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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住冷宫 太后站在床 ...

  •   冷宫坐落于皇宫西北角,是整座宫里最被遗忘的角落。
      斑驳的红漆大门在苏晚晴身后重重合拢,落锁声咔嗒一响,干脆利落,像剪断了她与这座皇宫最后一点牵连。
      她抬眼望去。
      门楣匾额字迹早已模糊,漆皮剥落、木纹干裂,满目皆是荒芜。院子里荒草疯长,青石砖覆着厚灰与枯叶,正屋厢房破败冷清,一看便空置多年。
      苏晚晴轻轻嗤笑一声。
      旁人穿越皆是王妃嫡女、金手指傍身,她倒好,刚当上皇后半日,就直接住进了冷宫。
      她抬脚刚走两步,后院忽然传来一阵细碎脚步声,正朝这边而来。
      苏晚晴脚步一顿,指尖下意识摸向发间金钗,周身戒备。
      碎石路尽头,一道小小的身影转了出来。
      是个十四五岁的宫女,衣衫洗得发白,双平髻简单朴素,脸蛋通红、额带薄汗,显然刚做完粗活。
      她快步上前,偷偷地打量着苏晚晴,心里对她的身份已十分确认。
      “奴婢春暖,见过皇后娘娘。”春暖规规矩矩屈膝一礼。
      这世上,能穿凤纹裙袍的,除了太后,便唯有皇后了。
      太后她见过,唯独才入宫三个月的皇后娘娘,她没有见过。
      因此,她确定,眼前气质不凡的女子是皇后娘娘。
      苏晚晴垂眸:“你是派来服侍我的?”
      春暖点头又摇头,眼圈先红了一圈:“回娘娘,奴婢本是针工局宫女,只因绣坏贵妃娘娘的绢帕,便被罚来冷宫当差。”
      苏晚晴的目光落在她绞在一起的手上。
      十根手指肿如胡萝卜,指节布满细小针孔,有的结痂,有的仍泛着红。
      针工局的人,手绝不该伤成这样,这小丫头应该是被霸凌过。
      她心头微松,语气不自觉放软:“过来,本宫给你看看。”
      春暖一怔,满眼惊愕。
      皇后娘娘…… 会医术?
      她虽疑惑,仍乖乖伸出双手。
      苏晚晴指尖轻托,细细按过红肿处,又顺势搭脉,不过数息便已了然。
      “去烧点热水,再拿一块干净手帕。”
      “是!” 春暖连忙应声,小跑着退下。
      苏晚晴立在门口,目光扫过院角杂草,忽然一亮。
      车前草、蒲公英,全是外敷消肿的上好草药。她弯腰摘了一大把,用裙摆兜着回到屋中。
      春暖端着热水回来时,她正用小刀将草药细细切碎。
      “娘娘,您真的会医术?” 春暖又惊又奇。
      “略懂一二。” 苏晚晴头也没抬。
      “可、可这些只是野草…… 真的能治病吗?” 春暖语气里藏着不安。
      苏晚晴抬眸看她一眼,没多解释,只淡淡一句:“信我。”
      只两个字,却莫名让人安定。
      她将草药捣烂,加少许温水调开,轻轻敷在春暖红肿的手指上,动作稳而轻。随后从袖口撕下一截明黄凤尾纹内衬,利落缠好打结。
      春暖看着自己被绸缎裹住的手,眼泪忽然啪嗒落下:“娘娘…… 您为何对奴婢这么好?”
      苏晚晴收拾药渣,语气平淡:“手好了才能做事,我只是投资。”
      春暖用力抹掉眼泪,重重点头:“奴婢一定拼死伺候娘娘!”
      苏晚晴背过身,唇角悄悄弯起一抹浅弧。
      冷宫开局,她最缺的就是心腹。
      春暖老实、肯干、无依无靠,同病相怜,最是可靠。
      这笔账,她稳赚不赔。
      ——
      未央宫前殿,气势森严。
      九根朱漆巨柱擎天,柱身鎏金蟠龙在晨光与烛火间隐现。青金砖地光可鉴人,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笏板齐整,气氛肃杀。
      龙椅高居台上,金漆雕龙,威风赫赫。
      可满朝皆知,椅上之人,不过是个傀儡。
      龙椅东侧垂着一道密织珍珠帘,帘后端坐太后,身影朦胧,却掌着殿中真正的权柄。
      齐承煜端坐椅中,通天冠沉重压顶,勒得太阳穴隐隐作痛。他不动声色,目光缓缓扫过阶下百官,在原主破碎的记忆里快速对号入座。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武官列最前端。
      那人无需出声,便自带威压。
      身形高大挺拔,肩背如虎,深绛朝服被撑得棱角分明,立在那里,便如一杆出鞘长戟,沉猛慑人。
      摄政王 —— 齐涌才。
      原主记忆翻涌:先帝之弟,十五岁平叛,二十一岁拜将,二十六岁摄政,执掌兵权十余年。朝中六成武将出自他门下,权倾朝野,无人敢撼。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黄公公尖声唱喏,声震大殿。
      可无一人看他。
      所有目光,皆在珠帘后的太后与阶前的齐涌才之间游走。
      齐承煜指尖悄然攥紧扶手。
      “臣有事启奏。”
      文官列中,一人持笏出列,四十许,面容白净,长须齐整,紫绶佩腰,身份显赫。
      少府朱常延。
      他先向珠帘躬身,再对龙椅行礼,朗声道:“前丞相辞世近两月,相位悬空,朝事滞碍。臣恳请陛下与太后早定人选,以安朝堂。”
      一语落地,殿内微哗。
      齐承煜心念疾转:
      三公之中,太尉是齐涌才,御史大夫属太后。
      相位若落于对方之手,三公尽握,他这皇帝便连虚名都不剩。
      他刚要开口拖延 ——
      “太尉。”
      珠帘后,太后声音淡淡传出,却直接截断了他的话头。
      殿内瞬间死寂。
      齐承煜到了嘴边的话僵在喉间,面色平静,心下了然。
      这朝堂,从来轮不到他说话。
      珠帘微动,太后凤目透过珠缝,直看齐涌才:“你以为呢?”
      不是询问,是笃定。
      不是君臣,是默契。
      三字落下,亲疏立判。
      齐涌才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全场,百官纷纷低首。
      “太后所言极是。” 他声如洪钟,不容置喙,“相位空虚,确该尽早补全。”
      话音落,他目光在文官列中一掠,稳稳停在一人身上。
      太常赵德。
      齐承煜心下一沉:
      赵德是齐涌才心腹,若拜相,三公尽归敌营,他再无翻身之地。
      不能让他成!
      可他无权、无兵、无人支持,拿什么阻拦?
      就在齐涌才即将开口举荐的刹那 ——
      “呃 ——”
      齐承煜忽然捂住胸口,眉头紧拧,浑身脱力般向右一倒。
      通天冠歪斜,垂旒撞在扶手上,叮然作响。
      “陛下!”
      黄公公失声惊呼。
      殿内瞬间大乱,百官交头接耳,骚动四起。
      珠帘猛地掀开,太后霍然起身,凤目锐利如刀,紧盯龙椅。
      齐涌才立于原地,纹丝不动。
      他眯眼望着 “昏厥” 的皇帝,无惊无怒,只在快速权衡真假。
      片刻后,他唇角微不可察一扯,退回武官列中。
      “今日退朝。” 太后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恼意,“丞相之议,改日再论。”
      喧嚣渐息,百官依次退去。
      齐承煜闭目躺在步辇上,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拖住了。
      被抬出殿门时,他掀开一线眼缝,望向武官列。
      齐涌才仍立在原地,正与赵德低声交谈,姿态随意,全然没将他放在眼里。
      齐承煜缓缓闭眼。
      这一眼,他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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