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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大火 死神的到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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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的到来总是毫无征兆，即便聪明如人工智能也无法预判命运的无常。
几个小时前李琳娜还和凯特婶婶、克森博士在这栋建筑里争吵，几个小时后这栋建筑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只剩两片灰黑色的砖墙立在原地。李琳娜坐在车里看着围在建筑前讨论热闹的民众和不断进出的消防员，脑袋里传来一阵阵耳鸣。
这一路，那篇新闻报道一直刻在她的脑袋里----死者为一名女性。她想不起来自己刚刚闯了多少红灯，超过多少汽车才来到这里只为了能更快见到凯特婶婶……哪怕只是尸体。可现在她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但她却不敢下去了。
李琳娜把手搭在门把上，过了一会还是收回了手。
就在这时，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李琳娜立刻抬头望去，几个消防员扛着人形状的东西鱼贯从门口出来。李琳娜找到一顶帽子戴上，打开车门向人群大步走去。几个无所事事的路人相互使了个眼色，不远处的黑色轿车里，司机转身对坐在后座的艾克道：“李琳娜已经出来了。”
“嗯。”艾克看向窗外，李琳娜正扒开人群向里面走去。
越靠近警戒线，硝烟味和橡胶味越刺鼻，第一排的民众纷纷捂住鼻子。又一个消防员扛着“人”从里面出来，扔在门口的尸体堆上。李琳娜伸头看去，那是一堆烧焦的复制人残尸，逼真的橡胶皮肤被烧成焦黑色，露出一段段黢黑的钛合金骨头和到处乱滋的电线。
“哎呦你快看呐，这人脖子后面还冒着电火花呢。”一个人说。
李琳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为数不多不缺胳膊少腿的尸体。他的面容已经被烧的完全认不出，但那一对一粗一细极不对称的胳膊让李琳娜一下就认了出来。他就是第一次李琳娜随塔利亚来到这里时那个盯着她不放的男人。
他静静躺在那儿，姿势被固定在生命的最后一秒：双腿弯曲，两只胳膊伸直，笨拙的手指弯曲着似乎正在解开什么东西。
“嘶----”李琳娜不禁揉着脑袋，她的脑壳里突然传出阵阵刺痛，好像有一股电流在她的脑神经里四处乱窜。
消防员又扛出几个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仪器，围观群众纷纷踮起脚向前排挤过来----
“天呐，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运了好多仪器出来，还有这么多复制人。”
“我听说啊，这里常年拉着窗帘，还经常有复制人出入。我猜是非法改造复制人的工厂，这几年不是查到有好多非法改造复制人嘛。肯定就是因为这些工厂这个社会才这么乱的。”
“听说那个女的死的可惨了。哎呦，活生生烧死的！”
“她怎么不跑啊！”
“肯定是跑不了啊。我看过消防员把她运出来的样子，她的手是完全交叉在背后的，估计是被人绑起来了。”
人群中发出阵阵感叹。李琳娜的心里咯噔一下。
“上帝啊，怎么好端端着火了呢？”
“肯定是复制人放的火。”
“我听说是仪器突然爆炸，连着一片就都烧起来了。唉，如果没被人绑起来她肯定是能逃掉的。”
一股气顶在李琳娜的嗓子里，她感觉皮肤发热，突然没办法呼吸了。她不断捶打心口想把那口气打出来，无济于事。凯特婶婶.....是她杀死了凯特婶婶。过去与凯特婶婶相处的每一幕都如走马灯般在头脑中走过，她好想大哭一场。
周围的人群依然在讨论着。
“唉，那死的是复制人还是人类啊？”
“哎呦，当然是人啦。那人被运出来的时候骨头都快烧没了，完全一团黑炭，还是消防员捧着出来的。”
什么？李琳娜抓住那人的肩膀不敢置信地问，“真的吗？你确定吗？”
被抓的人一脸莫名其妙，“当然了啊，我亲眼所见。如果是复制人他们就会捧着一堆钛合金出来了。”周围人纷纷看向李琳娜这个举止粗鲁的女人议论纷纷。
刚刚还紧绷的弦此刻突然被抚平了，在眼眶周围徘徊的泪水也突然抽离出去，她平静下来。
如果不是凯特婶婶，那就是....克森博士。仔细想想，确实有可能把他当做女性。因为虽然他变性成了男性，但体型仍然很娇小，如果仅仅根据骨头的宽度判断就会很容易判断错误。
克森博士是因为我而死的。
是我把克森博士的手脚绑起来，我才是杀死克森博士的凶手。
李琳娜不断在心里念叨着。尽管她很震惊，可外表却很平静。周围人不再注意消防员运出了什么，而是纷纷转向她。他们指着她窸窸窣窣地讨论着，有个人站了出来：“姑娘，你还好吗？”
“啊，什么？”李琳娜转头看去，那人一脸震惊又厌恶地指着她，似乎看到了很恶心的东西。
“你的脖子……”
李琳娜立刻摸向耳后，一串密密麻麻的水泡从一侧耳根铺向另一侧，每个水泡都有一个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她立刻垂下头拨开人群向汽车走去。
埋伏在周围的人围在她身后，慢慢向她靠近。
李琳娜的脚步加快了，她身体的反应越来越剧烈。那些水泡一个个破掉，脓水下的皮肤接触到空气后火辣辣的疼，看起来就像烧伤一样。接着，她的胃也开始传出阵痛，食物顺着食管涌向嗓子眼。
她加快步伐，后面的人也跟着加快脚步。忽然李琳娜停下来，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停了。她微微抬头扫视四周，在距离自己的车不远处的地方停着几辆黑色轿车。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被跟踪了。
眼见李琳娜停下来，周围人纷纷拔出手枪。
气氛瞬间凝固了。
李琳娜抬起脚跟，转身拔枪扫射。顿时间，空地上一通尘土飞扬。趁着那帮人被沙子迷的睁不开眼睛，她先一步跑上了车。
人群顺着声响望去，只看到一车在前一群车在后一溜烟消失不见了。
金斯顿的街上正在展开一场追车大战。
李琳娜穿梭在车流间，躲避后方穷追不舍的车辆。此刻的她，后背奇痒难耐又像被火烧了一样的疼，搅得她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她把手伸进衣服里，摸到了一片片浓稠又热乎的粘液。是脓水和血水的混合物。
一阵刺耳的鸣笛声把她拉回路面，后面的车被她的突然变道逼的差点撞上围栏。
这难道是芯片副作用的反应吗？如果是，那来的太快也太不是时候了。克森博士之前说只有长时间植入芯片后才会渐渐有这些副作用，但为什么自己刚植入才几天反应就这么大？
后背的水泡一个个破裂，衣服上渐渐浮现出一片片血水。
她的眼前开始重影，每次都险些撞上前面的车。
专注，专注。
李琳娜狂按喇叭，迎面而来的路人、车辆避之不及。她转身开进一条狭窄的小巷，后面的车紧跟上来。车身擦着小巷两侧冒出一排火花，摆在一边的垃圾桶被撞上了天，什么臭鱼烂虾、水瓶废纸从半空中纷纷扬扬洒下来在后车的挡风玻璃上糊成一片。
艾克坐在最后一辆车的后座里拧紧眉头。
她飞出小巷，向左开左边追上一辆车，向右开右边又追上一辆。
两辆车把她紧紧夹在中间，拉下车窗架起枪，子弹如雨滴般从两边打来。玻璃在李琳娜耳边爆开，她俯身掏枪还击对准右车的轮胎，一枪下去右边的车开始不受控的打转撞在了路边。
甩开它后只剩左边的那辆车，李琳娜一手开枪一手把握方向盘。摩天大楼就立在不远处，右边架着路障，她必须走左边。
这时，耳麦里传来刀光剑影的声响，安娜慌乱地说，“他们打起来了！卡伯特想要闯进积分中心清零你的积分。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正在被艾克的人追呢，具体情况见到你再说。”李琳娜向左打满方向盘，可对方根本不在怕的，死死顶住李琳娜的车。车里的人又换了把枪向李琳娜射去，李琳娜的弹夹空了，她要招架不住了。
“什么？！那看来他们是商量好了分头行动。这边我和威尔努力拖住。对了，卡伯特刚刚已经派人去你家了，你先不要回家！”
信号断了。
来不及了，李琳娜只能向右拐冲破路障。现在这条路两边都是商店，她除了直走没有别的方法。可再往前走就是金斯顿大桥了，这座桥建在江河之上连接两个区。桥的两端被围栏围了起来，道路工人挥舞着荧光棒：“这座桥中间断了正在维修，你从其他地方走吧！”
这座桥在前几日连绵不断的大雨中被冲垮了，整座桥从中间断裂被一分为二。李琳娜没有理会那些人，踩紧油门，一路高歌猛进冲开围栏冲向断点。她目不斜视地紧盯对岸，忽然，整辆车腾空而起，车里的杂物升向半空，李琳娜抓紧方向盘，双脚努力放在地上。
有一瞬间，她甚至与大厦顶端的广告屏平齐。金色的阳光穿过大厦照进她的眼睛里，波光粼粼的水面在轮胎下闪烁。
她越过了大桥，汽车重重落在地上。
身后的车一半冲进水里，剩下的一半互相撞在一起。艾克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冷冷道：“可恶。”
劫后余生，肾上腺素回落。李琳娜瞥了一眼后视镜里愈来愈小的大桥，握着方向盘的手忍不住抖起来。
这时，手机亮起来，是阿米娜，“李琳娜，你——”
“阿米娜，克森博士死了，凯特婶婶也失踪了。我....我刚刚一直被人追，现在家也没有了，哪儿都没地方去。”李琳娜越说越委屈，眼泪突然忍不住飚出来。
“不要怕，去我家！我家安全！”
吊桥上。司机小心翼翼地回头问道，“现在怎么办，艾克先生？”
艾克看着窗外，手里的游戏币上数字和图案在指尖来回翻转。过了一会，他缓缓张口道，“不急，我们还有一颗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