下意识去摸,只摸到一个柔软的物件,她根据这物件的形状还有质感分辨出那是一条方巾,是田言真围在脖子上那条,据田言真说这是专门带出来拍照用的。
她那时还调侃说:“哪有小姑娘会带一条方巾拍照啊!”
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谢谢。”周敏敏小声感激道,随后带着那条方巾走出棚屋。
不多时周敏敏走了回来,只是没有一开始的慌张,取而代之的是轻松。
夜里,屋子外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屋子里也时不时滴答滴答着水滴,众人在这样的环境中辗转反侧,一直熬到天亮。
翌日天一亮,周敏敏将小食棚在村中央搭建了起来。听肖庆欢说,村里人原是不准的,是谭思唯挨家挨户送了周敏敏制的食物,这个身处美食沙漠的小渔村村长才勉强同意。
只是因食材是就地取材,所以食物卖不上什么价,只能赚个辛苦钱。
起初,桌椅还未制成,村民们只能席地而坐,即便如此,依旧不少人来看热闹。或是村子里一直自给自足,除却海上商贩一年来上两趟,村民们会争先恐后买些东西之外,便再没见过外人和商贩,所以客人格外多。
今日同事们大多在周敏敏的小店帮忙,田言真则是去寻村民们说过的另一个流落小岛上的人。
这名流落者十分深居简出,田言真跟同事们来此闹了这么大动静,他竟从不现身,这让田言真隐隐觉得对方的身份不寻常。
揣着发现另一个穿越者的心思,田言真到了另一个流落者的小屋。
这里的环境比田言真他们的住所好上不少,至少是个有门有院的石屋,屋子建在村子最靠里的地方,赶海或是进林子里路程都太远,所以村民一般不喜欢这样的地方,但这位流落者却选了这里,想是不愿与人打交道。
院子没有围起来,田言真提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只见院里的两块地被翻过,似乎准备种植什么农作物。旁边蓄水的水缸、清扫的扫帚、一些农具一应俱全。
刚来村子里便能凑齐这么多生活用具,还能住这样宽敞的屋子,看来对方财力惊人,身上的好东西比周敏敏那个金戒指要贵重得多。
幸而村里人较为淳朴善良,否则刚到就得被扒一层皮,哪有与村里人易物的机会。想着,田言真已走到对方的门前。
她轻扣两下屋门,无人应答。便又扣了两下屋门,这回屋里总算有了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
随着门打开,田言真看到了一个仓皇的少年,少年嘴上叼着一只蟹腿,一只手在穿鞋,另一只手在开门。
虽动作不算端庄,但面庞年轻,稚嫩的脸上写满未经风霜,与渔村上村民格格不入,见到少年第一眼,田言真心中暗道一句:好俊的少年。
少年抬眼看田言真,目光澄澈,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她:“你......也是流落这个小岛上的吗?”
“是。”田言真微微偏偏头,朝着少年后脑看去。她没忘记此行的目的,要看看少年是否同是穿越者。
却在偏头瞬间被泼了一盆凉水,少年束着头发,不算一丝不苟,偶有几缕碎发顺着鬓角、脖颈垂落,俨然古人即视感。
田言真咬咬下唇,万一是现代长发男呢?
不死心的她突然灵机一动,脱口而出:“宫廷玉液酒?”
少年:......
少年:“不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