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留白》心幼

1、引子 是不是现在

　　“喂，妈，今天要帮陆老师给学弟学妹整理资料，可能会晚一点回去，你不用等我吃饭啦。” 江沁浔一边把散落的文件按页码理好，一边对着电话轻声说。
　　“知道啦，你好好干活，我又不会饿着自己。” 白婉月的声音裹着厨房里的烟火气传来，软乎乎的，让她心里暖烘烘的。
　　“对了，我今天炖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再忙也记得快点回来，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知道啦知道啦，我先挂了啊！” 江沁浔怕她又开始念叨，急着要挂电话。
　　“等等！” 白婉月的声音突然正经起来，“上次帮你搬资料的那个男同学，记得叫上他一起来吃饭啊。”江沁浔捏着手机的指尖微微一紧。
　　她当然知道妈妈说的是谁 —— 谢语舟。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泛起一点酸意，她却用平常的语气笑了笑：“人家可是学霸，哪有时间来吃饭呀？不说啦妈，我先忙了，再见！”
　　“学霸也得吃饭啊！” 白婉月在那头嚷嚷，“好了大忙人，快去忙吧，不打扰你了。”电话挂断的瞬间，江沁浔轻轻吁了口气，把那点酸涩压下去，重新低下头，继续整理文件。
　　作为年级第一，帮低年级整理资料是陆老师点名的 “带动学习氛围” 的任务，她没理由推脱。
　　放学铃响过十五分钟，江沁浔终于把最后一份文件理好，抱着文件夹往办公室走。
　　去到办公室要经过一条长长的小道，墙壁上贴满了往届运动会的照片。江沁浔抱着文件夹，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一张张泛黄的、崭新的合影，最后停在了最角落的那张照片上。
　　那是高一下学期运动会的四人合照，也是她和谢语舟、惠凌峰、林越一起拍的。
　　照片里的谢语舟，笑得眉眼舒展，嚣张又肆意，像盛夏里最烈的阳光。他一手对着镜头比出夸张的剪刀手，另一只手高高举着水杯，杯身上贴着的 “第一名专属” 五个字歪歪扭扭，是她当时一时兴起写的。她还记得谢语舟当时红着脸说她幼稚，把水杯往她面前一递，说 “谁要这种东西”，可后来她却发现，他整整用了一个冬天，水杯的边边角角都被磨得发亮。
　　镜头前，惠凌峰正对着镜头卖力地比着大大的爱心，眼睛弯成了月牙。江沁浔站在她旁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平日里总是带着冷意的眉眼也柔和下来，连指尖都透着点少年人的软。身后的林越和谢语舟挤在一起，笑得毫无形象，连阳光都好像偏爱这张照片，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暖洋洋的。
　　整张照片里，没有一个人是不开心的。那种鲜活、热烈、张扬的青春气息，几乎要从照片里漫出来，连墙面上的风，好像都带着当时操场上的汗水味和欢呼声。
　　“麻烦让让，你挡路了。”
　　冷不丁的声音像冰锥一样扎过来，江沁浔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手肘狠狠撞在墙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怀里的文件哗啦啦散了一地。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声音有多熟悉，抬头时，果然看见谢语舟靠在墙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神里没什么温度。直到她慌慌张张往旁边挪了挪，他才慢悠悠地从她身边走过去，连脚步都没顿一下。
　　手肘的疼意顺着神经蔓延上来，眼泪突然就控制不住了。她咬着唇，直到谢语舟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蹲下身，把散落的文件一张一张捡起来，重新理好。
　　昔日里无话不谈的好友，如今只剩这样尴尬的擦肩。
　　江沁浔捏着文件袋，指尖泛白
　　如果当初一切都没有开始，是不是现在的结局，会不一样？
　　至少，他们还能像以前一样，笑着说一句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