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怎么，对我感兴趣啊？ 噗，逗小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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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过后，昼短夜长。
即使昨晚贺采已经提醒过陈芊绵很多次了，今天是早八要早点睡，可她依旧写随笔写到深夜。
不过与往常不同的是，她更多的是在回想最近发生的事，所以没怎么睡好。
陈芊绵把时间线捋清楚后，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先是以前从来都没去过的酒吧，自己第一次去就碰到了同校校友，再是刚给她推销过演员和编剧的“在职岗位”后就在话剧彩排中找到了合适人选，最后是一出食堂就碰上了那天跟自己擦肩而过的女生，不仅加上了好友，还自愿加入了一个名字很像传销组织的团队。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她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两个：一是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场蓄意诈骗！谁知道后面他们要图财还是图点别的什么；另一种则只能归咎于缘分，可是……
世界上难道还有比这更巧的事情吗？！
于是，陈芊绵在自己与自己的思想搏斗睡着了。
早上七点，她从床上艰难起身。她拧开宿舍门，一股暖烘烘的睡意被推至身后。
门外是沉甸甸的漆黑，寒气像等待已久的幽灵，瞬间缠裹上来。厕所传来的滴水声，一下，又一下，在这死寂的黑暗里被无限放大。
勉强洗漱完后，陈芊绵走下楼梯。困意再次袭来，她发现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对面的来人，也看不清脚下的阶梯。
当她怀疑是自己太困了的时候，又突然反应过来。
……喔，原来是我忘戴眼镜了。
“试验可以在相同的条件下重复地进行，我们知道灯泡的寿命,但在测试之前不能确定它的寿命有多长。这一试验也可以在相同的条件下重复地进行……”
讲台上的老师吭哧吭哧讲得唾沫横飞，而台下的学生姿态各异。
陈芊绵此刻正直勾勾盯着书本上的定义，望眼欲穿，试图去理解先验世界中那些学者的奇思妙想，但她很快便发现这是徒劳的。
在她挫败之际，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弹出一行行消息弹窗：
乌合之众：
【TT】：@棉签@SZ，你们谁现在有空吗？我在你们学校里勘景，有没有人来给我介绍介绍？
【SZ】：我下午满课，你问问她。
【TT】：［期待］［期待］
【棉签】：好，下午三点在食堂门口见。
正午的阳光驱散了阴霾，早晨的阴冷昏黑已不复存在。
现在正值校园里学生出行的高峰期，陈芊绵被人群推攘着加快了脚步。
在赴约途中，她细细回想自己在学校里见过的各类景色，还没等想法冒出头，身后的催促便接踵而来。直至餐厅入口处，人群在这里短暂地淤积。
“这里！”隔着层层人群她就看到凌汀在向自己招手。于是她快步上前与对方汇合。
“抱歉，从教室过来花了点时间。”陈芊绵说道。
“没事啊，我也刚到。走吧，给我推荐一个你们学校自然景观最好的地方。”
凌汀正欲走，陈芊绵却叫住她：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们学校有哪些特别的地方，我能带你去的就只有图书馆，花坛和大草坪。”
高中时期的陈芊绵虽然没有与人发生过多的接触，但学习压力赋予她的内心感受是比现在充盈百倍千倍的。外界的刺激让她对周遭的感知更加敏锐，而现在则显得略逊一筹。
陈芊绵低头，捋了下头发。凌汀见她脸上露出些许为难的神情，笑着说：
“那就来做个随机试验吧。”
随机……试验？
凌汀若有所思地看着陈芊绵说：“这样，我不问哪里好看，我问你三个问题。你带我去你觉得最适合作为答案的地方。”
陈芊绵点点头：“好，你问。”
“第一个问题：你觉得，学校里有哪个地方是‘活’的？”
陈芊绵愣了一下，似乎这个问题有点过于抽象。
于是凌汀补充道：“有没有哪个地方会呼吸，会变老，还会讲故事？”
陈芊绵努力思索，答道：“呼吸、变老我不知道，但如果是历史感的话，我想我可以找找看。”
偌大的校园里，二人一前一后看似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凌汀走在后面，双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前后摆动。身体在阳光下吸收了足够多的营养，倦怠的情绪便逐渐控制意识的主导权。
她抬头看向走在前方的陈芊绵，与初遇那晚不同，尚未及腰的长发被挽成一个马尾，挑染的发色在阳光下泛起光泽。
她的头发好好看。
凌汀不合时宜地想。
陈芊绵的发尾微卷，正随着她的步子左右俏皮地摆着。蓦地，让她产生了一种小学男生才会有的幼稚想法。
就在她想要伸手去触碰的时候，陈芊绵的话音从前方传来。
“昨晚，你怎么会在那？”
她的声音很轻，不像是质问，倒像是好奇。
“噢，你说卷帘门那里啊。”凌汀及时住手，又佯装若无其事地负在身后。她并不打算把苏执供出去，于是随意编造了一个理由。
“出食堂门的时候我余光好像看到了一个以前认识的人，没忍住好奇就又回头去看。之后发生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凌汀实在是无聊，干脆望着天空出神。
陈芊绵今天对他人的探索欲比平时几乎翻了一番。也许是最近接二连三的“意外”，使她本该平静的生活激起了一丝波澜。
“你是学什么专业的？大学就在学电影吗？”
凌汀眉梢一挑，听到突然有人打听起自己的事，不免被勾起了一丝好奇心。
“怎么，对我感兴趣啊？”
轻佻的话语从脑后传来。这次她明显看到陈芊绵脚步一滞，拽着衣角的手不自觉地外翻，应该是被这出乎意料的回答吓到了。
噗，逗小女孩真好玩。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我初中成绩不行，考了当地的艺高，在那里第一次接触到这个方面，所以大学考的戏导。”
凌汀加快了脚步，在陈芊绵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走到她的身旁，与她并肩而行。
“你不觉得很可怕么？你现在还会记得小时候好玩的事情么？我在高中的时候发现，随着年龄增长，我已经忘记太多事情了。有重要的事，也有曾经很重要的人。”
陈芊绵发觉声音的来源在不知不觉中变更了位置，她本心有余悸，但又不自觉地被凌汀说的话所吸引，所以举手投足间比刚刚自然了许多。
在她想更进一步地了解凌汀所说的话的含义时，却被她先一步打断了，
“你说的地方是这里吗？”
陈芊绵晃过神来，朝自己前方看去——是化学与生物科学的实验楼。
她们在走廊间穿行。这里的教室多为实验室，即使只是站在走廊上也能清晰地闻到实验室里弥漫着的一股清冷而复杂的气味，像是乙醇与无机酸类若有若无的复杂气息混在了一起。
陈芊绵带凌汀来到生物楼背后，指向那面被茂密爬山虎完全覆盖的高墙。
“这面墙，听我室友说已经在这十多年了，”陈芊绵说，“我上课的时候经常路过。”
爬山虎的藤蔓有些已经干枯，呈现出赭石色和灰白色。没有风时，它们便安静地匍匐着。而当一阵疾风袭来，深浅不一的绿便如波涛起伏。
即使是在风暂歇后的片刻，满墙的叶子也仍在微微颤动。仿佛一面活着的、会呼吸的墙壁。
“我从斑驳的痕迹里看见了很多画面，春去秋来，四季更替，”凌汀看着这面墙壁，十分满意地说着：“你经常路过，但却没有立刻想到吗？”
陈芊绵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确实对它只有隐约的记忆，因为每次都只有余光扫到。”
不经常留意身边的环境么……
见自己的方案确实奏效，凌汀接着问出第二个问题：“你觉得，这校园里哪里的‘时间’走得最慢，又看得最清楚？”
陈芊绵蹙眉想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但眼神里分明多了几分搜寻的意味。
凌汀没有直接指出，而是给了个提示：“教学楼里有没有哪个地方在傍晚的透光度最好？”
陈芊绵犹豫半晌，回答道：“刚刚我们经过的那栋老楼怎么样？”
她看向身边的人，像是在等待自己的提议被准许。
凌汀则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说道：
“好，听你的。”
前往老教学楼的路上，她们不再是引路与被引路的关系，二人并肩同行，才刚有了点朋友的样子。
“这里之前有很多地方都被暴雨刮坏过，年久失修，教室基本上都已经被改成杂物间了。”陈芊绵看着周围饱经风霜的墙壁，为凌汀解释着。
此时的太阳已失去了正午的灼热，逐渐步入垂暮。两人在楼内闲逛，等待着那个瞬间。
“你之前在路上还没说完的话，现在继续说吧。”陈芊绵低头说道。
要不是她这么一提醒，凌汀怕是真要将这事抛之脑后了。
不过听她诚恳的语气，凌汀也不好再调侃什么，于是随口一说：
“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对某件事情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该怎么办？某个名字、某个午后，甚至某片我偶然间看到的风景——如果他们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连一点痕迹都不留，那该有多可惜？
所以我开始去记录身边的一切，即使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我不想让他们被埋没在时间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怎么，对我感兴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