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温》墨焉漆

15、截胡 白兰香

　　小姑娘抱着娃娃在院里埋着头，自言自语道：“帅哥哥为什么要抢我的哥哥。”
　　她朝一旁的苹果树扔小石子解闷，石子滚得远，她看到了路旁的顾煜。
　　“哥哥，你是在找人嘛？”她朝顾煜跑了过去，拽了拽他的裤腿。
　　顾煜蹲了下来问：“怎么了？”
　　“哥哥你是不是在找人，我知道他在哪。”小姑娘拉了拉他的手，“你帮我把他带走好不好？”
　　顾煜听的一头雾水，他跟着小姑娘朝屋里走，进门就看到这一幕：两个喝着酒聊得不亦乐乎的人，桌上零食排布。
　　沈知衍是背对着他的，一边的黄栩看见了他，说：“你好，你找谁？”
　　沈知衍闻声回头：“……”
　　顾煜对过他的视线，空气飘着米酒香，却格外尴尬。
　　他目光落到并着的酒杯上，语气听不出情绪：“开会全程没参与，我过来看看。”
　　黄栩放下手里的杯子，主动朝他伸手：“我叫黄栩，是沈知衍的同学，是我拽着他来的不好意思。”
　　顾煜淡淡搭了一下，视线落回沈知衍身上，对方见状起身擦了擦手里碎屑：“顾先生，有什么安排吗？”
　　顾煜分明不想理他了，想转身离开，可躲在后面的小姑娘偷偷扯了扯他的衣角，说：“你看，他们聊了好久，都不理我了。”
　　“该回村委会了，你需要核对工作。”
　　沈知衍看着他的背影，匆忙朝黄栩道谢，快步赶上顾煜，一路上太阳晒得烈，以至于一路气氛都闷闷的。
　　“顾先生，你有什么安排？”沈知衍问。
　　顾煜没有立刻回答他，他回过头说：“安排你回程。”
　　“……”
　　路边地野草被太阳晒得焉巴巴的，他们回到村委会，里头的人正在切西瓜。
　　“你们回来啦，快来，老李家送来的西瓜，在井水里泡过的，解暑。”
　　“谢谢。”
　　沈知衍上前接过村干部递来的半块西瓜，瓜在井水里泡过许久，外皮带着沁人的凉意，他侧身把这块瓜递到顾煜面前。
　　谁知对方根本没有要接的意思，绕过他去了桌前，沈知衍伸出的手静在空气里，他默默收了回去。
　　“顾先生啊，下午后山的老伙计明天再去访你看成不？大下午上路难上啊。”村支书啃着西瓜说。
　　顾煜看了看手里的表，下午四点，确实不是个好时机，便说：“好。”
　　“顾先生，需要我整理今天的登记资料吗？”沈知衍见机出声问。
　　“不用。”
　　“……”
　　这下他真的有点怵了，这位先生看起来是真有安排他回程的想法。
　　“顾先生，村里的低畦田总积水，我觉得我们需要处理一下。”
　　顾煜终于回过眼：“你知道？”
　　语气听不出情绪，但终于有留下的突破口了：“是，黄栩告诉我的，工作上的失职是我的问题，我会纠正的。”
　　顾煜静静看了他几秒，最后说：“随便你。”
　　他起身在池边洗了洗手，侧过身说对沈知衍：“今天就到这了，走了。”
　　沈知衍回到酒店就冲了个凉，两天的走访，鬓角的汗珠就没停过。
　　他随手扯过备好的米白色浴袍裹在身上。浴袍的料子柔软轻薄，松松垮垮垂落下来，腰间的带子打了个松散的结。一丝清浅白兰香气顺着裸露的腺体漫开，混着水汽在狭小房间里散开。
　　他拿毛巾胡乱擦了把滴水的黑发，弯腰从行李箱翻找备用的贴片，谁知扒拉半天，只有一盒阻隔贴和一张抑制贴空袋。

　　“……”
　　落在箱里的空包装使他心头一紧，他清楚，单层的阻隔贴对一个Alpha来说根本撑不住，这层表面上的伪装随时都会裂开。
　　他抓了抓头发：“附近的便利店应该有吧。”
　　可Alpha贴着Omega的阻隔贴去买似乎又有点不正常。思绪反复在搏击，床头的手机也加了进来。
　　“喂，干嘛。”沈知衍接起电话。
　　“怎么了这是，扶贫不顺利啊？”
　　“比这还糟糕。”
　　“被顾煜压榨了？“
　　他焉焉的说：“我的抑制贴没了，现在在酒店里。”
　　话那头的人像是跳起来了：“什么，那怎么办？出去借？”
　　“向谁借，我总不能去找顾煜要吧？”
　　“出去买？”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贴着阻隔贴的Alpha会不会太怪了。”
　　“害，这有啥，拿个毛巾遮一下不就好了。”
　　沈知衍像是找到了什么生机：“闵速好样的，先挂了啊。”
　　他把浴袍换了下来，把擦过湿发的毛巾搭放在肩上，遮住了覆在腺体上的阻隔贴。他快步走过401的房间到楼下，刚踩完最后一个阶梯就被截了胡。
　　顾煜手拎着购物袋从正门走了进来，两人视线交错，短暂的几秒让沈知衍显出几分无措，出于礼貌他打了声招呼：“顾先生。”
　　顾煜目光落在他半湿的头发上，视线在肩上的毛巾停了几秒，才开口：“嗯。”
　　沈知衍见状从他身侧快步走了出去，擦肩而过的一瞬，一缕极淡的白兰香的冷气息悄然飘到顾煜鼻尖。
　　顾煜脚步顿了半步，回头看了一下门外已经无踪的人，眉头微不可察的促了一下，但只是一瞬，又消了下去。
　　他拎着袋子回到401，脑子里一直翻涌着刚才擦肩而过的瞬间。沈知衍平日里待人说话都温温和和，一副安分Omega的样子，可信息素骗不了人，鼻尖滤过的白兰味是真实的。
　　与此同时，巷口的晚风扑在沈知衍身上，他没走几步，可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了。他从货架上拿了几盒抑制贴。
　　“老板，买单。”
　　“一共一百零二，您付一百就成。”
　　沈知衍提好手里的便利袋说：“请问能方便用一下卫生间吗？不打扰的话。”
　　那老板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那呢，我一Beta没事儿。”
　　沈知衍低声道了句谢。
　　他回到巷口那条毛巾还耷拉在他的肩上，出于体面来说，他应该会放在手臂上，但以防万一再次被截胡，还是得谨慎些。
　　事实证明，他的谨慎是对的。401房间，顾煜立在窗前，视线落在巷路边。
　　他手臂贴在窗沿，观察那让他心头存疑的身影。
　　沈知衍走的不快，塑料袋瞧着装了不少东西，顾煜的目光跟随着巷中人一路落在那道清瘦背影上，良久没有移开。晚风从窗口漫进来，吹得窗沿微凉，他忽然轻敛了视线，心底生出几分别扭——自己站在窗边盯着人看半天，未免有点太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