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死亡之夜 属于艾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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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一声枪响。
办公室的大门被突然打开，保镖从门口闯进来，气喘吁吁道：“艾克先生，李琳娜……李琳娜闯进来了。”
艾克收回扳机上的食指，淡淡地说：“知道了。”保镖刚要张口，艾克甩去一个冰冷的眼神，他没再敢说什么默默关上了门。
“你还不赶紧逃吗？”凯特看着他。
艾克笑了，“逃？你现在更应该担心的是她怎么能活着从这里出去。”
市政大楼里，李林娜已经从大堂一路杀进办公区，鲜血横流。她站在尸体堆里，身上四溢溅着鲜血，双手各持一把枪。保镖将她团团围住但没人敢真的上前。
“告诉我，凯特现在在哪儿？”
保镖们面面相觑，没有人回答。
“好，那我自己找。”话音未落，李琳娜一个箭步蹬上摆在楼道边的柜子，接着踩上墙壁，从高处向下开枪扫射。走廊里传来阵阵惨叫，鲜血泼在两边的骑士盔甲上，她落在走廊的另一端，人们在她身后纷纷倒下。在七零八落的尸体中，一团黑影飞了过来。
李琳娜回过身被他一把掐住脖子，打落手里的枪，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当她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贴在她的面前。那是张极瘦削高挑的脸，两条剑眉下是两条冰窟一样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念头的眼睛。
她被他狠狠压在墙上，双脚离地。身旁的骑士盔甲默默看着她被越推越高，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
“你不该来这儿。”他的声音冰冷。
“你……你……”她胡乱摸索，够到了骑士的剑柄。男人的手忽然松了一下，她趁机拔出铁剑，“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中世纪的铁剑再次被挥舞至半空，一刀劈下，那人轻巧地向后躲开拔出另一把骑士的剑。
两人持剑各在走廊一端，空气仿佛凝固。
窗外一阵雷鸣，两剑相交。
李琳娜率先出招，利刃直刺对方的喉咙。男人向后一折腰，几乎贴着地面避开，同时手腕翻转，铁剑向着李琳娜的膝盖刺去。李琳娜纵身跃起，剑尖嵌进墙壁，腾空翻身，反手拔出利剑向男人刺去。
男人不闪不避，举剑由下至上抵住，震得李琳娜的虎口发麻。李琳娜不得不撤回手，落至三米开外。男人趁势对她发出急攻，千钧一发之际，李丽娜使出浑身力气格住他的剑。
“叮”一声脆响，两人近身相持，眼中满是彼此的杀意。
李琳娜抬起膝盖向男人猛撞去，逼退男人，随即向对方眉心、喉咙、心口分别刺去。男人身形轻巧再次向后躲开，同时扔出手中的利剑，直指李琳娜的眉心。
李琳娜偏头闪过，削下一缕黑发，飘落在一片血迹之中。
“咔哒。”身后传来一阵异响，一个迷路的员工出现在楼梯口。
他看到这一片乱葬岗一样的走廊吓得举起枪对准李琳娜。李琳娜转身，两人交错而过，男人跪倒在地。再转身时，那个保镖不见了。
李琳娜捡起男人手里的枪。环顾四周，走廊里横尸遍野，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一片死寂。
扑通，不远处的黑暗里传来相框掉落碎裂的声音。
李琳娜寻着声音来到一个漆黑的办公室。打开灯，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个相框碎在办公桌旁。李琳娜走上前捡起照片，照片里的妈妈抱着孩子站在动物园门口前笑得灿烂。她抬眼看去，玻璃反光里女人正躲在办公桌后面瑟瑟发抖。
李琳娜走过去把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她回头看到李琳娜就像见到鬼一样尖叫起来：“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现在的她拿着枪，脸上、身上到处都是血，和鬼看起来确实也没什么区别。
李琳娜把枪藏在身后蹲下来，语调轻柔道，“不要怕，我不会杀你。告诉我，凯特被关在哪里？”
“她.....她和艾克在一起。”女人的声音和蚊子一样小，李琳娜不得不贴在她身边才能勉强听清。
“那艾克在哪儿？”
“在.....”女人慢慢看向她，脸色一沉，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刀向她捅去。李琳娜手疾眼快，先一步抓住她的手腕捅进她的腹部。女人不装了，绵羊一样的眼睛变得像狼一样凶狠。李琳娜掐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横向慢慢划过腹部。
女人倒在地上微微颤抖，血水从腹部慢慢向四周淌开。
李琳娜把照片轻轻放在她身上，站起身。
“琳娜。”
是凯特婶婶的声音。
“凯特婶婶？”李琳娜环顾四周，并没有凯特婶婶的身影。她循声而去，穿过走廊，又穿过楼梯，来到市政楼的顶层——一层尚在装修的楼层，。这里连灯都没装，借着窗外的亮光才能勉强看清整层的结构。
这是个诡异的楼层，整个楼层被简单隔开，每个隔间墙上都安了镜子，地上则摆着几面尚未安装的镜子，每一面镜子都足足有半面墙大。让人很难想象它用来做什么。
李琳娜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琳娜。”
凯特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回荡。
李琳娜一抬头，凯特婶婶出现在面前的镜子里。她转身寻去，凯特不见了。李琳娜握紧手柄，忽然，凯特又出现在镜子里。她果然是被耍了。
“我知道你是假的，你给我出来！”
完全的黑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黑到似乎能看清又看不清，脑袋里的每一点幻想都变得格外清晰。
每一个转角都可能在下一秒有人扑出来，每一处黑暗里都有可能有人站在那儿。李琳娜咽了咽口水，打起十二分精神，但余光中和她同动作的影子总在脑子里折磨着她。
“出来，艾克！别想拿个假人出来骗我，我知道芯片的事！”李琳娜受不了这昏暗的地方，她快步移向最亮的落地窗旁。模糊的黑暗向后倒退，在一闪而过间她似乎感受到有个人正站在那儿。
砰、砰，两声枪响后传来一记倒地的闷响。
李琳娜的心跳快极了，胸腔抑制不住地上下起伏，整个人紧绷到了极点。
那人倒在了一暗一亮的交界处，脚在亮，头在暗。她慢慢走过去，每一步都轻的没有声响。直到还剩两步时她停下了，那是双女人的鞋。她轻轻探身，女人扬着头，只能模糊地看到微方的下颌和略圆的鼻头。
李琳娜内心一怔。是了，凯特婶婶的脸型偏方，圆鼻头。如果从这个角度看她应该就是这样。
不对，凯特婶婶的脸型没有这个女人这么方，而且她的鼻头偏尖，是她记错了。
李琳娜紧盯女人的脸，可她的脸在黑暗里变幻莫测。
“是你杀死了凯特。”一个男声从身后响起，李琳娜抬起头那人出现在对面的镜子里。
“你胡说！她是假的！”李琳娜转身开枪，镜子碎落一地，露出一面光秃秃的墙。
“既然是假的，你为什么不敢把她拉出来？”
李琳娜的脑袋里传来一阵刺痛。她甩了甩头，一把拽住女人的脚把她从黑暗里拖出来。女人的脸露出来的那一刻，李琳娜吓得把脚扔在地上——凯特侧躺着，眼睛瞪得圆滚滚的，死不瞑目。
鲜血顺着心口的枪眼一点点流向李琳娜的脚边，李琳娜连连后退，“不，不是我杀的。”忽然，凯特的周围燃起熊熊烈火，李琳娜突然撞上一个人，回头看，克森博士那双被眼镜放大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克森博士，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李琳娜下意识跑开，愧疚感让她只想逃离这里。
她又跑进了黑暗之中。
镜子里的李琳娜像万花筒般在她面前铺陈开来将她团团围住，她们表情乖张地哄笑，责骂，抱怨，仇恨。
李琳娜抱住自己的头蹲在地上缩成一团。
“你怕了。”那个男声再次传来。
“我没有！”李琳娜站起来，镜子里的自己幻化成男人的身形，他穿着一身笔挺西装，衬衫扣子扣到最后一颗，是艾克。
砰一声枪响，面前的艾克碎裂了。
“你知道凯特是因你而死。”声音从左后方传来。
“是你绑架的她，不是我！”李琳娜大声吼道。她的后背越发的疼起来，那是一种钻心挖骨的疼。细密的脓水渗入皮肤，一路腐蚀皮肉钻进脊髓，再穿过它一把攥住她的心脏。李琳娜跪在地上终于尖叫起来，艾克满意地勾起嘴角。
疼痛让人清醒，痛到极点的人最清醒。
李琳娜睁开眼睛。
艾克消失了。
这里只不过是间摆了几面镜子的房间。
她踉踉跄跄地走出房间来到女人身旁。女人躺在月光下，血泊里，她探头看去，长得和凯特婶婶真是像，只是鼻头再尖一点就更像了。
这时，不远处的艾克举起枪，食指轻轻放在扳机上。
月光在地上拉出一道斜长的影子。突然，又一道斜长的影子窜出来扑向它，两道黑影纠缠在一起滑向落地窗的边缘。紧接着，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划过黑夜。李琳娜猛地回头，只见两人抱在一起一跃而下，重重摔在地面的花圃中。
花圃中，艾克满眼惊诧地被压在地上，凯特躺在他的身上奄奄一息。腾空的花瓣从半空渐渐掉落，落在两人身上。
李琳娜来到一层，向花圃走去，不好的感觉越发清晰。
是凯特，真正的凯特。
李琳娜扑上去把凯特抱在怀里。她浑身上下都是血，有气无力地望着李琳娜。李琳娜努力按住往外冒血的伤口，喃喃道，“我得叫救护车，我得叫一辆救护车……”凯特抬起手搭在她的胳膊上摇了摇头，“不用了。”
“不，我要去找克森博士，他会把你治好的。”
凯特痛苦地咳嗽两声，血沫堆在嘴角，“我就想……好好的和你说说话……”她笑了笑，李琳娜抱得更紧了。“从艾克手里逃出来真是不容易啊……但还好有克森博士给我的小刀，再加上没有保镖看守还算轻松一些……谢谢你，琳娜……”
“都是我的错。如果没有我你们就不会死，我不该把你和克森博士绑起来，都是我害了你们。”李琳娜哽咽道。
“这不是你的错。其实当时我和克森博士已经解开绳子了，是艾克把我们重新绑起来，他想用我们引你出来。克森博士自知逃不掉了便把刀递给我以备不时之需，所以你不要自责。”
李琳娜忍不住地哇一下哭出来。
凯特努力抬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她已经彻底没了力气，“好了，琳娜，不哭了。你看今晚的星星多亮啊。”李琳娜抬起头，那真是片难得一见的繁星，“你记不记得你小的时候，我们也经常躺在房顶上看星星？真美好啊，我这一生，真美好啊……”
她微笑着缓缓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死亡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