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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为什么撅 ...

  •   那件风衣大敞着,露出傅以颜内里穿着的吊带长裙。
      腰间特地做了镂空设计,只有一层薄薄的黑色蕾丝作打底,均匀分布了几根鱼骨作支撑,隐隐约约能看见她腰侧似乎有个纹身。

      怀里的馨香扑面而来,陆诗逸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泡在了香水里。
      腰后那一只手迟迟没有放开的意思,甚至傅以颜还在不断地俯首贴近。

      视线的终点似乎是向着她的唇去的。

      陆诗逸瞬间害怕得闭上双眼,脖子紧紧地梗住,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这画面她看过啊!
      她同桌下了课就是这样和男朋友搂搂抱抱,下一秒就开始如狼似虎地吃嘴巴了!

      不会的不会的,陆诗逸暗自喃喃。
      她何德何能能配得上以颜姐这样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以下省略一百字外貌描写的美人。
      再说,这傅家连一分一毫她都没资格继承,又怎敢再肖想跟傅以颜厮混?

      心中无限的思绪纷飞,陆诗逸恍然想起,傅以颜被送出国之前,老头曾经在餐桌上大发雷霆了一场。
      这火是冲着傅以颜去的。

      据傅文成所说,是有好事者看到了男同学送她情书,又认出来了傅以颜是他傅文成的长女,这便将事情告诉了他。
      傅文成当晚就发了一场大火,不由分说地对着傅以颜劈头盖脸一顿骂,说她的婚姻不是她一个人的事,这个年纪决不能谈恋爱。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傅文成既在饭桌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敲打她,定是已经发现了些恋爱的苗头。
      照这么推断,傅以颜应该是直女才对。
      直女又怎么会亲自己的养妹——

      陆诗逸的头脑风暴还没结束,唇瓣上便覆上一份绵软。
      心跳声骤然加剧,犹如雷鸣撞击她的耳膜。

      她瞬间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然而贴近她的并非是傅以颜的唇,而是她的指腹。
      面前的傅以颜正拧着眉,眼里说不清是困惑还是嫌恶,手指抵住她的唇便是一番暧昧不清的轻捻,跟梦里的手法一模一样。

      不对!
      陆诗逸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怯生生地咬了咬自己的唇,忍不住拍了一把今天这个极其不争气的脑袋。
      还好傅以颜在国外读的是数学分析,不是心理学,不然她这些心思要是被看破了,她都不知道以后要怎么面对傅以颜。

      陆诗逸就这样想着,又壮着胆子去看身边的傅以颜。
      她的侧脸并不如她身材丰盈,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什么肉,凌厉的下颌与高挺的鼻梁在她的脸上形成了许许多多的锐角。
      不得不说,傅以颜不笑的时候,看上去的确略带凶相。

      只是自打她认识傅以颜以来,傅以颜几乎都是这样的不苟言笑,倒也习惯了。
      现在看傅以颜这个样子,想来也是没察觉到什么异样。

      陆诗逸刚松下一口气,听到身侧的傅以颜突然轻声唤了一声“小陆”,不由得又把心脏提溜到了嗓子眼。
      她怔怔地歪着脑袋看她,刚一碰到对方的视线便又垂下了脑袋,只敢低声试探:“怎,怎么啦?”

      “你刚刚,”傅以颜欲言又止,一双细眉皱得能夹死蚊子。

      陆诗逸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她握在手里随意地把玩,几乎要被搅出汁来了。
      她现在就像是古装剧里被下令斩首的犯人,而傅以颜是那个刽子手。
      眼看着刀尖削掉了她后颈上的碎发,傅以颜却又突然把刀收了回去。

      求求了,给她个痛快吧!

      ……

      两人先后上车,还没等陆诗逸坐稳,前头的司机便张口道:“小姐,老爷刚刚打过电话,说是让您去集团一趟。”

      陆诗逸俯身钻进车厢,按动开关,坐在傅以颜的身侧,眨巴着眼睛看她。
      虽说她已经预约到了餐厅,但肯定还是工作要紧。
      即便她并不知道,傅文成远在国外到底为什么非要傅以颜回集团一趟。

      傅文成向来不准她过问傅家的事。

      傅以颜没说可也没说不可,只稍稍翘起了腿。
      高跟后半段随着重力垂了下来,脱离了她的脚跟,独留鞋尖还挂在她的脚上,悠悠的一晃一晃。

      她垂眸按动手机屏幕,陆诗逸便好奇地探着脑袋悄悄瞥了一下。
      都是些英文邮件,专有名词太多,看不懂,陆诗逸只得又别过了脸,乖巧地坐直了等待。

      傅以颜余光朝她的脸上很轻地扫了一眼,眉头不可察地一耸,“有话想说?”

      “啊,”陆诗逸咬紧牙关,捏住了自己掌心里的软肉,“我,朋友向我推荐了家中餐厅。我问过了,那边有位置,现在过去时间刚刚好。”
      她越说声音就越小,连脑袋都不自觉地垂了下去。

      这些年一直寄人篱下,她很清楚自己的地位。
      她不是傅文成亲生的,甚至对方为了防止她日后争夺家产,连户口本都没让她进,挂的还是一远房寡妇亲戚的户口下。
      哪怕外面的人喊的“二小姐”再好听,这傅家也没有一针一线与她有关。

      她哪敢奢想让傅以颜放下集团的工作,先跟她去吃饭呢。
      哪怕,只是吃一顿饭这么一件小事。

      “集团要是有事——”
      “地址。”傅以颜决然地打断了她的话头,“发给司机。”

      “可是,”还没等陆诗逸回过神,前头的司机便朝着后视镜看了一眼,“小姐,那我们现在是去……?”

      傅以颜没吭声,只接着处理手头上的邮件,眉头紧皱。
      车厢里的气氛一下降到了冰点。

      嗡嗡——
      陆诗逸的脑袋瓜子刚反应过来似乎不应该在这时候发消息,手却已经按到了发送键。
      司机手机的震动声打破了这一阵死寂。
      本在低头处理邮件的傅以颜,闻声也将垂落的鬓边发撩到耳后,抬眼对上司机的窘迫的眼神,眯了眯眸,“在等什么。”

      司机还是有些犹豫:“小姐……”

      傅以颜眼都没眨,语调平平,半点情绪都看不出来:“能力有问题就递辞呈,没有问题就开车。傅总那边我会解释,跟你没关系。”

      “是,是。”对方连连点头,傅以颜这才皱着眉抬手关上了中间的挡板,几分烦躁地将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指尖轻轻抵住太阳穴。

      “又头疼了?”陆诗逸稍稍倾身,伸出两指去揉按,指腹在她的太阳穴上缓缓打转。

      “嗯。”傅以颜放下手臂由着陆诗逸替她按摩,闭上眼睛,“习惯了。”

      “别生气了。”陆诗逸有些犯难,她也不是第一次被无视了,早就习惯了,只当自己是傅家外来的穷亲戚,被人瞧不起也很正常。
      可每次傅以颜见到这些家仆这样对她,就免不了为了她跟家仆置气,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

      傅以颜闻言稍稍抬起眼尾睨她,勉强地勾了勾唇,“没生气。”
      对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投放情绪没意义,也不值当。

      “那就好。”陆诗逸点点头,回过身来垂下脑袋去翻同桌给她发的菜单。

      她还没看个仔细,傅以颜却又抬手用手背碰了碰她脸颊,低声道:“小陆。”

      陆诗逸扬起头看她:“嗯?”

      “以颜姐对你还算不错吧?”
      陆诗逸没明白傅以颜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只点头如捣蒜:“当然!”

      母亲早早地离世,父亲一个人抚养她长大。
      可是后来,连相依为命的父亲也死了。
      傅文成为了报答她父亲的救命之恩,辗转将她收养,却对她并没多上心。
      于是这世界上还会对她好的人,就只剩下傅以颜一个了。

      “那小陆会对以颜姐说谎吗?”
      “绝对不会!”

      她根本无法想象自己会在什么情况下对傅以颜说谎。
      莫说她会不会说谎,就算真说谎了,傅以颜大抵也是看得出来的。
      就像以前刚转学的时候,被同学霸凌,她谁也不敢告诉,只半夜蹑手蹑脚地下楼去偷药箱,这便被傅以颜抓了个正着。

      她在傅以颜的面前向来藏不住事。

      “嗯,”傅以颜闻言总算眉宇渐舒,抬手轻轻用拇指捻住她的下巴。
      指腹来回摩挲着她的下颌,短甲若有还无地擦过她的下唇,陆诗逸身上不由得起了一身薄薄的鸡皮疙瘩。

      “那小陆,你告诉以颜姐,”傅以颜那双狭长的眼眸眯了眯,像是一只狐狸狡黠地冲她笑了笑,“刚刚在机场,为什么对以颜姐撅嘴巴?”

      “……”陆诗逸瞬间双眼微怔,连瞳孔都有几分涣散。

      她撅嘴巴了??
      她对着傅以颜撅嘴巴了?!

      “什,什么?”陆诗逸大脑一片空白,整个语言中枢都像是被滚烫的双颊烧毁了一样,有些语无伦次:“机#%^*嗯?什么?机场?”

      傅以颜看着她的舌头和嘴唇反复打架,舌尖刚刚碰到上唇就像被烫到了一样在口中来回伸缩,像极了因为高温吐舌的小狗。
      她没忍住笑出声来,松开了捻着陆诗逸下巴的手,饶有兴致地撑着脑袋看她:“嗯,机场。”
      一字一顿,像是在教一个牙牙学语的孩子说话。

      什么机场,机什么场,机场什么?
      陆诗逸感觉自己脑子都烧坏了,两眼发黑。
      她疯狂地寻找脑海中的记忆,依旧没能理解傅以颜话里的意思。

      陆诗逸双腿疯狂震颤,抖得肢端发凉,几乎察觉不到自己双腿的存在了。
      她还错愕地张着嘴巴不知该如何面对傅以颜,却听耳边传来很低的一声哂笑。
      紧接着那双光洁如玉的手便贴上了她的侧脸,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一碰。

      “嗯?!”陆诗逸回过神,扬起头去看傅以颜。
      她早就重新将背靠到了座椅软包上垂眸继续回邮件了,好像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

      见她没有要继续深究的意思,陆诗逸也只好继续挠挠脑袋,坐到一边去自己琢磨傅以颜刚刚说的话。

      到底是什么时候撅的嘴巴啊!?
      死脑你快想啊!

      ……

      到了餐厅吃饭,傅以颜似乎又变回那个不苟言笑的养姐了。
      她板着脸将食物一点点放进嘴里,只有眼睛一直亮晶晶的,像是两颗漂亮的琥珀石。

      傅家家规森严,要求食不言寝不语。
      在傅家这么多年,两人也已经习惯了,即便在外面也严格遵守着这项家规。
      不过陆诗逸还是看出来了,傅以颜应该对这一顿午餐很满意。
      毕竟她吃到喜欢的食物的时候,虽然肢体上没什么变化,但眼睛会瞬间变得亮亮的。

      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看到以颜姐吃得开心,她也不自觉地扬了扬嘴角,满意地将面前的饭后甜品塞进嘴里,发出几声愉悦的哼哼。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哼的声音大了些,对面的傅以颜也抬起眸去看她,困惑地朝她扬了扬眉,像是在问她:怎么了?
      她咧嘴笑笑,摇了摇头,用口型回她:没怎么。

      ……

      等到吃过饭以后,傅以颜让司机先送陆诗逸回家,而后再折返回公司。
      陆诗逸回到家就一蹦一跳地朝着楼梯走去,全然没注意到坐在客厅吃饭的傅见深。

      傅见深见状喝住了陆诗逸:“喂!姓陆的!我姐呢?”

      陆诗逸从楼梯上低下头看她,眨了两下眼,像在缓缓理解傅见深话里的意思。

      还没等她回答,傅见深又不耐烦地啧声:“说话!笑得嘴角含春,不知道还以为你谈恋爱了。”

      “没有!”陆诗逸斩钉截铁,强硬地压了压嘴角,“以颜姐被老……咳,老傅叫去集团了,晚点才回来。”
      说完也没管傅见深后面又冷嘲热讽了些什么,蹦跶蹦跶地上了楼。

      她打开房门,一把扑倒在床上,喜滋滋地抱住被子的一角滚了一圈。
      直到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换衣服,这才又从床上爬起来,脱光了去衣柜找睡衣。

      她垂着脑袋扣扣子,兴奋劲也缓缓褪了下来,后知后觉地想起傅以颜刚刚说的她撅了嘴巴——

      说的是:她刚刚在机场出口处对着傅以颜闭上眼睛,傅以颜却将手指抵在了她唇瓣上的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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