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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方语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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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教授，方女士到了。”女士的敲门声打破了这场寂静。会议室内，白景辰靠在一方，低头看着手中的资料，半晌未动。
“你好，白教……授。”
方语星率先开口，打破寂静。
面前的男人终于抬起头，他的侧脸很是冷漠，看起来和她记忆里做科研的人一样，整个人平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波澜。
白景辰起身，伸出手向她打招呼：“你好，方女士。”
十年的时间，会发生很多的事情，一个人的际遇和经历会造就完全不同的彼此。谁能想到当初还在领奖学金靠打工赚学费的白景辰，已经变成了著名教授。
两人的最后一面是何时呢？
应该是她离开维斯塔小镇的前一天，甚至都还没有机会和他好好说再见，就这样彻底断了联系。
算了，岁月匆匆，过往不必再提。
方语星率先败下阵，她慌乱地转身把身后的摄像机整理好，以至于都没有发现白景辰那悬空很久的伸出的手掌。
“白教授，打扰你……我这里有几个关于天文学的知识。”方语星整理着摄像机的角度，嘴里不由自主地说着。
白景辰不动声色地将那只悬空的手收了回去，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想从她的眼神中找到一丝的熟络的气息。
假装不认识他吗？
倒是一个完美的台阶。
留学那几年，他只是一个穷苦的学生，作为富家千金的她，是如此的明媚动人。和现在这个站在他面前的女子不同，那时她的桀骜是来自骨子里的。
在遍地美女的新闻系也极其出众的方语星，身边从不缺追求的男生，而且在维斯塔小镇，一个极具东方女性韵味的女子，几乎是所有外国人追求的典范。
在圣约克大学，在还没有见过方语星的时候，白景辰就听过她的名字。
“方女士，你还没有介绍自己。”白景辰嗓音略带嘶哑，打断了此时精神高度紧绷的方语星，她有些诧异地转身，懵懵地站在原地。
介绍她自己？
这白景辰在搞什么名堂，难不成，真的不认识她了?
不过，方语星仅用一秒就介绍了这个设定，不认识就不认识，那岂不是更好。
“白教授你好，我叫方语星，是云京市融媒体中心的编导，这是我之后要提的问题，您可以大概看看。”她上前将本子递上去，同时伸出手打招呼。
接受白景辰忘记自己的设定之后，她变得从容了不少。但这一次，换成她的手被悬在半空中，白景辰接过来本子，整个人靠在椅子上，专心地看着本子上的内容。
几秒后，在他没有注意的瞬间，她缓缓地将自己的手抽回。正当她站立难安的时候，男人的声音缓缓传来。
“方女士，你这些问题，我简单粗略地看了一遍，作为专业的角度，我没办法给你建议。”男人的声音很轻，但是带着几分指责的味道。
方语星不解的开口：“为什么？”
白景辰放下本子，盯着她的眼睛，有些严肃地说：“因为你的这些问题，都非常不专业，不够严谨，逻辑混乱。”
不专业吗？怎么可能，这是她这么多年心血，如果说具体的哪个数据出错，她还能理解，但是如果说整体都有问题，她肯定是不服气的。
方语星表情有些僵硬，但她压住心中的冲动，虚心请教：“白教授，可以展开说说，具体哪里的问题吗？”
白景辰又重新拿起本子，开始认真分析：“你的这些问题，全程都是在聊情怀，从头到尾都是文化，没有一个问题是真正落在天文上的，你问的是‘古人的浪漫’，但我们要讲述的应该是古人的观测逻辑；星图的天文参数‘古今星位的对照校准’等等。”
他不留任何情面指出，把本子重新递到了她的面前，一边说：“抒情代替不了科学，这是不专业的。”
方语星没想到他会如此严苛冷漠，不近人情，她不动声色地上前接过本子。
会议室瞬间气氛降至冰点。
白景辰低着头，手指轻轻触动桌面，悄然变成了有节奏的敲击，用看似不经意的轻瞥她一眼。
此时她正拿着本子，仔细端详上面的内容。
方语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这些话是有几分道理的，但是他的科学逻辑的严谨，说出来却变成了完全地否定。
虽然确实情绪占比较大，但并不是毫无亮点。
方语星思考了几秒缓缓开口，不卑不亢地解释：“白教授，我承认我不是天体物理专业出身，专业方面我确实不如您懂，可我做的是人文科普纪录片，不是学术论文。”
说到这里，方语星见他没有打断自己，继续从容地说着：“我想做的是，能让普通观众看得懂，愿意看、有文化、有情怀的纪录片。”
白景辰抬头，终于开始重新审视面前的女人。
他一直以为，十年的变化，让她没有了锋芒。但是现在她的样子，倒是和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女人，一模一样。
白景辰缓慢地开口：“我们对片子的理解不一样，我没办法给你提供帮助，方女士，请回吧。”
他一副要请客出门的样子。
方语星抿嘴，看着他这副模样，瞬间像泄了气的气球，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去，缓缓转身。
方语星，你说你惹他干嘛？他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吗？
因为和他犟，不知道当初吃了多少亏，现在他更是专业领域的佼佼者，如果这次被扫地出门，之后再去采访别人，说不定更会被吃闭门羹。
算了算了，大度一点，毕竟人家物理学的专家，专门抽空见你，总不能因为别人指出自己的问题，就气急败坏地离开吧。
白景辰刚好起身，就看到了玻璃的反光里，骂骂咧咧自言自语的方语星。
她缓缓转身，挤出一丝笑容：“白教授，您指出的问题，都非常专业，我仔细思考了一下，我的问题确实不合适，不如我今晚回去重新修改下，您看明天周末，您有时间吗？我再来找您。”
她的眼神，十分真诚，说的话也是恭维谄媚。
白景辰一瞬间愣住，他抬手看了眼手表，抿嘴说着：“很不巧，我下午五点的飞机，接下来一周都出差，你下周再来吧。”
说着，他朝着外面走去。
方语星连忙上前，情急之下竟然拉到了他的衣袖，感受到衬衣里面的温热，她又赶紧松开了手：“白教授，我提案下周一就必须交给台里，等不了您回来了……”
这会议室有那么热吗？她感受他身体的温度，仔细端详才发现他的额头已经冒起一大片的汗珠。
白景辰皱了皱眉头，有些为难地再次抬起手表。
方语星看出了他的急切，于是开口：“路上也可以，我陪你一起去机场，路上的时间，也能采访。”
似乎这算是一个不错的方案，白景辰缓缓点头，转身朝着研究所外面走去。
方语星很是迅速地将三脚架收起，又将摄像机扛起，连忙跟在他身后，生怕他反悔。
研究所门口，早已停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白景辰上了后排的座椅上，方语星本想打开副驾驶的门，却发现副驾已经坐上了人，是今早带她进去的女人。
她笑着说：“方小姐不坐后排吗？”
方语星恍然大悟，连忙退后一步，跟着上了后排。
上了车，副驾的女人开始了这一周的任务讲述，方语星不方便打断，只能默默地一旁听着。
“白教授，跟您同步一下今天行程安排。对方合作院校的领导和项目组核心成员，安排了一场小型工作晚宴，算是欢迎交流，时间是今晚八点，地点就是您住的酒店九楼宴会厅……”
女人缓缓说着，白景辰微微点头示意。
“另外，周一上午十点，直接去宁城理工大学参加联合项目推进会，中午和合作课题组午餐交流，下午两点，审阅合作单位实验数据，对接……”
方语星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安排，期待着能够快点结束，能够给自己留一点点时间提问，哪怕是十分钟也行啊。
就在她默默祈祷的时候，身旁男人的声音恰好响起：“段琦，等会飞机上再说吧。”
段琦瞬间停顿，瞥了一眼此时后方，眼光泛亮的方语星，懂事地闭上了嘴，缓缓转过身。
终于找到机会，方语星连忙开口：“白教授，现在可以采访您了吗？”
此刻，白景辰终于转身看向她，两人的距离也从会议室的两米，拉近到只有半米的距离。他取下眼镜，朝着她的方向缓缓挪动了一点身子。
“方女士，请说。”
方语星将手中的录音笔打开，递到了白景辰的面前：“白教授，既然说抒情大过科学，那如果是白教授您，如果要弄一个这种天文题材的纪录片，会讲述哪些方面的专业知识?”
男人思考了几秒，开始从容地说着：
“我的思路很简单，既然是天文科学类型的纪录片，那当然还是得从科学入手，比如人类什么时候开始天文学研究的、古代到现代天文学是怎么研究、发展的……”
男人在按着脑中的逻辑认真地叙述，方语星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乱飞。
如此近距离的时候，她闻到了来自男人身上的淡淡檀香味，这熟悉的气息和十年前一模一样。她感受到心跳莫名轻轻加快，指尖微微蜷缩，连他后面说了什么内容，都模糊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不对，方语星你在想什么？
你此刻不应该是抓住机会，多问他一些专业的问题吗？怎么会想着一些有的没得的。
意识到自己走神，她连忙重新拉回思绪，却看到了面前的男人还在继续侃侃而谈，她逐渐认真，沉浸式听着他的讲述。
很快车子稳稳停住，当她转头的时候，意识到已经到了机场。
方语星连连笑意感谢，伸出手说着：“谢谢你，白教授。”白景辰也缓缓伸出手，只用半握表示礼貌的回应。
而此时，跨度两次错位的牵手，终于在此刻画上圆满的句号。
说着她打开了车门，走了下去，男人将手抽了回去，转过身开始闭目养神，没有朝她看去。
副驾的段琦，打开车窗开口问：“方女士，你要回市区吗？要不要我让司机把你送回去？”
方语星不想再麻烦她，只觉得任务解决得轻松惬意，笑着开口拒绝：“谢谢你，我自己回去就好。”
段琦指了指她背上的摄像机：“确定不用让司机送你吗？”
方语星将背上的设备用力扯了扯，依旧笑意：“不用，都习惯了，谢谢你。”
说着，段琦将车窗摇起，车门也被缓缓关上。
方语星终于长吁了一口气。
从来没有想到会重逢，自然也不会再有交集，这次的短暂相遇，就像是一场梦一样，既然他选择不认识，她又何必故意提起。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车的窗户却被打开，这一次男人转头，缓缓开口：“方语星，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