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十二阁》幸运三花彩狸猫

2、第二章 结伴同行，暂得安身 深秋的风裹

　　深秋的风裹着尘土，刮在脸上像刀子。
　　可四个姑娘挨在一起，风再冷，也吹不散心里那点聚在一起的暖意。

　　沈清辞扶着林晚，林晚轻轻攥着她的衣袖，指尖冰凉，却不肯松开。
　　苏瑶抱着绣品走在最内侧，步步紧跟，像守着她们唯一的本钱。
　　宋玥走在最外侧，走一步就回头看三人一眼，生怕她们走散。

　　她们四个人，紧紧靠在一起，像一条彼此牵住的影子。
　　在这大唐长安的长街上，第一次有了“我们”。

　　“别站着了，街上风大，”宋玥开口，声音爽朗却带着细心，“我之前来过这条巷子，前面有个老婆婆开的小舍，专门收留穷苦姑娘暂住，租金便宜，还能遮风挡雨。我们先去那儿歇歇脚。”

　　沈清辞闻言，心里轻轻一松。
　　原来她们早就有了落脚的地方，不用再顶着寒风四处找店。

　　林晚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终于能放下重担，轻轻靠在沈清辞肩上，声音软软：“终于……能有地方坐一坐了。”

　　苏瑶也松了口气，把怀里的绣布包抱得更紧：“有地方住就好，我们……总能活下去。”

　　四人继续往前走。
　　巷子越走越偏，市井的喧嚣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声鸡叫，是老人的咳嗽声，是晚风吹过木门的轻响。

　　然后，她们看见了那扇门。

　　小小的木门，漆皮剥落，挂着一块褪色的布帘，上面用炭写着两个模糊的字：
　　“暂住”。

　　宋玥推开布帘，回头冲三人笑：“到了。”

　　小院不大，一进院门，便能看见正房、两间侧屋，以及中央摆着的那张裂了缝的石桌。石桌上放着几个破陶碗，透着生活的粗糙，却也有一种人间烟火的温度。

　　院角，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正择着青菜。
　　她抬起头，看了四人一眼，眼神平和，没有过多好奇。

　　“是来住店的？”婆婆的声音苍哑却温和。

　　宋玥上前一步，语气真诚：“婆婆，我们四个姑娘路上遇了点变故，想在您这儿暂住几日。房钱我们会慢慢想办法的。”

　　老婆婆看了看她们单薄的衣服，又看了看四人紧紧靠在一起的样子，心里便明白了几分。
　　她叹了口气，语气放软：“这街上苦命的姑娘多着呢。进来吧，屋里干净。”

　　四人感激地道谢，跟着老婆婆走进正房。

　　屋子不大，却摆得清爽。
　　四张窄木床，床上铺着干净的草席，被褥虽然不算厚，却晒得干暖。
　　角落里摆着一张木桌、两个水缸，空气清爽，没有霉味。

　　“晚饭给你们温着，在锅里，自己去盛。”婆婆说着，走向灶房。

　　热气腾腾的香味飘了过来，是小米粥的清香，混着野菜的淡淡气息。
　　林晚的肚子立刻咕咕叫了起来。

　　沈清辞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先吃饭，好好歇歇。”

　　四人围坐在桌旁，捧着温热的瓷碗，雾气飘上睫毛，像一层薄薄的暖意。

　　粥很稀，却一入口就暖到肚里。
　　四个小小的粗粮馒头，被四人你推我让，谁都不肯多拿。

　　林晚把自己的馒头掰了一大半给沈清辞：“你走得最多，多吃点。”

　　沈清辞又推回去：“你身子虚，你吃。”

　　宋玥见状，干脆把自己的馒头分成四份，每份都塞得满满当当：“都吃，都吃，咱们一起填饱肚子。”

　　苏瑶低着头，眼眶微微发热。
　　她从醒来就抱着绣品，生怕弄丢，一路紧绷着神经，此刻终于有人把她当作真正的同伴，互相推让食物。

　　四人吃得很慢、很安静，却异常香甜。
　　陌生的大唐，简陋的小屋，一碗热粥，一份馒头，
　　却让她们第一次觉得——
　　原来，在这里，也能有“家”的感觉。

　　饭后，天色彻底黑了。

　　老婆婆贴心地送来一床多余的薄被，四人连忙道谢。
　　屋子不大，四张床，却只有一床被褥。

　　四人互相看了看，都没多说什么。
　　宋玥率先开口：“挤一张床吧，暖和，也安全。”

　　林晚轻轻点头，靠在沈清辞身边：“我听你们的。”

　　苏瑶也小声应了句“嗯”。

　　四张床挤成一张，说宽不宽，说窄不窄，可每个人都睡得很安心。

　　林晚睡在最中间，紧紧贴着沈清辞。
　　她的呼吸轻轻拂在沈清辞的颈侧，微凉，却让人心里发暖。

　　沈清辞没有完全睡熟。
　　她能感受到林晚的温度，能感受到侧面苏瑶的呼吸，还能感受到最外侧宋玥的警觉气息。

　　四人挨得紧紧的，体温交织在一起，驱散了夜里的寒意。

　　窗外的风吹过巷子，轻轻作响。
　　小屋里却安静、安稳、安宁。

　　沈清辞悄悄睁开眼，看着窗外映进来的微光，看着三张熟悉却刚刚相遇的脸庞。

　　她心里轻轻感叹：
　　四个从天而降的身穿姑娘，
　　在这举目无亲的大唐，
　　终于有了一处可以暂歇的屋檐。

　　而真正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林晚在梦里轻轻蹭了蹭她的怀抱，像一只依赖光亮的小兽。
　　沈清辞便悄悄收紧了手臂，把她护得更紧一些。

　　苏瑶在另一侧轻轻蹙着眉，似乎睡不安稳。
　　沈清辞悄悄伸出手，在夜色里轻轻碰了碰苏瑶的指尖。

　　苏瑶浑身一颤，却没有松开。

　　宋玥守在最外侧，呼吸轻而稳，像一个默默站岗的护卫。
　　沈清辞悄悄伸出另一只手，搭在宋玥的手背上。

　　宋玥微微一顿，反手轻轻握住。

　　四只手，在黑暗里，悄悄交织。

　　四个姑娘，在异乡的夜里，紧紧挨在一起。
　　她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她们的心，慢慢靠在一起；
　　她们的命运，从此也紧紧相连。

　　夜色渐深。
　　长安很远，现代更远。
　　但她们现在在一起。

　　沈清辞闭上眼，心里轻轻安定。

　　只要她们在一起，
　　这大唐，
　　这乱世，
　　这陌生又残酷的世界，
　　就不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