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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呜呜呜要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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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走了,天色重新变得阴沉。
沈观雪看了一会儿天空,转身回到屋子里,将秋知鱼睡过的床收拾干净。
沈无涯自己在原地着急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月族的敛息术无人能解,我们的弟子根本找不到他们,观雪......虽然有些为难你,但你能不能用色诱——咳咳之术,将秋知鱼引出来?”
沈无涯尴尬地等了一会儿,仍旧没等来沈观雪的回答。
沈无涯也觉得这主意有些馊,他在原地唉声叹息了一会儿,心想早知道当初就不把叶随便带回来修补阵法了。
不过如今已经定局,沈无涯无奈地将屋子打量了一圈,突然奇道:“观雪,你的屋子何时变成这样了?”
沈观雪是沈无涯养大的,他出身剑宗,又是个大老粗,养出来的孩子本质上和他区别不是很大,以前沈无涯的屋子是什么样,沈观雪的屋子也就什么样。
剑修嘛,根本用不着那些桌椅板凳,屋子里有个垫子能修炼就行,连墙壁都不用粉刷。
沈观雪的洞府更甚,只是从不让旁人靠近,外人无从得知。
所以今天下午走进沈观雪屋子的时候,沈无涯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屋子里被布置得干净雅致,进门就是一道巨大的屏风,屏风上是梅兰竹菊四君子图。绕过屏风,又用了好几条素净的帷幔遮挡内外室,外室放着一套凡人才会用的木质桌椅,桌子上染着熏香,墙上有好几副他压根看不懂的挂画。
掀开帷幕进入内室,一张梨花大床摆放在里面,床上用品是修仙界最上等的丝织品。
之前屋子里有外人,沈无涯不好意思开口,如今四下无人,他索性直接问了。
“想布置便布置了。”
沈观雪并未用术法,而是神色淡然地将被子叠好,又将床单铺好,做完这一切,随手将放置于暗处的布筐拿出来,继续绣绣了一半的红盖头。
他干活的样子十分自然,不像是个新手。
窗户外面的光色冰冷暗沉,偏生落在沈观雪的脸上,显露出几分神性。
沈无涯眼皮子一跳,脑子里警铃大作。
“观雪,你真的不喜欢那个凡人女子吗?”
沈观雪眉头轻皱:“自然是不喜欢的,叔父不必再提。”
沈无涯道:“那你绣什么红盖头?顾小宗主身份摆在那儿,与你大婚之时绝对不会用盖头。”
沈观雪:“凡间有传闻,说若是由新郎来绣新娘子的盖头,两人就会白首不分离。”
“也好也好,把这盖头当做婚礼的彩头,能显示出我们对凤栖宗的尊重。”
沈无涯缓缓松了口气,但没完全松,他感觉沈观雪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不过眼瞅着吞日弓的事更迫切,他决定去旁的长老那里找找应对之法。
沈无涯走后,沈观雪面色如常地继续绣盖头,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眉头一皱,感觉到胸内突然出现一股郁结之气。
沈观雪站起身,在原地走了两步,他打量四下,分明觉得屋子已经尽善尽美,但还是觉得缺了点什么。
缺了什么呢?
——
一连数天,秋知鱼在客栈之中闭门不出。
叶随便刚开始两天还会在门外敲门安慰,后来实在是憋不住,趁夜色偷摸钻入秋知鱼的房间里查看。
今晚叶随便来的时候,秋知鱼已经睡熟了,她的脸色很差,双眼红彤彤的像个核桃,鼻子被擦破了皮。
若是外人见了,只会觉得秋知鱼原本就生得丑,如今更是丑得惨绝人寰。
可叶随便一点都不觉得丑,他心疼地摸摸秋知鱼的脸,又亲亲她的手,打了干净的水进来,一点一点把秋知鱼的脸擦干净,抹上最上等的护肤品,又用避尘术将她的衣服清理干净。
他的鱼本来就瘦,如今更是瘦的不成样子了。
叶随便给秋知鱼喂了些补气血的药丸,又喂她两颗辟谷的丹药。
虽然这样秋知鱼会感觉不到饿,更会在屋子里闷着不出来,但叶随便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一想到秋知鱼会饿到肚子难受,他心里就抽抽的疼。
将房间收拾一遍,又开窗通风,做完这一切,叶随便爬上秋知鱼的床,搂着她睡了过去。
而秋知鱼并不知道叶随便做的这些事情,她每天神色恍惚,一直在想过去的事情。
别看在天玄宗里,她干脆利落地和沈观雪说了再见,潇潇洒洒地离开,实际上她痛苦到恨不得把心脏剜出来。
秋知鱼和沈观雪在一起经历了八年的风风雨雨,她的人生里能有几个八年?
秋知鱼左想右想也想不明白,沈观雪怎么会那么冷酷,将她的心踩在地上碾了又碾。
可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秋知鱼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消沉下去,人总是要往前看的,她不能一直停留在原地。
她不该为任何人停留。
于是在一个天朗气清,月色明亮的夜晚,想通了的秋知鱼推开了房门。
叶随便正背坐在秋知鱼的房门口,房门开的猝不及防,他整个人向后倒去,撞到了秋知鱼的腿。
下意识抬起头,叶随便和一双明亮的眼睛对上:“叶随便,要不要陪我喝酒?”
叶随便看着秋知鱼如同明月一般美丽的眼睛,愣愣点头。
月明星稀,今晚是个很好的天。
秋知鱼的酒量并不太好,她不太爱喝这种发酵的东西,感觉很难喝。
可今日不知怎么,居然越喝越觉得好喝,情绪也一改往日颓唐,甚至隐隐兴奋起来。
“阿鱼,你没有必要为了一个男人让自己这么难受。”
叶随便觉得秋知鱼喝得太多了,刚伸出手想拦,就听到秋知鱼说:“叶随便,你想不想知道我的故事?我给你讲讲好吗?”
酒味在喉头蔓延,秋知鱼觉得飘飘然,她笑嘻嘻的,不等叶随便答应,便缓缓地说起曾经那些旧事。
“我十岁那年才开智,发现自己竟然是一个穷山沟里的小姑娘,那时候……”
秋知鱼不是这个时代的灵魂,她刚高考完没多久,就车祸穿越到了一个深山里刚被冻死的小姑娘身上,那小姑娘约莫十岁,家里刚死了父亲,只有奶奶和母亲同她相依为命。
大山里封建落后,规矩自成一派,女性地位低到令人发指。
秋知鱼简直无法回忆起自己才到这里的两年是怎么过的,她这具身体先天不足,孱弱无比,病到连床都下不去。
后来奶奶也死了,母亲受到同村的流氓骚扰,被逼无奈之下,嫁给了一个农户。
不过,她并没有带走秋知鱼。
秋知鱼不想死,恳求母亲给她一口饭吃,母亲禁不住她的哀求,只好答应下来。
后来,她母亲也死了。
年仅十二岁,还没有来得及长大,身边没有一个亲人的秋知鱼,被母亲的第二任丈夫,也就是她那素未谋面的继父带走,要她行割礼,祭祀给山神,以保村落平安。
秋知鱼不愿意,她说动了看守她的中年女人,尝试过逃跑,可等到费尽心力站在山顶上的时候,她才发现凭借自己一双脚逃出大山,是一个多么天真的决定。
翻过一座大山之后还是大山,放眼望去,山峦没有尽头。
连绵起伏的山峦空旷寂寥,冰冷彻骨的寒风在山谷中呜咽,仿佛这里除了她,没有其他活物。
秋知鱼在那一刻无比清楚地意识到,她逃不走。
这里就是她的埋骨地。
“抓我回去的时候,村民们用了好大的一张网,把我整个人都捆住了,我怎么挣扎嘶吼都没有用,我只好求他们放了我,我跪下来给他们磕头,拼命磕头,血流了满头满脸,把我的肩膀都染红了,但他们根本不听我的话,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即将祭祀的笑,好像只要杀了我,他们的日子就顺遂了,就像杀了一头过年的猪一样。”
被抓回去的秋知鱼挣扎不休,人们厌烦至极,用针线缝上她那迷惑人的嘴巴,对她行了割礼,还没有等伤口恢复一些,男人们又迫不及待地要缝上她不听话的、总想逃跑的腿。
“我的嘴巴被缝了起来,缝了十八下,因为我的嘴巴太小,王叔皱着眉缝了两遍,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啊……可他们仍旧怕我跑了,就商量着要把我的腿也缝起来。”
秋知鱼流着泪说:“叶随便,太疼了,你根本想象不到有多疼。”
男人们要缝秋知鱼的腿,但求生的本能让秋知鱼在被缝腿的时候拼命挣扎,大概是求生欲太强,她居然挣脱了那些按着她的男人们,拼命的往外面跑。
她要跑到哪里,秋知鱼自己也不知道,她就是要逃,即使没有活路,她也要逃!
她才不要死在这里。
她拼尽全力才从镇上的福利院里考上一本大学,和姐妹兄弟们说好了未来会回到小镇建设福利院,她未来的人生灿烂光明,才不要死在这个鬼地方!
也就是这个时候,沈观雪出现了。
秋知鱼至今也无法忘记,那时的沈观雪长身玉立,面色沉稳淡然,像是天神一样出现在秋知鱼的面前,干脆利落地将那些来抓她的男人们全杀了。
滚烫的鲜血溅在秋知鱼身上,她痛快极了。
他救了她,收留她,照顾她。
他说世道艰难,女子不易,于是送她进书塾,教她认这个时代的字,助她自立。
那时候,秋知鱼把沈观雪当做神一样仰慕。
如果没有沈观雪,她早就死在那个山坳之中了,哪还有今天的秋知鱼。
他们相知相爱,婚后蜜里调油,秋知鱼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沈观雪会那样决绝地抽身离开。
秋知鱼喝的太多了,脑子里都是沈观雪的脸。
好奇怪,心脏好痛,痛到要不能呼吸了。
怎么会这样难受。
为什么眼巴巴的付出真心,会这么难受?
好痛苦。
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
为什么要爱她,为什么又不爱她。
秋知鱼醉得太狠,她并没有看到叶随便那双美丽的眼眶里盛满了泪水。
叶随便像是浑身发冷,不住瑟缩:“你恨他吗?你后悔吗?爱上沈观雪,你后悔吗?”
秋知鱼嘻嘻哈哈地流着泪笑:“不后悔,我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任何事。”
她要往前看,永远不回头。
她绝不后悔。
秋知鱼笑道:“我怎么会恨他?”
他只是不爱她了,秋知鱼虽然失魂落魄,却不曾怨恨半分。
秋知鱼一直都知道世上无完人,不会总是期待完美无缺的事物,她懂得知足,也知道知恩图报。
“我在试炼场那日救了一个小姑娘,其实是因为沈观雪。”
秋知鱼说:“他像神一样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是他告诉我,我的执着与坚持不是什么没用的东西。他救了我,我崇拜他,感激他,想要学着他的样子做一个英雄。”
秋知鱼很少表白心迹,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捧着脸:“那个小姑娘太可怜了,小小的一个,我觉得沈观雪当年看到我,大概也觉得我可怜,所以我救了春红,或许未来我还会救下千千万万个春红。”
叶随便怔怔靠在椅子上。
他迷恋这样的秋知鱼。
永远学不会放弃,坚定执着,好像在发光。
秋知鱼又给自己灌了口酒,不过这回她真的醉透了,酒罐倒扣在她头上,整个人昏昏沉沉地往前栽。
叶随便将人抱到怀里,一伸手,酒罐就被取了下来。
她身上湿漉漉的,狼狈得要命,偏偏嘴角却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叶随便怔然落下眼泪。
可是,痛苦的是秋知鱼,落下眼泪的人怎么会是他?
为什么他也这样难过?
叶随便的脑子混乱至极,他本身就是极端情绪下产生出来的怪物,一到这种需要理清楚思绪的时候,他就越发不能冷静:“不能不爱我……”
话音刚落,叶随便的脸色难看起来。
他猛的站起身,恶狠狠地盯着秋知鱼:“瞧你这点出息!!真是活该被人玩.弄情感!我告诉你,接下来你要倒大霉了!谁让你只记得沈观雪不记得我!!我要让你爱上我,然后……狠狠把你抛弃掉!”
叶随便突然捂着脑袋,那张美丽的脸上落下眼泪:“这么可怜的秋知鱼……你应该找我才对,我才不会让你伤心,我只会爱你,珍重你。沈观雪只占了个名字和脸,你怎么认不出我们呢?你怎么可以只认识他,却认不出我呢?”
把这条小鱼吃掉吧。
吃掉这条鱼,小鱼儿就能完全完全属于他了。
叶随便的胸膛里燃烧着浓烈的食欲与爱欲,他看着沉睡不醒的秋知鱼,喉头微动。
只要把小鱼吞到肚子里,就再也不用担心小鱼儿被别的什么人勾.引走,她只属于他。
叶随便张开了嘴巴,伸出舌头在秋知鱼的脸上舔了一下。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好香。
叶随便克制地舔舐着秋知鱼的脸,脖子,颈窝,神色痴狂疯癫,绮丽而艳绝的脸被完全扭曲,呈现出一种狂乱的魔怔来。
良久,欲望被宣泄出了一些,那些想要喷涌而出的食欲被按下去,理智开始逐渐回笼。
不行啊,
鱼只有一条,吃掉了就没有了,比起存在于他身体里的鱼,他还是喜欢阿鱼笑眯眯的样子。
笑起来温柔又可爱,他不舍得阿鱼死掉。
所以,阿鱼最好乖乖的赶快爱上他,只要爱上他,他就原谅小鱼现在不爱他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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