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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夫妻 “少跟我说 ...
宗长晖结束公务,亲自将打散的卷宗归纳好,方才起身往公廨外走去。
躲在丈高案卷后假装忙碌的官员看到他离去的身影,松了口气,低声交头接耳道:“多亏太子妃,居然让太子天天准时下值,好歹叫我们喘上一口气。”
议论声落在身后,宗长晖捏了捏袖子里藏的黄胖,偶人圆润可爱,想来关吟月会喜欢,能给他几分好脸色。
他回到东宫,集贤殿悄无声息,宫人垂首侍立,衬得整个大殿寂静荒凉。他先去寝殿,只有烛火空燃着,不见关吟月倚着熏笼沉迷看书的身影,他蹙了蹙眉,寻抱琴和挽花。
但来的是东宫原本的宫人,态度恭敬:“殿下有何吩咐?”
宗长晖第一次觉得他宫里的人竟然能不解人意到这个地步,他问:“太子妃呢?”
宫人诚惶诚恐地回答:“太子妃出宫回安平侯府去了。”
宗长晖怔了怔,他原本以为关吟月可能是被皇后唤走了,结果事实原比他猜测得还要糟糕,她竟然回娘家去了。
宗长晖眉眼冷冽起来:“她带了几身衣裳?可说何时回来?”
宫人发懵,一时没接上宗长晖的话,他也没有耐心等她解惑,雷厉风行地吩咐:“备好礼,套好车,我要去安平侯府。”
*
天色渐渐暗淡了,关吟月趴在窗台看着奴婢将屋檐下的灯笼摘下,一盏盏点亮,又一盏盏挂上。
关海楼还在当差,回不来,关大刀倒是回来了,见到许久不见的女儿,四五十岁的汉子居然感性地开始流泪,就差没抱着关吟月大哭一顿。哭完,当然没忘记问宗长晖,关吟月答不上来,叶玉琴就在旁冷笑。
关大刀赶紧打圆场:“太子事多,肯定在忙公务。好了,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先开饭吧。”
叶玉琴道:“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被她一骂,关大刀也只能爱莫能助地看着关吟月。
就在关吟月觉得自己要完蛋的时候,下人急匆匆跑进来通传:“娘娘,侯爷,夫人,太子来了。”
关吟月非但没有欢喜,反而紧张起来。她偷偷瞄了瞄叶玉琴,发现叶玉琴正在看她,她赶紧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关大刀早就迎出去了,叶玉琴道:“你夫君来了,不去迎迎?”
关吟月磨磨蹭蹭地不肯去。她不想被叶玉琴骂,就得拜托宗长晖不要说出那些事,可这不就意味着她要率先低头吗?关吟月还是不愿意。
叶玉琴一脸洞察一切的神色。
宗长晖的身影已出现在关吟月的视野里,他穿着朱红色五爪团龙圆领襕袍,在漆黑的夜色衬托下,越发显得肌肤如玉般冷白,眼眸如点漆般黑,沉沉望过来时,如山雨欲来。
关吟月垮下脸,做好了被教育的准备,宗长晖已来到她身前,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关吟月被他看得不自在,索性也豁出去了,她问:“看这么仔细,第一次见美女?”
宗长晖疑惑:“我又不是第一次见你,怎么会是第一次见到美女?”
他照旧一本正经,却把关吟月给逗笑了。她笑了笑,很快又抿起唇,抱怨道:“怎么来那么迟?我快饿死了。”
宗长晖下意识地道歉:“抱歉。”一顿,他又说,“我以为你不想我来找你。”
关吟月偏头:“那你还来?”
宗长晖紧张地抓住她的手,强调道:“阿月,我们成亲了,成亲的夫妻不能分开住。”
关吟月“哦”了一声:“但可以分开睡,是吗?”
宗长晖露出了点疑惑的神色,关吟月已经甩开了他的手,快步去挽叶玉琴的臂弯:“阿娘,还不开饭吗?我快饿死了。”
叶玉琴看了看宗长晖,给关大刀递了个眼色,任关吟月挂在臂弯间,转身向堂屋走去。
吃完饭,关吟月要跟宗长晖回去了,没人想起那匣子画卷的事。叶玉琴特意叫住宗长晖,当着关吟月的面对他说:“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合的情况实在太过正常了。阿月任性,还是小孩子的性格,若是她做错了什么事,还请太子多担待。若她实在过分,太子尽可告诉我,我会教训她。”
关吟月不服,想要反驳,却被叶玉琴瞪了一眼。她委屈得不行,对没有问清来龙去脉,却直接认定错在她的叶玉琴更是无话可说,气鼓鼓地上了马车。
宗长晖上来了,她也不理他,靠着车窗独自吹着夜风。。
一只手伸过她的眼前,将她撩起的车帘放下,她还没来得及抗议,自己也被捏着肩头转了方向,被迫面对宗长晖。
不知怎么的,她觉得今晚的宗长晖好像在压抑着什么东西,让她觉得陌生。
“怎么了?”她不安地问道。
恼意催红了她的脸颊,像是熟透了果实,散发着甜香。她不安地抿唇时,水渍润湿唇瓣,格外得柔软。
宗长晖只看了一眼,就挪开视线。他垂下手,让袖子盖住手背的同时,人往后靠去,可惜车厢狭窄,那能醉死人的香甜味还是跟索命一样追了上去,套住他的脖颈,让他窒息,颈侧绽出隐忍的青筋。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关吟月就是觉得气氛变得奇怪起来,她缩了缩肩,不知道为什么很怕在宗长晖面前展露自己。
就在这时候,她听到宗长晖开口,似乎说了一句废话:“阿月,我们是夫妻。”
关吟月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总强调这个,她听了只觉刺耳:“是啊,然后呢?我就该容忍你吗?”
明明成亲前,总是宗长晖容忍她,现在却因为成了亲,她做了他的妻,就要变成她忍耐了。如果真是这样,做什么夫妻,她还是更想做兄妹。
宗长晖定定地看着她,眼里压抑的情绪更可怕了,满得似乎要爬出来了。
“可你好像并未意识到这点。”
这罪名扣得可真是莫名其妙,关吟月觉得很冤屈,所以她哪怕很不安,还是解释了一句:“我哪里没有意识到了?你就算要教育我,也该讲证据吧。”
她激愤地要给自己辩驳,下一刻,却猛然被宗长晖握着手,扣在了厢壁上。但让她更懵的是宗长晖骤然靠得很近的脸,她无暇顾及其他,只能看到他的眼珠子好黑,像专门吞噬人的灵魂的深渊。
“夫妻的意思,你懂吗?”宗长晖捏着她的下巴,不让她躲开他的视线。关吟月的脑袋抵着厢壁,被迫仰起头,直视着他,同时感到他的拇指在她的唇上揉搓着,时急时缓,停下来时,他的视线正落在她的唇,似乎是看得入迷,忘记了手上动作。
有瞬间,关吟月觉得她是份餐食,而宗长晖正在思考该怎么享用她。
关吟月紧张地吞咽唾沫,道:“我当然懂。”
“不,你不懂。”宗长晖打断她,“所谓的夫妻,就是你同这个人拜过天地和祖宗,无论这个人的样貌和性格是不是你喜欢的,你都只能和他长相厮守。我们的墓碑只会刻上彼此的名字,我们的尸体会一起腐烂,最终化成不分彼此的尸水,继续相守。”
关吟月被他的话吓到了,她勉强说了一句:“不对,墓碑上还会有子女的名字。”
宗长晖的手抚摸上关吟月的小腹:“他们是我在你的身体里种出来的果,他们就是我们。”
“哦,这样啊。”关吟月已经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了,到底为什么还要在这种时候发出无意义的音节啊?
很不幸,她的表现被宗长晖视为了敷衍的应付,他拧过她的下巴,猛然吻了上去。有些令人窒息的吻,被撬开,被迫吞入,关吟月无力地承受着,若非后面还有车壁挡着,她早就是被强风刮过的花,柔弱地伏倒下去。她揪紧宗长晖的衣袍,想推开他,却反而被他吻得更彻底。
关吟月还是没学会如何在亲吻中呼吸,她觉得这不是她的错,而是宗长晖太过霸道自私,从未想过给她留呼吸的间隙。她被亲得晕乎乎的,若非宗长晖卷走了她唇中所有的酒香后偏过脸,开始吻她的脸颊,耳垂,脖颈,她恐怕早就窒息死了。
关吟月无力地搂着宗长晖,他落下的每个吻都很炽热,让她不停地发抖。这样的宗长晖让她觉得陌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宗长晖微喘着,唇又移过来,找她的唇,却没有马上落下,而是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问:“被我亲的感觉好吗?”
关吟月还没来得及用袖子擦嘴呢,就听到他冷冷地道:“不喜欢也好,觉得恶心也好,都没有用,你已经嫁给我了。”
好像早就猜出她会不喜欢他这样做,他却偏还要那么做。
关吟月笃定宗长晖就是故意的,他和叶玉琴是一个想法。关吟月简直火冒三丈:“少跟我说这种认命的话。就算成亲了又怎么了?又不是不能和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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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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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