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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神 ...

  •   神佑节,听起来高大上,说穿了不过是个国庆节罢了。

      新帝坚信自己是得到了神明的帮助,才能以一个被软禁的王爷身份从女帝手中夺取帝位,因此将改朝换代、斩下女帝首级这天,设立为“神佑节”。

      在这天,无论贫富贵贱,都应来到护城河放下河灯,以示对神虔心。而至夜半子时,城中巨钟也将被敲响,以示王朝新的一年到来。

      瑞雪兆丰年。若是这日不巧没雪,则会有专人在城墙上撒下早已备好的白色花瓣、权做白雪之用。

      这是故事开始的地方。

      记忆空白的女主穿越而来,在河边与男主首次相遇。

      作者要做的,就是抢在这个时间点开始时找到男主,就算刷不了好感,也决不能让他俩单独相处。

      -

      神佑当日,风雪早停,天边难得起了薄阳,积雪已然化得七七八八,露出底下裸露的石板来。

      裴如清出府时,天色尚青,街上虽挂满了形式各样的灯,却无一盏亮起,于是更夺人眼球的反倒成了行人。商胡贩客卖力吆喝、黄发垂髫络绎不绝,眉梢眼角都是压抑不住的笑。

      熙熙攘攘、人声鼎沸,不过一句烟火人间。

      马车内的作者半掀车帘,颇有些新奇地看着这个自己亲手创造的世界。她的神情是那样专注,以至于等到秋荷第三次轻咳,才终于恋恋不舍地放下了帘子。

      秋荷面无表情地扯了下嘴角:“小姐,请注意仪态。”

      裴如清有那么一瞬瞧着似乎是很想撇嘴,但细细看去,又仍是那副冷淡出尘的模样,她轻应一声:“嗯。”

      春雪不安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想起不久前秋荷特地嘱咐过自己“小姐近日心情欠佳,莫看莫问”,到底还是保持了沉默。

      实际上,自那日小姐从老家主那里回来,她就觉得秋荷和裴如清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但到底是哪里微妙,春雪也说不上来,只知道在记忆里,秋荷从未用这幅表情、这种语气对其说过话。

      车厢内重新归于沉寂。

      裴如清靠在车厢内壁,没看任何人,脑中再一次演练待会要做的事。

      女主的穿越在这个聚会结束后不久,也就是说,她最好聚会一结束,立即跟上江锁云。

      男女主的相遇是命中注定,她可没自信能够凭借自己大海捞针。抢先不切实际,不如直接破坏两人的独处。

      作者: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裴如清的眼里极快地掠过一抹笑意。这次聚会只作为女主得到的“原主记忆”被一笔带过,并没有详略写发生了什么,不影响主线。

      而太子的六位伴读,女性除却江裴二人,剩下那个很早就因保护太子而下线,不必在意;三位男性中,一个纨绔一个古板,对主线影响亦是不大,真正值得在意的只有一个:

      司空陌。

      一个审时度势的笑面虎,在中期就已暗投男主、成为卧底,后期男主即位后,更是因巨大功劳与自身实力成为宰相。

      如果这次宴会将出现变故,那么作者相信,一定是与此人有关。

      她需要做的,就是保持安静,尽量以低调的姿态度过这次聚会。

      -

      事实证明,低调不了一点。

      当终于到天香楼,早早等候着的侍者一眼就认出了裴家的马车,忙挂着笑迎上来,点头哈腰着领着三人上楼。在裴如清还在暗自惊叹这座金红酒楼的模样时,异变窦生。

      那是一个安静的外沿走廊,每十步就有长灯垂下,一眼过去见不到什么人,上看万里云空、下俯长街烟火,景色极佳。

      裴如清正欣赏着,轻微的动静却钻入了耳道。

      什么“小娘子”、什么“从了我”之类的话语从不远处传来,她皱了下眉,下意识看了过去,就见拐角处,一个浑身上下都粉得发腻的男子将抱琴女堵在围栏前。她看不清二人神情,只能瞧见对方正以折扇抵住琴女下巴。

      从她的角度,正好能看见琴女颤抖的肩膀。

      ——不能坐视不管。

      这个念头比理智出现更早,快得近乎是刻进灵魂深处的本能。

      下一瞬,才是姗姗来迟的分析:裴如清从未受过罚,不久前是第一次,而今天是解禁第一天,心情不好合乎情理,可以以“发泄”之名搪塞。

      身前正领着路的侍者也看到了这一幕,面露尴尬,他轻咳一声,正要换个方向,一道清晰又无比冷冽的声音就从身后响起。

      “放开她。”

      是裴如清。

      在这方沉默的天地里掷地有声。

      春秋二人错愕地看了过去,那粉衣骚包男更是被吓了一跳,手一抖,折扇直接脱手坠地。他慌忙俯下身去捡,这才带了几分恼怒地回过了头。

      “......裴如清?”

      神色由怒转惊,声音里满满当当的惊疑不定。

      作者的眉梢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秋荷悄悄附耳过来:“这是尤家公子,尤折绯。”

      也就是太子六伴读之一,那个纨绔。

      裴如清的视线落到他手中捧的那本书,只见封面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大字:

      《霸道公子轻点宠:小娘子你哪里逃》。

      裴如清:.......

      裴如清:啊?

      场面突然陷入了诡异的焦灼。

      -

      几分钟后,裴如清木木地盯着尤折绯,后者受不住这炽热目光,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那琴女在旁压着笑,又解释了一遍:“姑娘,您真的误会了,是我央尤少爷陪我还原这个场景的。他并不曾强迫于我。”

      破案了,原来方才这姑娘抖肩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忍笑。

      裴如清与尤折绯对视一眼,再次陷入了双双无言的尴尬境地。

      下一刻,旁边的厢门忽地从内侧打开,一个面若冠玉、一身月白长衣,手中还拢着三个汤婆子的青年站在门口,含笑望来:

      “我便说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果真是裴姑娘来了。尤兄、裴姑娘,快些进来吧,外面风寒。”

      正是司空陌。

      两人同时看了过去,裴如清对上了他眼中明明白白、清晰到就差没写“你有问题”的审视。

      裴如清面无表情地觉得自己大概是没办法安稳走主线了。

      好在她表情管理还不错,只是略一颔首,看不出什么异样地就要进去,进门前那一刻,却鬼使神差地回了下头。

      两侧是欲言又止的婢女和眼观鼻鼻观心的店小二,中间则是仍抱着琴、含笑望着他们的姑娘,见她回了头,琴女弯唇行了个礼:

      “奴红招,谢过裴姑娘。”

      背景是天青如洗。

      -

      厢内的环境很大,却只有一人坐着,氛围古怪压抑。

      那是个长相还算周正的青年,正低头品着茶水,一见到吊儿郎当、粉得不行的尤折绯,手一用力,重重地放下了茶杯。

      茶液四溅!

      他冷哼一声:“寡廉鲜耻。”

      尤折绯也不恼,反而甩出扇面慢悠悠晃道:“王兄,方才你也瞧见了,那妹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问我来,我又怎能忍心拂却佳人一番心意呢?”

      “你!”

      “你什么你?王兄啊王兄,其实你就是嫉妒本公子的无边魅力吧?”

      那边吵作一团,而这边,裴如清也不好过,正在应付司空陌一波又一波不动声色的试探:

      “裴姑娘今日是怎么了?竟管起了尤兄的闲事,倒是少见。”

      裴如清此刻无比想念被赶到另一包厢的春秋,尤其是秋荷。因为她不管心里怎么想,在有外人在场的时候,从未失过职。有她那张巧嘴在,没准还能帮着糊弄下这只狐狸。

      可惜她不在,裴如清也只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力应付。她淡道:“前不久被老家主罚了,心情不好。”

      司空陌没说信不信,只是仍挂着那副笑,不置可否:“是吗。”

      二人分道而坐。

      裴如清这才注意到厢房内竟还有一人,也就是笔墨极少、最早下线的女性伴读,没记错的话,是叫陈双婉。

      不怪裴如清没注意到她,她实在是太过安静了,从他们进来到现在,那姑娘始终就只是坐在角落里,蜷在阴影中,低头安静吃着自己的东西,头都没抬过。而这雅间又极大,瞧着起码是二十来人的规格,如今就坐了他们五个,显得相当空旷。

      裴如清又看了她一眼,几不可查地拧了下眉。

      与此同时。

      “吱呀——”

      包厢的门再一次打开,裴如清的视线下意识看了过去。

      她的心跳停滞了。

      最先看到的,是高竖的墨发间,那根飞扬的红发带。

      就像飞溅的鲜血。

      不对,不是像,而是就是。

      那张英气的脸上全是鲜血,溃烂的伤口从脖颈处蔓延开,五官扭曲成一团旋涡,止不住的血在往下滴,那东西甚至不能再称为“人”。

      作者全身的寒毛倒竖!

      她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浑身的器官都在一瞬间冻结,如同冰棱穿过身体每一个缝隙。尖锐的恐惧爆发,让她几乎坐立不住想要逃离。就在她即将要有所动作的下一刻,作者终于看见了她的眼睛。

      那不是一双流光溢彩的眼,甚至不是一个流淌着鲜血的眼。

      只是一个再平庸不过的眼睛,没有一丝一毫的记忆点。

      这不是女主。

      更不是“她”。

      于是所有的幻觉刹那消退,她猛地闭了下眼再睁开,门口的人脸蛋干干净净,哪有什么脏污。外边披着浅红色的大氅,里边衣装素白,脖间挂着狐裘,浑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大家闺秀模样。

      裴如清狼狈地移回视线,举起面前的茶杯就灌了一口,掩饰方才的失态。

      好在众人的视线都在门口,没人注意到她此刻的异样......吗?

      她的视线再次和正对面的司空陌撞了个正着。

      而那边,离门最近的尤折绯友好地冲来人挥手:“哟,江小姐。”

      江锁云礼貌地颔首,视线在厢内扫了一圈,不曾在任何人身上停留。最后微微提裙,坐在了裴如清左手边,中间起码隔了两个人的距离。

      气氛忽然变得有点微妙,连王直都不吵吵了,他只是左右看了看两人,就此闭上了嘴。

      所有人都知道,数天前这两人吵得有多厉害,太子又有多不悦。

      至此,六位伴读皆至,独剩主位空悬。

      太子,至今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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