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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和我讲再见面的第一句话 金融第一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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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一禾身旁的富二代如芒在背、如坐针毡，已经起身，沈自牧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开个玩笑。
圆桌上的客人们和工厂里的齿轮一样，一个接一个咬合过顺序一样站起来，神色各异。
温一禾听到那个魂牵梦萦的声音呆滞在原地，和桌子对头的周言行成了唯二的齿轮掉队选手。
其实，温一禾幻想过很多次再次见到他的场景。可能会在某场商业活动上，他们遥遥相望、同时举杯；可能会在共同朋友的婚礼上装作不认识，在他人的新房里，嘻嘻闹闹却能答对所有默契的问题。
可都不是这样，那个梦里光芒万丈的清瘦少年变成她要巴结争取的投资人。
还好今天是炽焰玫瑰一样的红色妆容，就算眼里热浪翻涌，红色的眼眶能装下眼泪和回忆，这些都变成玫瑰花瓣上晶莹剔透的露珠。
雅姐的手在她后背上轻拍着，大姐，开什么玩笑，大佬来了！
沈自牧也不介意，喜怒不形于色，好像刚才接的那句话只是顺嘴重复，步履笃定路过温一禾走向属于他的主位。
他站在主位的位置上，后面灯盏的光悠悠洒下来，笼罩着他修长的身躯，宛若神祗。眼皮单薄而苍白，一一扫过在场的人，云淡风轻勾了勾唇角，泰然自若坐在主位上。
齿轮转动，大家都踏实在座椅上。
雅姐想催温一禾去争取一下投资人，温一禾像是一株将败未落的末日花朵，姿态没变，但是整个人的气场变得压抑、枯萎、沉郁。
雅姐看她神情不对劲，不敢揠苗助长，温一禾和雅姐对视一眼，雅姐联想起刚才投资人进门时候顺嘴接的一句话，她立马察觉到两人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做生意的年轻人到底经历的酒茬多，比娱乐圈的更有眼力劲，这不就有人穿过圆圆的桌子去给沈家三少爷敬酒。
“沈三少爷，真是难得见您一面。真得好好谢谢您，要不是上次您给我表弟那小公司融的那次资，估计现在这小子早就玩完了。我干了，您随意。”
沈自牧和来人碰杯，浅尝辄止一口。
他已经不是需要在台面上一口闷，哀求一个现在看来微不足道的项目或者一段无疾而终的爱情的人了。
周言行和他碰杯，“沈三儿，组了八百次局了，你也就出来这一次。老冯那个货也是，屁股都粘在他那医院门诊上了。”小声继续说：“哥们儿仗义不，这美女海了去了。”
沈自牧没喝，用那双如同冷冷春雨的眼睛看着他。
周言行怕他忘，又说一遍：“你忘了，你就是不谈对象，老冯还给你正儿八经做了次检测。你丫屁事没有。”
“老冯偷偷和我说过，你不能还跟年轻时候一样，惦记当金融软饭哥。比你条件还好，还愿意给你花米的女孩上哪找去。是，你前女友长得盘儿亮条儿顺。是，还乐意让你吃软饭。你看看，这哪能好事情都被你碰上。两个条件，满足一个就成。你先放弃吃软饭，咱就找个美女。别说哥们儿不仗义，喜欢哪个，我帮你追啊。”
“娱乐圈市场饱和，项目良莠不齐，你纯属忽悠我帮你拿主意搞投资呢。”
周言行看他不上套，乐呵呵一笑就过。
桌子上开始今天的正餐，项目、制作、班底一个个冒出来想让投资人大快朵颐一番。
有些明星和团队为了博人眼球，直接一字马开练，准备来场古典舞蹈证明一下驾驭题材的能力。
周言行一直观察沈自牧的表情，他这哥们除了打游戏的时候有点情绪波动，平时跟一滩冷漠的深渊没区别，这去哪儿知道哪个项目值得投资？
明星一个接一个地表演，又是一场齿轮咬合赛。
只剩下捏着一纸剧本，这么多年在娱乐圈主要靠脸厮杀的温一禾同学。
周言行又点上一支烟，烟雾缭绕里他开口：“小于和你是一个公司的吧，经常见你们俩的粉丝在网上互相掐。你没什么项目吗？”
沈自牧跟抽风一样从不远处把烟灰缸推到周言行面前，周言行哪能看不懂什么意思，皱着眉把烟掐灭了。
他的话开了头，就止不住别人怎么说了。
“雅姐，你没项目带艺人来干什么，本来还有个经纪人有两个好项目想带着艺人过来看一眼，你说你家艺人要转型，还要转型编剧，踏踏实实写了个好剧本。我把人家给拒了，你们来了就沉默啊！”张制片碎碎叨叨，他想着拿美女当花瓶用，一眼剧本不看都敢带上场面，现在倒是喊冤叫屈。
“诶呀，怪不得人家说咱们娱乐圈不挑食，什么人都收呢。好多演员除了能演个漂亮的木头桩子，声台形表，什么都不会呗？”
“上次演那个小狐狸还行，估计也是李导和大演员调教的好。离开了那个剧组，立马又变成只会在圈里捞钱捞资源的皇族。”
那些话很小声，但是又那么刺耳。大家也深信温一禾的傲娇人设，就等着她反驳以后，来一场你来我往的辩论争斗。
毕竟，漂亮花瓶温一禾最近一次有她的传闻还是因为在剧组扇另一位女主大大的耳光呢。
温一禾扶额苦笑，自己写的农村戏，心一横唱段豫剧也未尝不可。
比她行动更快的是沈自牧，他已经站到角落舞台的话筒前，伴奏已经悠悠响起。
温一禾感觉自己的心上破了个口子，怅然和酸楚往她的心呼哧呼哧灌满。
“大家都这么好兴致，别白来，我给大家唱一曲吧。”
灯光倾斜下，他比从前成熟，事业有成、功成名就。他也和从前一样有风度，舍不得她在人前委曲求全、有苦难言。
“与其让你在我怀中枯萎，宁愿你犯错后悔。与其让你在我爱中憔悴，宁愿你受伤流泪。”
他的声音缓缓流淌，一株鲜妍的玫瑰为此落下了露水。
沈自牧一曲完毕，坐在高跟椅上抱臂，歪歪头。看见大家都沉浸在略显悲伤的歌声里，勾勾嘴角，似笑非笑，“看来我也有机会进军娱乐圈。”
周言行感叹，他哥们何止是有机会，靠脸吃饭也未尝不可啊！上大学读劳什子金融专业，就该直接报名北电、中戏。
为了醋包了一碟饺子，结果醋打翻了，为饺子下了热锅。
温一禾泪水盈眶，上前说出见到他的第一句话。
“沈自牧，我投你！”
你当好声音竞选现场呢！沈自牧生怕这个天马行空、不按常理出牌的前女友说出什么要潜规则他的话。
温一禾明显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想说的话，沈自牧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沈自牧，你投我吧！”
***
那天结束以后，两个人都彻底失眠了。
沈自牧想不通温一禾这种天天一副老实人豁出去样子的人，到底是怎么在泥沙俱下的娱乐圈混下去的。说来说去，那天就没听到她到底准备了什么剧本，不由得有几分可惜。
温一禾其人，他还真知道点别人不知道的内幕。
两个人刚在一起的时候，舍友搞情侣聚餐，舍友都带着自己女朋友，他也带着温一禾姗姗来迟。
金融系同学大多家庭条件尚算优渥，大家交往的女朋友也是能打的有来有回的那种。还好，温一禾的吃穿用度也不算差，怎么说也是小康家庭，而且他捉襟见肘的时候要远远大于温一禾，山穷水尽的时候，温一禾就拿着饭卡，抓他到食堂，霸道总裁一样请客。
沈自牧放心地去结账，给他们收拾的时间。
有个舍友的女朋友花了两万块钱给对象买了一双球鞋，一七一八年，对于那个时候的他和温一禾来说，那是渺小人生不可承受之重。
偏偏在他走后，大家兴致勃勃传看这双球鞋。
别的舍友也没什么恶意地反驳，说他的女朋友上次回送了他一块浪琴手表，他女朋友奖赏一样亲在他脸上。
他们齐齐看向温一禾，几乎是同时开口：“你拿什么送给阿牧呢？”
一句接一句，温一禾真的听进心里，晚上躺在床上都在问自己，“我拿什么爱你呢？”
这事情换到别人身上，估计打打马虎眼就过去了。换到沈自牧身上，也许一抬眼，嘴角一掀起说：“关你屁事。”偏偏温一禾根本不会在朋友面前用一点傲娇、耍赖招数。
诘问、为难、言语微妙的伤害，让一个少女低下高傲的头颅。
娱乐圈实在是有点水平，老实蛋温一禾都能有兔子咬人的时候。那可能在猛烈的反抗前，兔子已经被反复践踏、碾轧、磋磨。
后来？
后来，号称“谦谦君子”的沈自牧和舍友们大吵一架，在宿舍割袍断义，他和舍友说，叫他义父，他都不会原谅这帮孙子。
他在宿舍大喊：“你们还让人家小姑娘送我礼物，我都是月月底吃人家的软饭！”
沈自牧由此得名——金融第一软饭哥。
温一禾也失眠了，明天一早起可就有个通告，她在心里默念了几百遍羊羊羊，全天下的羊都要在她脑子驰骋一圈了，她也没见到周公。
她想不通，年少时期，月月光的沈自牧怎么摇身一变成商业新贵了。凭他的能力几年过去，挣下点家业不奇怪，什么沈家三少爷这种非主流称号才让人毛骨悚然。
温一禾拿出手机搜沈氏集团，偌大的产业，年产值是数不完的零，她陷入迷茫。
沈自牧如果家里条件真的那么好，穿什么平价球鞋，穿什么廉价外套，吃什么特价套餐，上什么通宵网吧。难道年少时候的爱情和记忆都是自己意淫一场吗？
突然，手机来了一条短信。
时间：12点1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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