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心向宴》墨香雪

7、番外：人间朝暮，叶落逢卿 入冬之

　　入冬之后，A大校园落满了枯黄梧桐叶，冷风卷着枝叶掠过教学楼走廊，带走了秋末最后一点余温。
　　已经毕业两年，阮卿卿和顾宴很少再回母校，这天恰逢周末，两人绕路过来，慢悠悠走在曾经走了四年的校道上。
　　脚下落叶踩得沙沙作响，和当年无数个并肩同行的傍晚，一模一样。
　　阮卿卿裹着米白色的大衣，手牢牢揣在顾宴温热的掌心，时不时停下来张望，眼里满是怀念：“还记得这里吗？当年摄影社团招新，我就是在这块广场遇见池州的。”
　　话音刚落，身边牵着她的手骤然收紧。
　　顾宴侧头看她，眉峰微蹙，眼底漫开熟悉的、浅浅的醋意，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怎么突然提他。”
　　阮卿卿瞬间笑弯了眼，伸手捏了捏他清隽的脸颊，打趣道：“都过去这么久了，顾大总裁，怎么醋坛子还是一点就翻？”
　　这么多年，什么都变了，唯独顾宴刻在骨子里的占有欲，半点没变。
　　当年池州的出现，是压垮他十几年隐忍的最后一根稻草，让藏在打闹背后的爱意彻底破防，偏执又汹涌的喜欢，再也藏不住半分。
　　顾宴低头，目光沉沉锁着她，指尖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声音低沉温柔：“没办法，一想到当年有人明目张胆喜欢你，想抢走我的小姑娘，我就放不下。”
　　从三岁楼道里第一次见面开始，阮卿卿就被他划进了自己的领地，是只能属于他一个人的小朋友。从前用抢漫画、闹别扭的笨拙方式吸引她注意，后来用霸道的偏爱宣示主权，到现在名正言顺拥她入怀，这份独占，从来只给阮卿卿一人。
　　两人慢慢走到当年的朗诵比赛礼堂门口，阮卿卿停下脚步，想起多年前聚光灯下的自己，想起台下第一排满眼都是她的顾宴，心跳还是会轻轻乱一拍。
　　“那时候我上台紧张到手心全是汗，全靠看你一眼才稳住心神。”
　　“我记得。”顾宴伸手，把她拢进怀里，大衣将两人裹在一起，隔绝了外面的冷风，“那天你下台扑进我怀里的时候，我就在想，这辈子，非阮卿卿不可了。”
　　十几年的青梅竹马，吵过闹过，别扭过冷战过，误会过疏远过，可兜兜转转，回头永远是彼此。
　　年少时总以为，青梅竹马只能做一辈子冤家、一辈子朋友，从来没想过，打打闹闹的朝夕相处里，早就藏了满到溢出来的爱意。
　　逛到傍晚，天色暗下来，两人走出校门，路过当年常去的小吃街。
　　阮卿卿嘴馋，拉着顾宴买了烤红薯、糖炒栗子，还是当年上学时最爱的口味。她剥了一颗热乎乎的栗子，递到顾宴嘴边，眉眼弯弯，还是当年那个爱闹爱笑的小姑娘。
　　顾宴张口吃掉，顺势握住她递过来的手，放在手心反复揉搓暖着，无奈又宠溺：“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爱吃甜，嘴馋改不掉。”
　　“还不是你惯的。”阮卿卿晃了晃牵着他的手，笑得清甜。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觉得顾宴清冷寡言、不好接近，只有阮卿卿知道，这个对外人永远疏离冷淡的男人，把所有的温柔、耐心、偏爱、例外，全给了她一个人。
　　他会记得她所有忌口，会提前备好她生理期要用的东西，会把她不爱吃的配菜全挑走，会把所有风雨挡在身后，只给她留满路暖阳。
　　晚上回到家，暖黄的灯光铺满客厅。
　　阮卿卿窝在沙发里翻当年大学的旧相册，里面大多是顾宴拍的照片：有社团活动里笑眼弯弯的她，有落叶道上并肩散步的两人，还有当年她拿到朗诵奖状，眉眼发亮的模样。
　　翻到最末尾，是一张老旧的孩童合照。
　　中考结束的盛夏，楼道梧桐枝繁叶茂，扎高马尾的小姑娘气鼓鼓地瞪着旁边清瘦的少年，少年手里晃着一本漫画，嘴角噙着戏谑的笑，眼神却全程黏在女孩身上，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温柔。
　　阮卿卿指尖轻轻抚过照片，忽然轻笑出声。
　　原来从最一开始，他的目光，就从来没有离开过她。
　　顾宴端着热牛奶走过来，坐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照片，轻声开口：“卿卿，你有没有后悔过？”
　　“后悔什么？”阮卿卿转头看他。
　　“后悔一辈子，栽在我这个从小就欺负你的冤家手里。”
　　阮卿卿放下相册，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凑到他耳边，语气认真又温柔，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从来没有后悔过。”
　　“别人的青梅竹马是岁月静好，我们是鸡飞狗跳，可只有我知道，吵吵闹闹的岁岁年年里，全是你藏不住的爱意。”
　　“从年少盛夏的楼道打闹，到往后余生的朝夕相伴，我的心，从来都只向着顾宴一个人。”
　　顾宴心口一震，低头吻住她的唇，温柔又虔诚，裹着十几年从未变过的深情。
　　窗外夜色渐浓，晚风温柔。
　　人间朝暮，叶落逢卿。
　　从青梅竹马的欢喜冤家，到相守一生的挚爱伴侣，吵吵闹闹是真，深情守护是真，一眼万年，亦是真。
　　往后余生，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岁岁年年，卿心向宴，爱意绵长，永不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