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男主跟我, ...
-
在原文中,沈星川的人设是一个重情重义、光明磊落的热血青年,不但与无数英雄豪杰称兄道弟,还因高尚的品质广受敌方好评。到了小说后期,简直是“天下无人不识君”,谁听到“斩龙星君”的名号,都得竖起大拇指!
而与之相对的,就是本文男二孟云铮,虽然出身名门,却自私自利、阴险虚伪、目中无人,最终因背信弃义、投靠魔教而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
当俩人站在一起时,就像那天空的太阳,和地上的屎壳郎,一个耀眼夺目,一个只能卑微地推粪球。
如今“太阳”正“温暖众生”,而“屎壳郎”本郎只能抱臂立于旁边,充当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师父,你的眼睛是不是……看不见了?”“师父,你还有哪里受伤了,让徒儿看看……”“师父,徒儿来迟,让您受苦了,还望师父莫要怪罪……”
沈星川扶着宁之浅,开口就是嘘寒问暖,左一个“师父”,又一个“师父”,语气中满是焦灼,焦灼中又溢出担忧,担忧中甚至带着哭腔。
无论是谁,被这般关心,一定会感动得痛哭流涕吧。
但宁之浅很平静。也许是常年与魔教厮杀,负伤不计其数,这次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从袖袋里掏出一条白色纱带,将双眼盖住。
“上官芙的毒血果然厉害,可惜已经死了,拿不到解药。”
他说这话的语气,就像今天不小心被狗咬了一下,顺手再把狗打死。
沈星川看向地上那团灰烬,露出一丝不忍,他是传统的正派男主,即便是面对反派,也总是闪烁人性的光辉。
不像孟云铮,恨不得冲人家骨灰吐两口口水。
“此人作恶多端,也算自食其果,都怪我没有保护好师父,让师父受伤了。”沈星川说着,又开始抽抽搭搭。
孟云铮在旁边默默翻了个白眼,心想这难道就是主角的自觉性,总是责任心爆棚,什么锅都喜欢自己背。
宁之浅又道:“听说霍姑娘已经离开魔教,要是上官芙还没死,也许知道下落,我刚刚应该留她一命。”
听到这话,沈星川顿时泛红了眼眶:“……师父,这都怪我,茵茵是为了我逃离无欢门,可我现在还找不到她……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孟云铮憋不住,再次翻了个白眼。可不是嘛兄弟,要不是你恋爱脑,人家现在还是锦衣玉食的魔教公主。而且对面可是你师父,他师妹被魔教教主弄死了,你还跟人家闺女谈恋爱,这不是砸师门的脸嘛?
无欢门教主霍扬当年杀害的那位“归月仙姑”,正是宁之浅的小师妹。所以两派本就正邪不两立的关系,自此势同水火。
但沈星川作为蓬莱阁年轻一代的弟子,却偏偏和霍扬义女霍茵茵纠缠不清,这份拉扯的感情,深受各大读者喜爱。
——毕竟谁不喜欢“恨海情天”,看CP相爱相杀呢?
这时,沈星川擤了擤鼻涕,看向旁边的孟云铮:“孟兄,你怎么总是翻白眼,是不是眼睛不舒服?”
孟云铮:“不是眼睛不舒服,我手疼!”
“手疼?受伤了吗?”
只见孟云铮面无表情地伸出右手……的中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这里疼。”
阳光下,孟云铮的手骨节分明,青筋宛如暗河顺着手背爬向修长有力的手指,在中指的指腹处,一个小小的裂口隐约可见,可能再过一会儿时间
——就会痊愈。
如果是别人,看到孟云铮伸出中指,只当是挑衅侮辱。
但沈星川是太阳,是圣父,是光明磊落的,又是重情重义的,他立刻掏出一盒“愈骨修肤露”,满含关切道:“孟兄,用这个药,好的快!”
“愈骨修肤露”是神农谷的宝物之一,可以使断骨重生,令伤口愈合。
当年沈星川行走江湖,与神农谷谷主百里长行不打不相识,百里长行便赠送他七瓶“愈骨修肤露”作为见面礼。
把这东西掏出来,可见沈星川诚意之重。
孟云铮索然无味,甚至觉得是自己在找茬。
这时,天空中再次升起信号弹,五颜六色,奇形怪状,从大殿那个方向发出,意思是召集聚合。
看来战役已经结束,众人已心照不宣地回去。
宁之浅按住腰间佩剑,开口道:“此地不宜久留,速回,从长计议。”说着,竖起双指,凭空画出一个符。
只见剑刃再次出鞘,隐去戾气,乖巧地悬在宁之浅的脚边。虽蒙着白纱,他却不慌不忙,踏上碧影,然后御剑离开。
孟云铮目瞪口呆。
沈星川见他这般表情,笑道:“孟兄,我师父独来独往惯了,不喜欢他人照顾,这点小伤,奈何不了他。”
孟遇铮愣是控制没翻白眼。
你们这些高手是不是对“小伤”有所误解?那可是瞎了!看不见了!能是小伤吗?
不过他才意识到,自己其实小瞧了那个人,即便没有双眼,宁之浅也绝对不会坠落云端,依旧是那个“天下无双”的绝世高手。
接着,沈星川也跟着御剑飞行。
孟云铮顿了顿,则借助轻功,和他一起返回千云城中。
此时的大殿依旧张灯结彩,烛火通明,大红“喜”字随处可见,大红帷幕交相辉映。而在这片红色之下,是人山人海,是伤患惨叫,又有懂医术的修士穿梭其中,形成诡异的对比。
虽说这次的战役有所准备,但架不住二百魔教教徒心狠手辣,施展各种阴招邪术,即便各大宗门埋伏偷袭,也会人不慎中招。
因此,有的门派开始表达不满。
本来吧,人家就是冲着你千云城的脸面,过来贺喜吃酒,没曾想这宴席没吃上,还跟魔教打了一架,损失了几个弟子,这叫什么事儿?
孟云铮也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他很清楚,光凭自己之前在婚礼上的“战前宣言”,并不能打消某些人的疑虑,比如你孟云铮说自己是奸细,那就是奸细啦?说这是设局难道就是设局,谁知道会不会故意坑自己人?
若按照他穿书前原主的性格,那是绝对目中无人,不予理会。或者假心假意,自罚三杯
但此时的孟云铮毕竟念过书,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新青年,知道些人情世故,弯弯道道。
于是他立刻下令,先分出百间上等厢房安顿众人,然后重金召集城内所有大夫进府治疗,再大开仓库,将自己珍藏百年的各种草药灵珠分发给诸位道友。
要知道,这千云城可是历史悠久的古城,孟家代代相传,不知在自己宝库屯了多少宝贝。金银珠宝也就算了,修士们都看不上眼,但若是灵草灵珠,那谁见了不喜笑颜开?
果不其然,这套操作下来,怨声被压下去不少,也俘获一批人心。
晚上,忙了一天的孟云铮回到自己屋内,只觉得精疲力尽。
他躺在梨木太师椅上,双手张开,四仰八叉,跟一团烂泥似的软软塌塌,恨不得一觉醒来,直接回家,吹空调,打游戏!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一股异香飘进。然后只听到“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腰间金锁玉佩正在碰撞,接着,似乎有人踏着碎步,迈入屋内。
孟云铮已经累得不省人事,只在那里叹气,突然,他觉得有人跪在自己面前,给自己脱鞋子,顿时吓得瞪大双眼:
“谁?”
烛光下,一个浓妆艳抹、红衣翠裙的女子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奴家伺候大人更衣。”
孟云铮“嗷”地一声蹦起来;“谁,谁让你进来的!”这反应,仿佛跟被人非礼的良家妇女似的!
女子顿时吓得花枝乱颤,跪地磕头:“回大人的话,今夜轮到奴家侍寝,若大人不喜欢,奴家立即退下。”
孟云铮连连招手:“赶紧退!我自己会穿衣服,才不需要人伺候!”
便见这婢女端起洗脚水,头也不敢抬,连忙弯腰离开。接着,几个本门弟子在外面骂骂咧咧,随即走了进来。
“城主,那女人伺候得不好,要不要宰了她!”
“啊别,我没说伺候得不好……”孟云铮顿时头大,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怎么动不动就喊打喊杀,跟黑she会似的!再一想,也对,千云城现在跟黑she会也没啥两样,他就是最大的流氓头子!
“我现在只想静静,不要别人伺候。”
“静静是哪个婢女?小的让她过来。”
孟云铮:“……”好吧,说冷笑的那个,你赢了,他指着那人,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个子矮小,贼眉鼠目,一双小眼睛乌溜溜直转,话还没出口,人就已经识趣地跪下:“回城主的话,小的张二虎。”
“哪个堂口做事?”
“听风堂。”
千云城共有七个堂口,每个堂口大概一百来人,负责城内不同事务,而“听风堂”主内勤,负责安顿此次婚礼的宾客。
孟云铮端起手边的铁观音,喝了一口,太苦了,又默默吐回去,然后不动神色地问道:“各道友都安排妥当了?”
“托城主的福,一共入住一百四十三人。”
孟云铮立刻放下手中茶盏:“其他人呢?”
“不少道友说门派有事,先行告退。”
孟云铮用手指敲着桌面,表情在烛光下变幻莫测,想了想,又道:“二虎,你记一下名,哪些人离开,今晚按名字备礼,明儿一早就挨个给人家送去,算是赔礼道歉。”
地上跪着的几人面面相觑。
“至于在住的这些道友,务必好生伺候,人家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必须奉上。”“还有,再雇几个教书先生写《请罪书》,今天收到的所有贺礼,近两日跟请罪书原封不动,一并送回。都听清楚了吗?”
“是!”
这做法倒没什么错,识大体,又知礼节。但偏偏是这位千云城城主下得命,那就很不对头!
跪地几人表情有些古怪,满是不解,但还是磕头领命。
吩咐完后,孟云铮摆了摆手,语气疲惫地让他们退下。
这时,他注意到,其他人都欠身离开,唯有那张二虎站在原处,似有踌躇。
孟云铮以为他想要赏赐,有点不耐烦:“你还有什么事想汇报,快说!”、
张二虎四处张望,见人已经走远,忙凑上来,小心翼翼道:“铁衣护法来信,说……”再次压低生意,“明日求见城主。”
孟云铮的心往下一沉。
无欢门有四大护法,金蛇护法上官芙已经死于非命,铁衣护法定是来问罪的。然而更让他后背发凉的是,除了自己,城中其实不少叛徒,正蛰伏在阴暗处。
想到这里,孟云铮用手撑着左脸,慢悠悠地问道:“二虎,你觉得,我这次泄露无欢门埋伏的消息,是对是错?”
张二虎一听,立刻吓得双膝跪地,连连磕头:“小的只是个干粗活的莽夫,哪配议论城主的对错!城主与教主结识多年,想必有自己的考量!相信铁衣护法也能理解城主的良苦用心!”
孟云铮在心中冷笑。我的良苦用心可不用他理解,你们这些叛徒就应该跟魔教一起死掉才好!
他再次端起茶杯,面无表情道:“那个姓沈的在婚礼上直骂我是叛徒,我若不拿出些情报,当场就会死于乱刀之下。”
“小的们会拼死保护城主……”
孟云铮摆了摆手:“此次魔教……无欢门兄弟,就当是为我挡灾了,等几日风头过去,你带几个兄弟备厚礼送去教中。经这一战役,我们千云城名声大噪,也是好事,方便我游走各大宗门,为教主尽力。”
张二虎仍是唯唯诺诺,弯着腰道:“对,都是那个姓沈的错,差点坏了城主的好事!我瞅他刚刚还在宁道长的房中,二人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商量什么东西……”
孟云铮眉毛一挑:“沈星川去找宁之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