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榜美术生在赛博世界当杀手》Jamez

3、全城搜捕 金斯顿警局

　　莱莉站在卡伯特身边打量着站在对面的李琳娜，她像刚从海里捞出来的一样。
　　李琳娜双手叠在背后打量着眼前冰山一样的男人，“银翼杀手，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他的声音和他本人一样冰冷。
　　“单纯因为我喜欢看《银翼杀手2049》这个电影。”
　　“你和这个房子的房主是什么关系？”卡伯特把一叠缴费单扔在茶几上。
　　“我们是家人。”
　　他靠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儿：“噢，所以你为了保护她就杀了雷昂。”
　　李琳娜疑惑地看了眼莱莉，“就是游戏厅里和你比赛的那个男孩儿。”莱莉说。
　　“我没有。”李琳娜攥住背在身后的手，“是他要杀了我，凯特为我挡下了那一枪。她中枪后我就赶紧带她去医院了。”
　　卡伯特看向窗外，脸上笼罩着一层晦暗的薄纱。
　　“他是整个人舍里基因最优秀的男孩儿。金色的头发、湖蓝的眼睛，很少生病，不会像其他小孩儿那样把叉子摔在地上。但基因再好也带着这个品种的劣根性：愚蠢、好斗。我尝试过很多方法训练他，可是——”卡伯特耸耸肩，“他最终还是变得和其他人类一样，低级。”他看了眼李琳娜。
　　李琳娜的指甲深深嵌进肉里，莱莉抿了抿嘴。
　　“啊——我是多么爱他，就像爱我自己的生命。”卡伯特闭上眼，半晌，眼泪从眼角析出来，“可今天居然有人在他漂亮的脸蛋上开了个洞。”李琳娜背后瞬间激起一层细密的薄汗。
　　“我们发现现场留下的枪和雷昂身上的子弹孔不匹配，并且游戏厅的监控被人删除了。据现场观众说，赛方有两把枪，另一把在你手里。”莱莉说。
　　“局长，对于您孩子的离世我很难过。想必在我进来时莱莉警官应该看过了，我身上什么都没有。那两把枪是送给第一名的礼物，可他们刚端上来雷昂就拿走其中一把朝我开枪了。我当时只想带着凯特离开那儿，越快越好。”
　　“凯特是游戏厅的店主。”莱莉说。
　　“是。但就像我刚刚说的，她一中枪我们就去医院了，根本来不及返回游戏厅删监控。”见莱莉没说话李琳娜继续道，“卡伯特局长，我听了您今天早上的和平演说非常感慨。可现在你们没有确切证据就擅自闯进我家审问我让我非常苦恼，不知道那些和我一样支持您的人如果知道后会不会也会感到难过呢？”她尽可能压制住自己的声带不让它发抖。
　　卡伯特平静地看着她，灰蓝色的瞳孔里看不出情绪。
　　“李琳娜小姐——”莱莉的话被打断了，“你什么时候看的演说？”
　　“医院病房，当时凯特还在昏迷。”
　　卡伯特微微蹙眉眯起眼睛。李琳娜不敢再直视他，可她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莱莉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他起身走到李琳娜面前轻蔑地勾了勾嘴角：“真是小看你了，李小姐。”他俯身贴在李琳娜耳边低声道，“我应该领养你的。”
　　“我不是宠物。”她笑了笑，眼睛狠狠盯着他，身体微微发抖。卡伯特笑了笑。
　　“三天后我会正式传唤你，希望你到时候还能保持这个态度。”
　　他破门而出，站在门口的塔莉亚被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莱莉欠身追上去。

　　房间里如海底一样寂静，李琳娜瘫坐在中央。
　　“琳娜你还好吗？”塔莉亚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你离我远点。”她的声音虚弱到仿佛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嘿，没关系，你可以告诉我的。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塔莉亚轻轻把手搭在她的肩上。
　　李琳娜躲开了。
　　塔莉亚把手收回去，小心翼翼道：“你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啊，为什么总是你看到我最狼狈的样子？”李琳娜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
　　“什么？”
　　“为什么老天总把我和你绑在一起？上学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天空中响起滚滚闷雷。李琳娜抬起头，眼睛里射出利刃般的冷光，“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克....”
　　“滚出去！我叫你从我的世界滚出去，听到没有！！”李琳娜尖叫着拍打地砖。
　　门砰的关上，倾盆大雨将她的哭声淹没。她转身躺在地上，屁股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一块泡泡糖。
　　李琳娜举着泡泡糖，眼泪滑向两旁。她盯着它，脑海里的喧嚣渐渐褪去。一道闪劈开灰蓝色的天空，她撕开包装把糖塞进嘴里。顷刻间，草莓的香甜散开。
　　李琳娜擦干眼泪冲进卧室，从床底拽出两个纸箱。一把掀开盖子，尘土飞扬——满箱子发黄的画她一把一把抓起，狠狠塞进垃圾袋。几张她和塔莉亚学生时期的合照掉了出来。
　　她停了一秒，然后把合照撕碎一起扔进去。
　　李琳娜拖着两大袋垃圾袋扔进小区垃圾桶里，接着跑到街上把扔枪的垃圾桶倒出来，跪在地上翻找着那把手枪。
　　手机又响起来：“你是真他妈晦气啊，自从你入职以后我就没招上来人。今天这个又他妈跑了——”
　　找到了，银色的玫瑰。
　　“你在哪儿？”
　　“我还能在哪儿？因为你，今天放假我还要来公司——”
　　李琳娜挂掉电话，从兜里掏出那张卡片——恭喜您，入职成功。
　　公司里漆黑一片，一道人影忽然从拐角冒出来：“嘿....是李.....天呐，你现在简直像个落汤鸡——”
　　砰，他倒在地上，血慢慢从脑后溢开。
　　老板闻声抬起头，办公室的灯忽然熄灭了，一个身着深蓝色卫衣的人出现在门口，雨水滴滴答答打在地上。
　　看身形似乎是个女人。
　　他眯起眼睛，她的脸埋在卫衣帽的阴影里，隐约中眼眶里闪过一丝泪光。“李....”
　　砰，砰砰砰砰——
　　银色的玫瑰花在晦暗中抖动，鲜血四溅开来，像喷涌而出的啤酒沫。
　　“李...琳娜？”
　　女人转过身，塔莉亚正站在门口，她的脸一半埋在阴影里另一半像苍白的玩偶。
　　砰砰砰砰——
　　塔莉亚尖叫着捂住脑袋蹲在地上，花瓶在身后爆裂、文件散落在半空中，那人一转身消失在阴影里。

　　晦暗的房间里，细雨静静敲着玻璃。卫衣裤子湿哒哒团在地板上，茶几上，一个拆开的快递盒旁散落着几样东西：一个黑色手环，一张画着眼睛符号的工作卡，一把手枪，一个信封。上面用精致的花体字写着———致李琳娜，里面只有一瓣粉色花瓣。
　　浴室里雾气氤氲。
　　李琳娜抬起手，在蒙了一层水雾的镜面上轻轻一抹，镜中的面孔渐渐清晰：一双棕色的眼睛大且平静，圆钝的鼻头配上未消的婴儿肥让整张脸看着再平凡不过，再无害不过。
　　她笑了，镜中的脸变得滑稽起来——明明是笑，眉毛却拧在一起，眼神却那么悲伤。
　　她笑得更大声了，浴室里的笑声也随着更大声，更陌生。
　　一股难以抑制的干呕从腹部深处涌上来，她跪在马桶旁，吐到只剩下酸水。

　　天空像一抹深蓝融在水里。
　　李琳娜关掉闹钟，她一夜未眠。
　　为了避免怀疑，她今天要装作若无其事的去上班。早晨的地铁依然挤得像沙丁鱼罐头，可今天她夹在人群中却多了种安全感。
　　直到地铁电视里开始播放同一个新闻：昨日，金斯顿一大厦内发生一起复制人枪机案件，2名复制人当场死亡，其中一名身中数枪，现场监控被损坏，目前凶手仍在调查中。金斯顿警局局长卡伯特面对媒体采访时表示，该案件严重破坏复制人和人类团结，警方已将案件升级至S级正全力搜捕，他也将亲自接管该案件给大家一个交代。我台也将持续关注。
　　车厢里的人们面面相觑。隔壁车厢里两个男人争执起来，其中一个人叫嚷道：“起来，我们复制人才有权利坐。噢怎么，你要开枪杀了我吗？快看呐，这小东西要掏枪了，我现在就打电话给警局让他们来抓你。”
　　李琳娜快步走下地铁。
　　公司门口熙熙攘攘。李琳娜探头望去，警方已经拉上一条警戒线。忽然她身体一僵——塔莉亚正身披毯子坐在里面，莱莉安慰着她。
　　“这儿出什么事了？”李琳娜问旁边的人。
　　“你没看新闻吗？有两个复制人被开枪杀死了，就是咱们公司的，听说死的是德雷克和约翰。”
　　李琳娜装作惊讶的样子，“那那个女生怎么坐在里面？”
　　“听说她是第一个发现的人，警方正询问她呢。啧啧啧，你看她吓得脸都白了。”
　　一名警察走过来：“今天大家都回去吧，我们需要全面调查现场。”
　　“唉，估计这公司要倒闭了，回家投简历吧。”人群渐渐散去。莱莉走过来叫住李琳娜，“我们又见面了，借一步说话吧。”
　　塔莉亚看着两人向走廊深处走去。
　　忽然李琳娜往右一拐冲进厕所，抱着马桶吐起来，“你怎么了，没事吧？”莱莉问。
　　“没事，就是血腥味刺激的胃不舒服，吐出来好多了。”李琳娜爬起来洗了把脸，莱莉把纸递给她，“这次监控又被损坏了你知道吗？”
　　李琳娜顿了下接过纸，“知道，我在地铁看到新闻了。你觉得这两个案子是一个人干的？”
　　“我们发现弹孔和雷昂身上的尺寸一样。”莱莉穿过镜子和李琳娜对视，李琳娜转过身，“莱莉警官是人类吧，看你脸色不太好。这两天加班加点查案真是辛苦了，要多注意身体。”
　　“有人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卫衣的人来过公司，我记得你昨天穿得也是深蓝色卫衣。”
　　李琳娜心里一紧，“看来你们又怀疑我了。可昨天我一直在家收拾屋子呢，你也看到了，那房子很久都没人住了脏的很。”她略过莱莉把纸扔进垃圾桶。
　　“你之后打算做什么？”莱莉问。
　　李琳娜摇摇头，“没想好呢，不过就是继续投简历。”
　　莱莉刚要张口，一个警察跑过来请莱莉去现场。“你先忙，我不打扰了。”李琳娜转身离开，“那个，昨天擅闯你家的事，对不起。卡伯特局长他——”
　　“我理解，复制人也是有情感的。”李琳娜笑了笑。
　　李琳娜从走廊出来，塔莉亚仍然披着毯子坐在那儿。两人对视了一眼，李琳娜走入电梯戴上手环。这时，她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我是塔莉亚。昨天和老板要了你的手机号，希望今天能在你家一面，我有话想对你说。”
　　李琳娜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忽然手环亮起，安娜发来了消息：现在，咖啡厅见。
　　咖啡厅，安娜正坐在角落的卡座里。
　　李琳娜颠颠跑过去：“我正准备去报道呢。”
　　“谁让你把他俩杀了？”安娜一脸严肃，李琳娜的笑容僵在脸上，“你这样擅自行动给组织带来了很大麻烦，很多人因为你这个事加班熬夜。斯蒂文他本来要回家带孩子，结果因为你突然杀了两个人他的孩子一晚上都没吃上奶。”
　　“他....有奶？”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已经决定取消你的加入资格。”
　　“不！安娜你不能开除我。”李琳娜的声音有些抖。
　　“你已经得罪了卡伯特，他现在正到处盯着你，我们再和你接触早晚有一天会被那些人发现。”
　　“我....我可以和你保证卡伯特那边我会处理好，绝对不给你们添麻烦！”
　　“你怎么处理？你有对策吗？这不是过家家，李琳娜。”
　　“好好，那这样，在事情处理好之前我不会踏入组织半步，不会和其他人见面，杀人现场由我自己来收拾。你只要通过手环给我任务就好了，怎么样？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李琳娜的腿在桌板下抖得飞快。
　　安娜盯着她，依然无动于衷。“再给我一次机会，安娜，拜托了。你看到我枪法有多准了对吧！这次只是个意外，真的，我当时太生气了所以——”
　　“嗯，我能理解。学美术的情绪化很正常。”安娜喝了口咖啡，手机响了，“我去接个电话。”她起身离开。
　　李琳娜靠在椅子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抓着鬓角的头发：我太差劲了，我把这一切都搞砸了。她揉搓着头发。卡伯特如果真抓到我到时候就剩死路一条了！怎么办！！冷静，你现在必须冷静下来想想办法。
　　李琳娜深呼吸让打颤的牙齿停下来，三个字浮现在脑海里：杀了他。赶在他抓到我之前。
　　她起身走过去，安娜还在接电话，“安娜。”她摆摆手让她离开，她再上前，安娜皱起眉头，“嘘，我在接电话——”
　　“给我一个任务，如果我能在48小时内杀了他就让我加入。”李琳娜坚定地说，“你之前说第一名能指定杀掉一个人，我要拿第一，我要杀了卡伯特。”
　　安娜的手机贴在耳朵上，嘴悬在空中，“什...什么？等等，不....好吧。”
　　话音未落，李琳娜的手环震了一下随即投出一个屏幕，屏幕里罗列出一个男人的身份信息。她兴奋地抱住安娜：“谢谢你安娜！”
　　“不是我，”安娜努力挣脱，“是他们接受了你的提议，算你走运。时间只有48小时哦，如果做不到咱们就永远不要见了。”
　　“好！”李琳娜紧紧盯着屏幕，热泪盈眶。
　　“接到任务这么开心吗？”安娜不可置信地问。
　　当然！
　　因为这个男人....简直太....太他妈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