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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对他投怀送 ...

  •   “头儿,查过了,这客栈果真是个黑店,柴房下面有个暗格,里头全是赃物。”

      几个灰扑扑的包袱扔在地上,砰的一声,可见装着的财物有多沉。

      “行啊,在这地方开黑店打家劫舍,官府也管不着你们是不是?”陈凌飞俯身,看着趴在地上只会喘气的人,“不过今夜算你们倒霉,踢到了铁板。”

      他挥手下令:“拖到后院处置了。”

      几个男人顿时痛哭流涕:“军爷饶命啊!我们也是走投无路,再也不敢了……唔唔!”
      只哭了几声,嘴就被堵住。

      姑娘们抱成一团,未从这可怕的遭遇中回过神来,此刻听着后院传来的声响,她们止不住发抖。

      陈凌飞安慰了一句:“今夜姑娘们受惊了,请回房间休息,明日我们晚一个时辰出发。”

      沈缨心有余悸地回房,刚躺下,腰后陡然被什么东西硌到,她不动声色摸出来,借着月光小心查看,是一块铜制的令牌,上面的符号不知何意。

      她谨慎地转头,绿歌三人都已熟睡。沈缨默默将令牌收起来。

      历经如此惊心动魄的一遭,这一夜,谁都没有睡好。

      晨光微亮,侍卫们已经开始套马。

      沈缨匆匆起身,看见床边还蜷着一团人影,过去轻唤:“幼沅,快醒醒,该出发了。”

      被褥里传来似猫咪的呜咽:“姐姐……”

      沈缨察觉不对劲,忙掀开被褥,只见幼沅双颊泛着病态的潮红,眼神迷糊。

      沈缨伸手去探她的额头,滚烫一片。

      绿歌和姝月也已经凑过来:“怎么了?”

      “幼沅发了高热。”

      见人迟迟不下楼,使节不耐烦地拍门:“动作快些,在里面磨蹭什么?都在等你们!”

      沈缨去开门,将幼沅生病的事同他说清楚。
      “许是昨夜受了惊吓,大人,现今实在不便行动,您看能否迟些动身?”

      使节眼珠子骨碌转着,心中权衡利弊后,很快有了抉择。

      他胡子动了动:“把她扔在这儿,其他人走。”

      “不可!”姝月大声反对,“这周遭荒无人烟,她如何活得下去?这样做与杀人何异?”

      使节见有人顶嘴,眉毛一拧,拔高了音量:“此处没有大夫,无法替她医治,带着她就是个拖累,万一路上再病死更是晦气!”

      “路上本就耽搁了行程,再为了她停留,若无法按时抵达魏国,如此差错太子殿下怪罪下来,你们哪个担待得起?”

      “大人别动气,姝月并非与您顶撞,她也是为了大局着想。”沈缨悠悠解释道,“此次太子殿下特意选足四人,若是少一个,只怕大人届时不好向魏国阐明殿下的用心。”

      她直接点出要害,搬来太子的名头坐镇,使节果然神色松动。

      见状,沈缨又添了把火,“况且幼沅是谢姑姑的女儿,若殒命途中,她必定会追究。”

      与她们三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不同,幼沅有娘亲,甚至她娘亲还是宫里的姑姑,善药理,得太子器重。

      最初幼沅被选中送往魏国时,谢姑姑是不同意的,可当天太子特地请她到书房,二人不知谈了什么,再出来后谢姑姑便改了口。

      使节不是愚人,同为太子手下,他跟谢姑姑暗地里不对付,于是连带着看不惯幼沅,可若真让那疯女人得知自己把她女儿扔在冰天雪地的客栈里自生自灭……

      思及此他打了个寒颤。

      沈缨就在这时递去台阶:“大人心忧局势我们都明白,不如就让幼沅待着马车上,由我们来照顾,大人觉得是否可行?”

      使节顺阶而下:“罢了,我也不忍心看那丫头送死,就按你说的办。”

      沈缨几人合力将幼沅扶上马车,仔细铺好软垫让她躺下。

      马车晃晃悠悠地前行,接着往魏国的方向驶去。

      幼沅躺在软垫上,方才听几位姐姐在外面为她跟使节争取,心中无比感动,含了一眶热泪。

      “姐姐,是我拖累你们了。”

      三人都凑上来安慰她,平时不苟言笑的姝月也难得对她温柔。

      “说什么傻话,你只是生病了。”沈缨摸了摸她的额头,在匣子里翻找。
      谢姑姑在临行前配了几副常见的药,就是怕女儿路上遇见突发情况,为了方便她们认清,每个药包上都清楚写着方子和所对之症。

      沈缨找到伤寒药,可眼下她们根本没条件煎药。

      她拣出药材塞进幼沅嘴里,嘱咐道:“嚼碎了含住,只咽汁水,别把药渣咽下去,明白吗?”

      幼沅乖巧点头。

      沈缨默默叹息。
      能做的她都已做了,剩下的就只有看天意。

      好在路上再也没有意外发生,两日后,幼沅的病已痊愈,重新恢复往日的活泼。

      队伍也终于抵达魏国都城。

      沈缨等人被安排在一家驿馆,此处专为接待他国使者所设。

      使节出去交涉回来后扔给她们一人一套新衣裙:“换上,今夜进宫赴宴,切记自己的使命,你们往后的命运就看这次表现如何。”

      他离开后,四人沉默地换好衣裙,自踏入异乡的这一刻起,她们的命运便如蒙了一层雾,再也看不清。

      魏国在皇宫设宴款待使者,美酒佳肴,觥筹交错。

      席间,使节起身向上座的国君敬酒:“昭国此次欲与贵国友好邦交,为表诚心,在下奉命献上一批贺礼,望国君勿嫌。”

      龙椅上年少的国君嘴角上挑,酒杯在指尖转动:“那便呈上来吧。”

      使节一拍掌,四位袅袅婷婷的美人依次走入殿中,手上端着覆有锦缎的木盘。

      他逐一掀开锦缎,木盘中分别是青龙玉雕,白虎镇纸,朱雀衔珠钗,玄武墨砚。

      “昭国特遴选四位绝色佳人,并四件祥瑞之宝,献于国君御前。”使节声音洪亮,“此四人四宝,暗合四象之数,寓意四方安定、四德兼备。愿魏国威加四海,八方来朝。”

      裴景桓听罢,指尖轻轻敲了敲龙椅扶手,似笑非笑:“昭国这套贺礼,倒是比从前那些费心多了。”

      “四象宝物孤可以收下,只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四名美人,漫不经心看向下首,“太傅昨日才教导孤不可沉溺女色,四位美人实在无福消受,不若由王叔代为收下。”

      “王叔劳苦功高,也该享享齐人之福了。”

      被他称作皇叔之人懒洋洋抬眼,声音不紧不慢:“王上厚爱,但这是昭国献给国君的贺礼,臣愧不敢受。”

      “王叔说笑了。”裴景桓笑容不变,身子微微前倾,提高音量,足以让殿上所有人听见,“王叔为大魏操劳多年,连孤的龙椅都是王叔一手扶稳的,区区几个美人,王叔还要与孤推辞吗?”

      “既是王上美意,臣便却之不恭。”

      使节没想到他们会当众上演拱手让人这一幕,愣了一瞬,正欲开口阻挠却被打断。

      “你且说,她们都会些什么?”

      如炬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上位者的威压,比那小国君还骇人。

      使节恭敬答:“此女通琴艺,善歌舞……”
      一一介绍完,他额头上已遍布冷汗。

      男人心不在焉抚摸手上玉扳指,也不知听没听进去,看都不看一眼便挥手:“带下去吧。”

      有权势的人轻飘飘吐出一句话,就能决定她们的命运。

      手中宝物被宫人拿走,自身却被当做物品随意摆弄,沈缨盯着脚下金殿,一砖一瓦都比自己命贵。

      她将目光投向那个发号施令的男人,方才被魏国国君称为王叔的人,魏国的摄政王——裴云峥。
      他此刻正漫不经心地捏着酒杯,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显然对她们没有多大兴趣。

      沈缨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否则自己往后在魏国便再无翻身的机会,她盯着身下拖曳的长裙摆,心生一计。

      路过裴云峥席座时,沈缨找准机会,闭上眼,心一横,直直往那人的方向倒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只手扶在她腰上,才令她没有摔在桌上。

      沈缨抬起眼,对上一双深黑的眼眸,气势太盛,她只看了一息便惊慌垂下眼,作楚楚可怜状。

      她泪光盈盈:“大人,奴婢不是故意的。”

      裴云峥似乎并不在意,反倒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这般冒失,叫什么名字?”

      沈缨颤声:“……缨儿。”

      “樱树的樱?”

      她摇头,幅度极小:“缨络的缨。”

      裴云峥似笑非笑,指腹擦过她泛红的眼尾:“怕什么?本王没有怪罪于你。”

      “将她带到我马车上。”他松开手,侧首吩咐。

      “是。”侍从应声,“姑娘且随我来。”

      沈缨连忙起身,恭敬跟在他身后,出了金殿,一阵寒风迎面吹来,使节准备的纱裙太过轻薄,根本无法抵御这寒风,她被冻得瑟瑟发抖。

      侍从引她到一辆马车前,掀开帘子:“上去吧。”

      身处异国他乡,寒冷和恐惧侵蚀着她的意志,沈缨钻进车厢抱紧双臂,那股寒意还是难以消退。

      她满脑都是方才那一幕,当初姑姑教她们认人时,曾提到靖王裴云峥性情多疑心狠手辣。
      方才宴上自己像投怀送抱一样扑过去,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会如何对待自己?

      沈缨惴惴不安地想着。

      ……

      散了宴,裴云峥踏上马车,便看到眼前这幅场景。
      温软的身躯在角落睡着,双臂抱膝,蜷缩成小小一团。

      他坐过去,静静注视许久,然后手指动了动,解下墨狐大氅轻轻盖在她身上。
      对车夫低声道:“回府,走慢些。”

      沈缨在颠簸中醒来,首先感觉到如春般的暖意,看见盖在身上的大氅,她慌忙坐起。

      “奴婢失礼!”

      裴云峥闭目靠在车厢壁:“既知失礼,不如说说如何赔罪?”

      沈缨身体僵直:“奴婢愚钝,请贵人示下。”

      裴云峥缓缓睁眼,如墨华倾倒,伸手将她拉进,低头看着她神色慌张的模样。

      “知道我是谁吗?”

      她小心翼翼点了一下头:“宴上国君称您为王叔,您应该是靖王殿下。”

      魏国只有一位王爷,且名扬天下,无人不知。

      裴云峥唇角勾起,指尖抚过她脸颊:“缨儿,会跳舞吗?”

      “会。”

      “那便回府后到暖阁跳支舞,当做赔罪。”

      他松开手,再次闭目靠回去。

      马车辘辘前行,在王府正门停下,只听得车夫轻唤:“王爷,到了。”

      原本闭目养神的人瞬间睁眼,大步跨下马车,回头见沈缨仍在车里神色犹豫,他目光微冷:“怎么,要本王请你下来?”

      沈缨肩膀一抖:“奴婢不敢。”

      她赤足走下马车,一落地,冰凉直冲脚心。
      她在心里将使节骂了个遍,给她们的衣裳不避寒不说,连双鞋也不施舍。

      裴云峥垂目打量着青石地板上那一抹莹白,倏尔收回。

      “带她去洗漱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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