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扬重生记》情萦梦

2、翻墙记与门墩旧忆

　　第二章翻墙记与门墩旧忆
　　早饭的烟火气裹着晨光，在小小的厨房里漫开来。父亲把最后一张葱油饼铲出锅，油星子滋滋作响，香气直往扬扬鼻子里钻。“快吃快吃，今天礼拜五，吃完我送你到巷口，下午发工资，带你和二丫下馆子。”他一边擦手，一边用锅铲点了点扬扬的碗沿，圆脸上的三层眼皮挤成两道弯，滑稽又亲切。
　　母亲端着粥碗走过来，长发用一根黑色发圈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虽身形瘦小，却收拾得干干净净，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就你话多，先把粥喝了，别噎着孩子。”她轻轻拍了下父亲的胳膊，语气里的嗔怪藏着温柔，又夹了一块饼放进扬扬碗里，“慢点吃，不够还有。”
　　扬扬捧着温热的搪瓷碗，小口喝着粥，指尖触到碗沿的温度，心里踏实得发慌。她抬起头，看着父亲大口嚼着饼，嘴角沾了点面粉，母亲正用纸巾轻轻帮他擦掉，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没有轰轰烈烈，却满是细碎的温暖。前世的她，总觉得这样的日常理所当然，直到后来失去，才知道这是最奢侈的馈赠。
　　“妈，我跟二丫学钩手链吧，你教我们好不好？”扬扬放下筷子，仰着小脸看向母亲，声音软软的，却带着重生后的主动。前世母亲教她钩毛衣、钩鞋子，是她童年里最温暖的互动，这辈子，她想早点抓住这些温柔。
　　母亲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笑意：“好啊，等你放学回来，我找毛线给你们，先教你们钩最简单的平结，看你能不能比二丫学得快。”父亲在一旁插言：“肯定我闺女学得快，我家扬扬心灵手巧，看一遍就会。”说着，又揉了揉扬扬的脑袋，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暖乎乎的。
　　吃完饭，扬扬背上帆布小书包，跟父母道别后，蹦蹦跳跳地走出家门。老式家属院的巷子很窄，两旁的红砖墙上爬着翠绿的爬山虎，风一吹，叶子轻轻晃动，沙沙作响。路过张奶奶家门口时，张奶奶正坐在门口择菜，看见扬扬，笑着招手：“扬扬，上学去呀？你爸今天发工资，可得让他给你买糖吃。”
　　“知道啦，谢谢张奶奶！”扬扬停下脚步，笑着回应，露出豁了一颗的门牙，模样可爱。前世的张奶奶待她极好，经常给她塞水果和糖，直到她上高中，张奶奶才搬走，这辈子，她要好好跟这些温暖的人相处。
　　往前走了几步，快要到院子大门口时，扬扬下意识停住了脚步，抬头看向那两根敦实的水泥门柱。灰扑扑的门柱上，还留着她和二丫小时候用粉笔涂鸦的痕迹，歪歪扭扭的小人儿，如今看来，满是童年的莽撞。
　　“扬扬！你怎么在这发呆？”一道清脆又调皮的声音传来，二丫扎着两个短短的羊角辫，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袖，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大妞和石头。二丫身形瘦小，比扬扬矮了大半个头，却浑身透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跑到扬扬身边，就拉着她的胳膊晃了晃。
　　“没发呆，就是看这门墩呢。”扬扬笑着指了指门柱，“以前我们总爬上去玩，现在想想，真危险。”
　　二丫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说：“危险什么呀，我们都爬了好多次了，也没摔着。对了，今天放学，我们去翻墙吧！西边的围墙不高，能爬过去，墙那边有一片野草莓，可甜了。”
　　一旁的大妞推了推鼻梁上的旧眼镜，脸上带着文静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狡黠：“我也听说了，那片野草莓熟了，就是围墙有点高，不过二丫说她能爬过去，我们跟着她就行。”石头站在一旁，怯生生地点了点头，他瘦瘦小小，性子内向，总是跟着二丫和大妞身后，从不反驳。
　　扬扬心里一动。前世，她确实和二丫、大妞、石头一起翻过那道围墙，那时候年纪小，胆子大，跟着二丫爬上去，结果不小心摔了下来，膝盖擦破了一大块皮，疼得她哭了好久，回家还被父亲批评了一顿。这辈子，她本想避开这种危险的事，可看着二丫期待的眼神，还有大妞眼底的跃跃欲试，又想起前世的快乐，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不过我们要小心点，别摔着了。”
　　二丫一下子就兴奋了，拉着扬扬的手，蹦蹦跳跳地往西边围墙走去。大妞和石头跟在后面，一路上，二丫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一会儿说要摘最大的野草莓，一会儿说要比谁爬得快，热闹极了。扬扬被她拉着，指尖传来二丫小小的、暖暖的温度，嘴角忍不住上扬——这种纯粹的陪伴，是她前世后期再也没有体会过的。
　　西边的围墙不算太高，大概一米多，墙顶有一些碎玻璃，被人用旧报纸裹住了，边缘还算平整。二丫率先走到墙边，踮起脚尖，双手抓住墙顶，身子一使劲，就往上爬了上去，动作熟练又敏捷，活像一只调皮的小猴子。“扬扬，快上来！”她坐在墙顶上，朝扬扬挥手，脸上满是得意。
　　扬扬深吸一口气，学着二丫的样子，双手抓住墙顶，脚下蹬着墙面的缝隙，一点点往上爬。前世摔过的记忆还在，她格外小心，指尖紧紧攥着墙顶，身子慢慢往上挪，就在快要爬上去的时候，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
　　“扬扬，小心！”二丫连忙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大妞和石头也在下面着急地喊：“慢慢来，别着急！”扬扬稳住身形，借着二丫的力气，终于爬上了墙顶，坐在二丫身边，大口喘着气，手心都冒出了汗。
　　“你看，我就说不难吧！”二丫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然后率先跳了下去，稳稳地落在地上，“快跳下来，我接着你。”扬扬看着墙下的地面，心里还是有些害怕，二丫伸出双手，眼神坚定：“放心，我肯定能接住你，不会让你摔着的。”
　　大妞和石头也跟着爬了上来，大妞先跳了下去，落在二丫身边，然后伸手接住石头。扬扬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纵身跳了下去，稳稳地落在二丫怀里。二丫虽然瘦小，却格外有力气，稳稳地接住了她，两人一起摔倒在草地上，哈哈大笑起来。
　　墙那边的野草莓长得密密麻麻，红彤彤的，挂在绿油油的藤蔓上，诱人极了。四个人蹲在草地上，摘起了野草莓，二丫一边摘一边往嘴里塞，嘴角沾了红色的汁水，像一只偷吃的小馋猫。“真甜！扬扬，你快尝尝！”她拿起一颗最大的野草莓，递到扬扬嘴边。
　　扬扬张嘴咬了一口，甜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带着淡淡的果香，和前世的味道一模一样。大妞坐在一旁，慢慢摘着草莓，还不忘念叨：“我们快点摘，别被大人发现了，不然要挨骂的。”石头则安安静静地摘着，把摘好的草莓放在手心，递给扬扬和二丫。
　　四个人摘了满满一兜野草莓，坐在草地上，一边吃一边聊天，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扬扬看着身边的三个小伙伴，心里满是温暖。她知道，这些陪伴，会贯穿她的整个童年，是她生命里最珍贵的光。
　　眼看快要到上学时间，四个人连忙收拾好，顺着围墙爬了回去，拍掉身上的草屑和泥土，依依不舍地分开，各自往学校走去。扬扬手里攥着剩下的几颗野草莓，心里甜甜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她知道，这一世，她不仅要避开那些消耗自己的人，还要好好守护这些温暖的陪伴，不留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