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名痕》坠邪

23、这么喜欢看水？

　　裴昱走了快半个小时，才回到研学的大巴车上。
　　此时谢珩正坐在座位上，望着窗外发呆。他看见裴昱上车，想去接他。可刚一用力，脚踝就传来一阵疼痛，他只好又慢慢坐了回去。
　　裴昱一上车，就看见谢珩的座位挪了位置，他皱着眉走过去：“不是不让你乱动吗，怎么还起身。”
　　谢珩垂着眼，一脸委屈，小声说：“我想去接你。”
　　裴昱看着他，也不忍心再说重话。他蹲下身，打开药盒，轻轻掀起谢珩的裤脚，对着肿起来的脚踝，喷上消肿的药水。
　　喷完药，他把药瓶收好，两盒药水一起递给谢珩：“一天喷三次，喷一个月。”
　　谢珩接过药，低声说了谢谢，又抬头问：“这药多少钱，我回家转给你。”
　　裴昱站起身，淡淡说：“医生看我是学生，没要钱。”
　　谢珩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总觉得这事不太可能。
　　裴昱看出他的疑惑，勾了勾嘴角：“不信我这个大学霸？”
　　谢珩一下子笑了，连忙摇头：“没有，我信你。”
　　裴昱这才在他旁边坐下，仰头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谢珩转头看向窗外，看见一片宽阔的海。
　　冬天天寒，水面结了厚厚的一层冰。他拍了拍裴昱的肩膀问：“裴昱，这是什么湖啊？”
　　裴昱刚闭上的眼睛又睁开，顺着谢珩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纠正他：“不是海，是岗南水库。”
　　“哦，那这个水库有大啊？”
　　“大概58～70公里吧。”
　　听完谢珩眼睛一下子亮了，他趴在车窗上，一直盯着外面看，舍不得挪开视线。
　　裴昱看谢珩这副样子，就知道他没来过这种地方，问：“想下去看看吗？”
　　谢珩立刻点头：“想。”可刚说完，就想起自己肿着的脚，又蔫了下来，“算了，我不去了。”
　　裴昱早就猜到他的顾虑，：“我背你。”
　　谢珩连忙摆手拒绝：“不用，我突然不想看了。”
　　可裴昱根本没听他的，伸手轻轻抱住他，把他的胳膊往自己肩上一带，稳稳就把人背在了背上。
　　感觉到谢珩在背上不安地乱动，裴昱低声开口：“你要是想摔下去，就继续动。”
　　谢珩立刻不敢动了，双手紧紧环住裴昱的脖子，乖乖趴在他背上。
　　裴昱背着谢珩下车，走到不远处的观景台，把他轻轻放在长椅上，让他看风景。
　　谢珩看着一望无际的冰封水面，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开心。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大一片水。
　　谢珩一直盯着着水看，裴昱就一直看着他。看了一会儿，裴昱又把他抱起来，慢慢走回了大巴车。
　　回到车上，谢珩还是扒着车窗，一脸恋恋不舍。裴昱看着他，问：“这么喜欢看水？”
　　“喜欢。”
　　裴昱只应了一声：“哦。”
　　没过多久，谢珩就困了，头靠在车窗上，慢慢睡着了。
　　两个小时后，一起研学的大部队陆续回到车上。
　　任淮宁一上车就累得不行，心里发誓再也不来这种地方，可走到车厢后排，看见睡着了的裴昱和谢珩。谢珩安稳地靠在裴昱肩膀上，睡得很沉。
　　任淮宁瞬间没了疲惫，偷偷掏出藏在裤兜里的手机，拍下了这一幕，才憋着笑，悄悄坐回自己的座位。
　　……
　　回到学校，大巴车停稳，谢珩没再让裴昱背，则是自己走下了车。
　　晚上，谢珩还是照常去烧烤店打工。
　　刚进门，凌南就看出来他走路不对劲，快步走过来问：“谢珩，你腿怎么了？”
　　“不小心摔了一下。”
　　“严不严重？”
　　谢珩笑了笑，故作轻松：“不严重，都快好了。”
　　“那行，今晚你别端盘子了，这些活我来干。”
　　谢珩连忙拒绝：“不用，我可以的。”
　　可凌南根本不听，硬是把他的活都揽到自己身上，不让他多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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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谢珩又去了010酒吧。他找到主管阿鹏，想请今晚打拳的假。
　　“鹏哥，我今天能不能不打比赛？”
　　阿鹏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脚还没好？”
　　谢珩点了点头。
　　“那请假的话，这个月只能拿一千块底薪。”阿鹏说着，拿起账本，就要在谢珩的名字后面写缺工。
　　笔尖刚要落下，谢珩突然伸手拦住了他，咬了咬牙：“我不请假了。”
　　阿鹏笑了笑：“这就对了，快去换衣服上场吧。”
　　谢珩尴尬笑了一下，随后神色闷闷地走进休息室，从书包里拿出裴昱给的药水，对着脚踝，轻轻喷了几下。
　　等要上场比赛的时候，谢珩拿出手机，点开和裴昱的微信聊天框，给他转了一百块钱。转完账，他锁了屏，走出休息室，去了擂台。
　　………
　　周五早读课，李鹤山走到正在背书的裴昱前面，把他叫出了教室。
　　走廊里，李鹤山问他：“裴昱，有没有兴趣参加数学竞赛？”
　　裴昱语气平淡，委婉拒绝：“老师，我不喜欢这类活动。”
　　李鹤山还想再争取一下，：“一等奖奖金一万块，二等奖是一把吉他。”
　　“老师，我对这些没兴趣。”
　　李鹤山没办法，只能让他回了教室。
　　等裴昱回到教室坐下后，谢珩就凑过来，小声问：“老师叫你出去干嘛？”
　　“说话。”
　　“……我知道是说话，说的什么啊？”
　　“话。”
　　谢珩一脸无语地看着他，见他不想说，也不再追问，耷拉着脑袋，看着课本上的字。
　　下课之后，柯宇和任淮宁走了过来。
　　任淮宁看着谢珩，说：“你下个月生日，正好赶在寒假，咱们一起给你庆祝吧？”
　　谢珩很惊讶：“你怎么知道我下个月生日？”
　　柯宇在旁边补充：“研学填资料的时候，我看见的。”
　　任淮宁接着问：“你喜欢什么礼物？”
　　谢珩笑了笑，说：“我什么都不喜欢。”
　　任淮宁更疑惑了：“什么都不喜欢？你连自己喜欢什么都不知道吗？”
　　谢珩有点尴尬，低声说：“我没有喜欢的东西。”
　　生日，谢珩从来没有过。更别提礼物了。在他上初中的时候，生日对他来说没有太大意义。
　　不是不喜欢只是喜欢又得不到，时间久了就会淡忘。
　　直到现在，谢珩也说不出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柯宇看着他，问：“那你印象最深、最开心的一次，是什么时候？”
　　谢珩想了一会儿，说：“我小时候，喜欢听隔壁家的哥哥弹吉他。他弹得特别好听，每天放学，我都缠着他弹。”
　　柯宇闻言，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谢珩旁边的裴昱，没说话。
　　没过多久，任淮宁拉着谢珩，一起去厕所。
　　他们刚走，裴昱就起身，走向了李鹤山的办公室。
　　来到办公室门口。裴昱抬手敲响了门，里面传来李鹤山的声音：“请进。”
　　裴昱走了进去。李鹤山看见是他，笑着问：“怎么了裴昱？”
　　裴昱语气很平静：“老师，竞赛还有名额吗？”
　　“有，当然有！你要参加？”
　　裴昱点了点头：“要。”
　　李鹤山一脸欣慰，连忙说：“好，我这就给你报名。”
　　刚想打开电脑时，李鹤山又看向了裴昱：“这次竞赛比往年时间长，大概要一个月才能结束。”
　　裴昱说：“知道，老师。”
　　“好。”
　　“那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