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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毒源追踪1 萧凛凰缓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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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凛凰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无论前路如何凶险,无论未来有多少阻碍,她都不会退缩。从今往后,她不仅要做大周的皇后,还要做一个能掌控自己命运、掌控后宫、甚至能影响朝局的皇后,她要守护好萧家,守护好自己,再也不会任人摆布,再也不会重蹈华妃的覆辙。
“青黛,”萧凛凰的声音依旧微弱,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去请柳贵妃,就说本宫……要谢她。谢她今日的提醒,谢她帮本宫,看清了前路的凶险,也谢她,帮本宫,坐上了这后位。”
青黛连忙擦干眼泪,躬身应道:“奴婢明白了,这就去请柳贵妃娘娘。”说罢,便转身快步走出了宫殿,留下萧凛凰独自一人,静静地躺在榻上,目光望向窗外的月光,心中早已盘算好了下一步的棋局。这皇后之位,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春和景明,宫墙之内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花瓣缀满枝头,风过处簌簌飘落,铺就一条香径。然这满园春色,却驱不散凤仪宫深处的几分沉郁。景帝下旨立萧凛凰为后,封后大典定在六月,距今尚有三月有余,宫中虽已开始筹备大典事宜,处处张灯结彩,萧凛凰心中却无半分欢喜,只觉那繁华背后,尽是暗藏的杀机。
自立后旨意昭告天下,萧凛凰缠身多日的“沉疴”竟奇迹般好转,晨起能梳妆理鬓,亦能端坐窗前批阅宫务,宫中之人皆称是皇后福泽深厚,得天庇佑。唯有萧凛凰自己知晓,这所谓的“好转”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表象,是她刻意收敛锋芒、伪装出来的假象。那日在御书房,她提及华妃旧事,字字句句皆是肺腑,虽侥幸打动景帝,让他念及旧情与愧疚,却也不慎暴露了自己知晓太多宫闱秘辛的事实。景帝如今待她,半是愧疚难安,半是忌惮提防,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疑虑,她看得真切。深宫之中,锋芒太露必遭横祸,她唯有步步为营,谨小慎微,方能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中,寻得一线生机。
窗外的海棠花又落了几片,落在窗棂上,添了几分寂寥。贴身宫女青黛轻步走入内殿,垂首躬身,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殿中静坐的主子:“娘娘,温院判在外求见,神色颇为凝重,似是有要事禀报。”
萧凛凰指尖摩挲着腕间的羊脂玉镯,那玉镯是先帝赐给她母亲的遗物,温润的触感能稍稍平复她心中的波澜。她抬眸,眼底的沉郁稍敛,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宣。”
温衡身着青色官袍,手持一个紫檀木锦盒,步履沉稳地走入内殿,躬身行礼,神色比往日更为凝重,额间竟还沾着些许细密的汗珠,想来是一路急奔而来。“臣温衡,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圣安。”
“温院判免礼,”萧凛凰抬手示意,语气缓和了几分,“你今日前来,想必是查到了本宫那日病重的缘由?”
温衡起身,双手捧着锦盒,缓缓上前,递至萧凛凰面前,沉声道:“娘娘明鉴,臣连日来查阅医典,反复查验那日娘娘服用的药渣,终是查到了症结所在。娘娘那日的‘病重’,并非单纯的旧毒复发。”
萧凛凰眉尖微挑,故作疑惑,指尖轻轻抚过锦盒的盒面,紫檀木的纹理细腻,带着微凉的触感:“哦?莫非本宫体内的旧毒,又有了新的变化?本宫竟不知,这旧毒还能如此难缠。”
“是旧毒,但又不止是旧毒。”温衡缓缓打开锦盒,盒内铺着明黄色软缎,上面静静躺着一枚银针,针尖呈暗沉的黑色,隐隐透着一股诡异的寒气,“有人在娘娘每日服用的汤药之中,暗中加了一味‘断魂草’。此毒性烈,本身无色无味,与娘娘体内的旧毒相融之后,会悄然加速毒性发作,使人在昏迷之中渐渐气绝,死后周身无任何异状,寻常太医根本查不出中毒的痕迹,端的是阴狠歹毒。”
萧凛凰的眼神瞬间一冷,那眼底的暖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指尖猛地攥紧,羊脂玉镯硌得腕间生疼,她却浑然不觉。“断魂草?好一个阴毒的法子。温院判,可知是谁暗中下手,要害本宫性命?”
温衡神色更为凝重,躬身道:“臣查到药渣之中的断魂草后,便即刻追查药材的来源与煎药的宫人,一路追查到尚药局的一个宫女,那宫女负责每日为娘娘煎药,形迹最为可疑。可臣带人赶到她住处时,却发现她已溺死在院中井中,面色青紫,显是被人灭口。”
他顿了顿,似是在斟酌措辞,随后从袖中取出一块素色绢帕,双手递上:“不过,臣在她的住处仔细搜查,发现了这块帕子。帕子上绣着一朵寒梅,针脚细密,乃是德妃宫中独有的标志——德妃娘娘素来喜爱寒梅,宫中下人所用的绢帕,皆绣有此纹样,绝非旁人所能仿造。”
萧凛凰接过绢帕,指尖抚过那朵绣得栩栩如生的寒梅,眉峰紧蹙,眼中满是疑惑。“德妃?怎么会是她?”她低声呢喃,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德妃早已失势,被太后弃用,困在偏僻的景仁宫,形同废人,身边连个得力的宫人都没有,如何还有能力指使尚药局的宫女,在本宫的汤药中下毒?此事,定有蹊跷。”
“娘娘明察,臣也以为,此事绝非德妃所为。”温衡压低声音,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那宫女死前一个时辰,曾去过慈宁宫,说是奉尚药局之命,给太后送滋补的汤药。臣暗中查问过慈宁宫的守门太监,证实了此事。臣斗胆猜测,此事真正的主使,或许是太后娘娘……亦或是,太后娘娘背后,另有其人。”
萧凛凰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盛开的海棠,身影显得格外孤寂。春日的风拂起她的衣袂,裙摆轻轻飘动,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太后归政之后,便深居简出,终日在慈宁宫礼佛,不问宫务,看似清心寡欲,无害无争。可萧凛凰心中清楚,那个年过六旬的老妇人,手段之狠辣,心思之深沉,绝非表面这般简单。当年她能垂帘听政,执掌朝政多年,绝非仅凭太后的身份,背后必定藏着不为人知的势力。而温衡口中“太后背后的人”,究竟是谁?是朝中的权臣,还是另有隐情?无数个疑问在她心中盘旋,让她心头愈发沉重。
她沉默片刻,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温衡身上,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温院判,你先前奉命查华妃之死,如今可有进展?”
听到“华妃”二字,温衡的身体猛地一僵,神色瞬间变得局促,垂首躬身,语气中带着几分愧疚:“臣……臣不敢隐瞒娘娘,近日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华妃娘娘当年所中的毒,与娘娘体内的旧毒,同源同宗。”
“同源?”萧凛凰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上前一步,急切地追问道,“你此言当真?华妃所中的毒,与本宫的旧毒,竟是同一来源?”
“臣不敢欺瞒娘娘。”温衡抬起头,神色郑重,“华妃娘娘当年所中的毒,与娘娘体内的旧毒,皆是来自西域的‘七日醉’。只是,华妃娘娘所中的,是经过改良的版本,毒性更为猛烈,发作也更快,只需七日便会气绝身亡。更可怕的是,这种改良后的‘七日醉’,会让人在临死之前产生强烈的幻觉,误以为是自己最信任的人心生背叛,对自己下了毒手。”
萧凛凰猛地转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指尖微微颤抖:“你是说,华妃临死之前,亲眼看到了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自己?她是在无尽的怀疑与痛苦之中,含恨而终的?”
“正是。”温衡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臣查到,当年给华妃娘娘下毒的,正是她身边最信任的贴身宫女,那宫女名叫锦书,是华妃娘娘从娘家带来的人,对她忠心耿耿,无人能及。可就是这个锦书,亲手将毒药放进了华妃娘娘的汤药之中。而那个锦书,在华妃娘娘去世后不久,也离奇死亡,死状与今日尚药局的那个宫女一模一样,皆是溺亡在井中,显然是被人灭口,以防她泄露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