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连环追杀 山野 ...
-
山野间几个少年从山脚一路向上攀爬,拾起地上的干柴,留作家中烧火的薪。
乌晔去的最早,回来的最快,一路带笑,他等不及回去问那个父亲捡回的男人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村落里意外的寂静无声,风吹过乌晔的脊背,惊起一阵寒颤,没由来的,乌晔觉察到一丝不对劲。
或许是邻居家中的大黄不再对路过每个人狂吠,也可能是泥巴地上杂乱无章的脚印,叽叽喳喳的鸟雀都没了声。
乌晔最终站定在那扇熟悉的木门前。
心脏猛烈地撞击着肋骨,手不住地抖。
乌晔瞥见门扉下沿外渗的血,他心想或许是有客人来了,母亲高兴,让父亲去打了只野羊回来杀?
轻轻用力,门内的一切便轻而易举打碎了幻想。
血,铺天盖地的血,往日洁白的梅花都染上血,叫人目光中只剩那抹红。
世界仿佛什么都没有了,只剩空白,乌晔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院中唯一站着的男人面前。
那是昨天父亲捡回来的人。
乌晔突然冷静了,七情六欲都被抽去,只有眼睛还在动,麻木地找寻地上残肢中父母的身影。
母亲的脸还是像临走时那样,眼皮紧紧地闭上,脸上星星点点的不知是谁的血。
父亲没留下全尸,依稀可以分辨是他,隔得不远的地方有只手,握着斧头,是乌晔最熟悉的,会给他编出想要的竹蚂蚱的手。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乌晔听见自己的声音询问唯一站在院中的男人。
“我没有杀他们。”
男人声音很漠然,如同他爹娘的死不是死,是乌晔从来没听过的冷血。
怒火从那一霎升起,直冲天灵,乌晔用尽了全力,向男人攻击。
完全不成体系的拳脚被男人轻而易举地躲过,那人没有还手,直到乌晔用上嘴去咬,他才挥剑斩向乌晔。
那人皱眉,嫌弃乌晔打架如此不讲究。
剑搭在乌晔的脖子上,乌晔却丝毫不在乎,继续向前冲去。
另那男人没想到的是,乌晔不成体系不要脸面不要命的攻击,竟还真贴上男人的身,不过代价是乌晔的胸膛被一剑穿过,滴滴答答向外出血。
身体的精血不断流失,乌晔的眼前发黑,他撑着最后一口气,想再最后恶心这人一手。
男人早有防备,一个闪身向后,将那口鲜血轻松躲过。
但一颗晶莹剔透内里流动了五彩神光的宝珠却从男人怀中飞出,朝着乌晔的方向冲去。
宝珠如同期待已久一样冲进乌晔体内,就连巫欲雨,也就是那男人也没能抓住。
五彩神光恰如其名,环绕在乌晔周身,他身上的伤痕也神奇地恢复。
乌晔安静的躺在一片碎尸中,明明费尽心机得到的宝物为别人做了嫁衣,巫欲雨却失心疯了一样大笑。
“你们无论如何都强求不来的逍遥造化珠,居然主动认了一个凡人做主,你们甚至连一个凡人都不如!”
巫欲雨讥讽地看着乌晔,眼中满是恨意,因为这个珠子,他失去了根骨,失去了亲友,就为了逼它认主,到头来却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
而他巫欲雨本以为可以靠逍遥造化珠重新修道,但它却死活不认主,而且丢也丢不掉,让他白白被人追杀。
巫欲雨走近乌晔,凝视那个被造化珠填补的窟窿,五指成爪,要把那颗作弄人的珠子掏出。
就算他得不到,也不能让别人捡了便宜。
但越是靠近,巫欲雨越是感觉到一种多少灵丹妙药都没能达到的效果,那是丹田处灵根重新生长的痒意。
于是巫欲雨就又放下手,仔细端详乌晔,想看出这人到底有什么好的,让造化珠就算要给一个不承认的人好处也要保他。
巫欲雨认真看半天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只能冷冷丢下一句话。
“你姓乌,我也姓巫,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义子。”
随后默默为乌晔和造化珠的融合护法。
乌晔视野里一片漆黑,周身却温暖无比,就像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一般。
一抹光亮出现,乌晔看见了一颗会跑会跳的……珠子?
那珠子有一张布满獠牙的嘴,嘴里确实婴儿一样的童音:“你怎么这么贪睡,快醒醒,再不醒大魔王就要撑不住了!”
“大魔王是谁?”
“大魔王就是巫欲雨呀,不对不对,你连巫欲雨是谁都不知道,总之快点醒来!”
珠子张着巨口咬向乌晔,仿佛要吃了乌晔。
乌晔被这个诡异无比的梦吓醒,睁眼又是另一场噩梦。
巫欲雨正在和五个白衣人搏斗,那衣服的样式乌晔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是地上除了父亲母亲以外的那些人穿着的衣服。
剑光闪烁间,术法产生的华光交织,几息之间巫欲雨就已出了数剑,锋芒一道叠着一道,完全不给白衣人使用术法的机会。
巫欲雨虽然没有使出像白衣人一样的术法,但剑术之高超就连乌晔这个外行人都能看出来。
原来巫欲雨和我打架的时候只是在逗我玩吗?
乌晔脑海中冒出这个想法,被侮辱的感觉油然而生,他拼上了自己的性命,为了自己死去的爹娘的战斗,在巫欲雨经历的战斗中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吗?
“啊啊啊,那个剑要捅过来了,你快跑啊!”是那个梦中的童声。
那个珠子原来不是梦,那他经历了那一剑后还能活下来也是因为这个珠子吗?
还没等乌晔继续想这个事,剑刃便冲到了他的面前,就在乌晔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另一把明显好看得多的剑挡住了剑势,救了他一命。
顺着剑去看,不是巫欲雨还是谁?
他强行将白衣人的注意引到他的身上,剑光更加凌冽,一招一式之间皆是杀气。
乌晔从没见过这场面,一时居然入了迷。
“你愣着干什么!还不跑!”
巫欲雨这是真的动怒了,没想到这人不是勇猛,而是个傻子!
乌晔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向大门逃。
身后的白衣人也从这句话中知晓乌晔是巫欲雨的软肋,就像抓着了巫欲雨的把柄紧跟着乌晔不放。
乌晔对这里的熟悉程度比起那帮白衣人可不是高了一星半点,他像个泥鳅一样滑不溜秋的在房檐屋脊、窗户锅炉间窜来窜去,颇有玩抓鬼游戏的感觉。
随着人影闪烁,乌晔在房屋中左右闪躲,身后的剑芒跟没头的苍蝇似的落到了屋中的杂物上,将那些往日的回忆砍成破烂。
瞅见父母仅剩的纪念被像垃圾一样破坏,乌晔心里头压抑的紧,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他不是能忍住气的人,当即就回头向那几个白衣人做了个鬼脸。
鬼知道这些个人都是吃不得羞辱的,看到乌晔那搞怪的脸便什么不要闹大的规定都不管了,直接对乌晔这个凡人使了术法。
这是白衣人这个品阶能使用的破坏力最强的术法,即使他能到这个品阶本就有着丹药的帮助,但攻击一介凡人还是易如反掌。
令他没想到是,术法结束后,周围的建筑轰然倒塌,而乌晔却毫发无伤。
白衣人们不由得停下来驻足。
“这不可能!”
“他只是一介凡人,怎可能吃了一记崩山术还活得好好的!”
“不……还有逍遥造化珠。”
白衣人们灵光一现,纷纷想明白造化珠在乌晔手上的事实,联合起来对乌晔形成包夹之势。
乌晔站在粉尘烟雾之中,整个人完全愣在原地,环视四周已经完全成了废墟的老房子。
整个人都要崩溃了,这叫他如何躲!
在一旁即是休息又是观察的巫欲雨闪身,瞬息之间便提剑斩杀一人,破坏了白衣人的围困之阵。
但能趁修士不注意斩杀已是不容易,想要巫欲雨和乌晔两个比凡人强一点的家伙干掉他们所有人是完全不现实的事情。
不过巫欲雨能逃过这么多次追杀也不是盖的,拉着乌晔的衣襟就飞快的跑。
男人步伐看似凌乱,在山野间肆意穿梭,但身影间似有繁星闪烁,要是有大能在此,想必能很快地识出这是在整个大陆上也是赫赫有名的身法,是观察星象移动而创,被唤作七星步。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白衣人失去二人的影踪。
两人也停下身,舒缓着疲惫的身躯。
但追杀还未结束!巫欲雨和乌晔身旁竟瞬间落下了数位修士。
一位面带笑容的和蔼男人位于正中央,看向二人。
巫欲雨眉间落下冷汗,他没想到,宗门中的长老会亲自出马!
长老惺惺作态,一幅长者劝诫的模样:
“巫欲雨,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哪里还有当初亲传弟子的影子?事到如今你还不愿承认吗?勾结魔修,欺辱同门师弟,你根本就不配拥有逍遥造化珠,现在跟我回去,交出逍遥造化珠,我还能留你在外门当个洒扫弟子。”
同时长老还用着高阶修士特有的威压,强压着巫欲雨下跪。
大概是高阶修士相同的伪善吧,巫欲雨唇色被咬的苍白,当年他师尊逼着巫欲雨承认是自己不该有剑骨,也是用的一样的套路。
只不过当年承诺的是内门普通弟子,今天是外门洒扫弟子罢了。
巫欲雨心中突然很躁动,丹田那空无一物的地方莫名身处了一股欲望,他想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杀了,然后用他们的修为弥补巫欲雨的亏损。
在谁的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巫欲雨本该被威压禁锢的一动都不能动的身子居然轻轻活动了手指。
是那丹田涌出的魔气给予了他这股力量。
就在巫欲雨要忍不住动手的时候,同样受着这股威压的乌晔,颤颤巍巍的直起身,双眼死死盯着长老。
乌晔恨巫欲雨破坏了他的家庭,但经历了这一遭他也大概明白,不是巫欲雨杀了他的父母,而是这些正道旗号行龌龊行事的狗东西。
虽然是巫欲雨身上的什么东西导致了现在这个局面,但倘若没有这些人,爹娘也不会死。
“你口口声声说巫欲雨勾结魔修,作为一介长老,带人围追堵截小辈,只为了从他手中要一个宝贝,我略懂一些观相之术,你印堂发黑,一年之内,你必死无疑!。”
巫欲雨积蓄的力量瞬间消散,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乌晔。
“你!黄口小儿竟敢如此狂妄无礼!既然这么替这堕入魔道的弟子说话,我看你拿来祭我的灵旗是再合适不过!”
那人唤出一幅邪性无比的旗帜,质感如同人皮,对准乌晔,开始呢喃咒语。
乌晔满脸痛苦,只感觉自己要从这副身躯中脱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