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生日宴 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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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生日宴
文化节的热闹在周六傍晚渐渐散去，彩旗和气球被工人一一拆除，校园恢复了平日的样子。秦安站在寝室窗前，看着操场上最后一块展板被搬走，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幸运与忐忑交织的情愫——文化节作为原著里的重要事件依旧发生了，但情节的细节却发生了转变。
周日晚上的时候，秦安正在预习下周的各科内容，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来自于野瑛的消息：“下周三是我十八岁生日，家里在城北庄园办了个小宴会，想邀请大家一起来玩。晚上六点，有晚餐和舞会。希望你能来！——于野瑛”
秦安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小宴会”“庄园”这些词组合在一起，让他本能地想要拒绝。他不是没参加过社交场合，但那是上一世作为社畜被迫参加的应酬，和这种顶级豪门的生日宴完全是两个概念。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把手机扣在了桌上。如果秦安没记错的话，这次的生日宴，同文化节一起构成了原著前期情感爆发的小高潮——宴会上，严厉野会与于野瑛共舞并第一次向她表露心迹，韩城一人出席宴会远远看着他们，孤独地沉默了。
冯进洗完澡边擦头发边从浴室出来，秦安问到：“冯进，你有出席宴会的着装吗？”
“有，我爸给我准备了几套，不过都在家里。怎么了？”冯进家里经商，在学校商贵面前虽然排不上号，但也比秦安家富裕许多。
“于野瑛同学邀请了我去参加生日宴，我有些犹豫。我好像也没有合适的衣物......”
“哎，虽然爸爸我不同意你离他们那个圈子太近，但校花同学的生日宴那就另当别论，这是同学和睦友爱的邀请，去开开眼呗。”冯进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看看那个世界长什么样，然后回来告诉我，让我震撼一下。”
秦安被他说得哭笑不得，正想再说什么，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韩城的消息：“于野瑛的生日宴，我到时候接你。”
秦安愣了一下，果然，原著剧情又如惯性般有了进展。韩城还是会去。但具体细节似乎发生了很大偏移。
秦安迟疑片刻，回复：“我没说要去。”
“我在，一起。”看着那四个字，秦安抿了抿嘴唇。
他终还是给了于野瑛回消息：“好的，我会去的。谢谢邀请。”于野瑛秒回了一个笑脸表情：“太好了！欢迎！”
新的一周，韩城、严厉野、于野瑛都没来上学。学校对贵族学生的出勤率有一定要求，平民学生紧一点但不窠臼，兼容并包与高质量教学共融，学生请假原因合理的，一般都会批准，对贵族学生更是尊重其自主安排时间。
秦安心里还稍微有些忍不住的慌乱，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韩城的画作和这偏移着开展的剧情，只知道一味地投身到学习刷题复习预习的专注中去，去牢牢抓住那份因学业而有的安全感。
周三下午，秦安请假开始准备。他翻遍了衣柜，发现自己最体面的衣服就是奥斯汀的校服。他站在镜子前，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校服外套，左胸口绣着校徽，拎着他买的巧克力礼盒，看起来像个还没下课的学生。
“你就穿这个？”冯进从床上探出头，表情复杂。
“我只有这个。”
冯进想了想，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深灰色的毛呢大衣，扔给他：“我的宴会正装尺码你穿不合身。这件大衣是我爸给我新买的，就穿过一次，你试试。尺码应该合适。”
秦安接过来，大衣的面料厚实柔软，剪裁也很考究，比他所有的衣服都上了一个档次。他套上之后，冯进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还行，至少不像送外卖的了。”秦安无奈地笑了笑，又把自己的白衬衫熨了一遍，换上深色长裤和运动鞋。镜子里的少年清瘦白皙，五官精致，大衣衬得他多了几分沉稳。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只是去吃顿饭，吃完就走。
五点十分，秦安的手机响了。“我到你楼下了。”韩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而平静。
秦安拿起冯进借他的大衣，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冯进：“我去了。”“去吧。”冯进冲他比了个大拇指。秦安笑了笑，推门出去。
宿舍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秦安认不出牌子，只知道那车看起来很贵，车身在暮色中泛着低调的光泽。韩城站在车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整个人修长而矜贵，像杂志里走出来的人。
他看见秦安，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挑眉：“舍友的大衣？”
秦安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没见你穿过。”韩城拉开后座的车门，“上车。”
秦安乖乖钻进了后座。韩城从另一侧上车，坐在他旁边。车内空间宽敞，但两个人并排坐着，秦安还是觉得有些局促。司机发动了车，窗外的景色开始后退。“紧张？”韩城问。
“有一点。”秦安老实承认。
韩城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伸出手，握住了秦安放在腿上的手。他的掌心干燥温热，手指修长有力，把秦安微凉的手整个包裹住。“我在。”韩城说，声音很轻，但很稳。秦安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说话。他只是低下头，看着两只交握的手，心跳快得像擂鼓。
车开了将近四十分钟，从B城的中心城区一路向北，穿过繁华的商业街，经过安静的别墅区，最后驶入一条宽阔的林荫道。道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梧桐树，路灯已经亮起，暖黄色的光透过树枝洒下来，像一条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隧道。路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铁艺大门，门楣上镌刻着于家的族徽。车没有停，门卫远远看见车牌就打开了门，轿车缓缓驶入。
秦安透过车窗向外看，那不是他想象中的“庄园”。那是一座城堡。
车沿着主路行驶，两旁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和花园。草坪上立着白色的帐篷和花艺装置，有侍者穿梭其间，正在做最后的布置。主建筑是一栋三层的法式城堡，米白色的外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数十扇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像一颗被精心雕琢的宝石。
正门前停满了车，每一辆都价值不菲。秦安看见几个同学从车上下来，女生穿着礼服长裙，男生穿着剪裁考究的西装，每一个都像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韩城的车停在正门前，门童恭敬地拉开车门。秦安深吸一口气，下了车。这已经是他最得体的行头了，但站在这里，他觉得自己像一颗误入珠宝盒的石子。
“走吧。”韩城走到他身边，秦安跟在他身侧，走进了那扇巨大的橡木门。
门内是一个两层挑高的大厅，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洒下璀璨的光芒。地面是拼花大理石，每一块石材都泛着温润的光泽。大厅的一侧是长长的宴会桌，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着银质烛台和鲜花。另一侧是舞池，已经有乐队在调试乐器。
秦安的目光扫过大厅里的人群，看见了严厉野——他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和几个他不认识的人说话。瞿衍修也在，比平时穿校服时更加挺拔，眉眼间带着一种军人家庭出身的硬朗。陈望站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表情淡漠，像在观察什么。
还有更多他不认识的面孔。有头发花白但气场强大的长者，有珠光宝气的贵妇，有穿着礼服的年轻人——他们每一个人的姿态都从容而松弛，像天生就属于这种场合。秦安忽然意识到，这不是“同学聚会”。这是一场真正的上流社会社交场合。而他，连一套像样的西装都没有。
“秦安！”于野瑛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秦安抬起头，看见于野瑛正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她今天穿了一条红色的丝绒长裙，裙摆拖在台阶上，像流淌的红酒。她的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脖子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闪着碎光。她走到秦安面前，笑容明亮而真诚：“你能来我很高兴！”
“生日快乐。”秦安说，把手里的礼物递过去——那是一束他中午去花店挑的向日葵和一盒巧克力，包装简单，和宴会厅里那些华丽的插花比起来显得寒酸。于野瑛接过花，眼睛弯成了月牙：“好漂亮，谢谢你！”她把礼物递给身后的管家，认真地说：“帮我找个好看的花瓶安置。”
秦安心里微微一暖。韩城从侍者托盘上拿了两杯果汁，递了一杯给秦安，低声说：“不用紧张，跟着我就行。”
秦安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开始了一场漫长的“社交巡礼”。韩城带着他走过一个个小圈子，和不同的人打招呼。秦安记不住那些人的名字，只记得每一个人的笑容都恰到好处——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淡，像经过精确计算的表情管理。
“这是韩家的韩城吧？又长高了。”一个穿着深紫色礼服的中年女人笑着说，目光扫过秦安，“这位是……？”
“我同学，秦安。”韩城的语气平淡而笃定，没有多余的解释。中年女人多看了秦安一眼，笑了笑，没有追问。
同样的场景重复了很多次。每一次，韩城都会用同样的句式介绍他——“我同学，秦安”——既不刻意强调，也不刻意淡化。但秦安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打量和审视，像在看一件不属于这个展厅的展品。
宴会开始前，于野瑛的父亲上台致辞。秦安站在人群后面，透过缝隙看见那个男人——于家的现任家主，B城真正的权力核心之一。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像一把无形的尺子，量度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身份和位置。
秦安忽然想起原著里的一句话：“于家和严家、韩家、瞿家、陈家共同构成了B城最顶层的权力网络，五大家族各据一方，联姻结盟，世代交替。”他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些家族的后代——严厉野、韩城、瞿衍修、陈望——他们站在一起，姿态各异，但都带着一种天生的从容。那是几百年的家族积淀才能养出的东西，不是穿一件好大衣就能模仿的。
而他是秦安，一个平民特招生，一个连父母在内都没有太多笔墨的路人甲。
宴席是法式的，一道一道上，每道菜都精致得像艺术品。秦安坐在韩城旁边，对面是瞿衍修和陈望。于野瑛在主桌，但会时不时过来和大家聊天。气氛比秦安预想的轻松，瞿衍修话不多但偶尔会冷幽默，陈望依旧淡漠也没有再对秦安说什么。
但秦安始终无法真正放松。他注意到一些细节——服务员收盘子时永远从右边撤走，倒酒时永远只倒三分之一，每个人面前有三副刀叉，他根本分不清哪副吃哪道菜。他只能模仿韩城的动作，韩城拿哪副他就拿哪副，韩城切牛排的方式他也跟着学。
韩城注意到了，但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自己的动作放慢了一些，像是故意让他看清楚。
甜点之后是舞会。灯光暗下来，乐队奏起了舒缓的爵士乐。于野瑛和严厉野开了第一支舞，两个人在舞池中央旋转，配合默契得像排练过无数次。全场响起掌声，秦安也跟着鼓掌，心里却涌起一种奇怪的酸涩。他们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想出去走走吗？”韩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秦安转头看韩城，点了点头。
两个人从侧门走出去，外面是一个巨大的露台，正对着花园。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和草坪被修剪过的青草香。露台上没什么人，只有几盏暖黄色的壁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秦安靠在栏杆上，仰头看天，灯光很亮，看不见几颗星星，只有一轮弯月挂在天边，清冷而遥远。
“你在想什么？”韩城站在他旁边，问。
秦安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在想，我不属于这里。”
韩城没有接话。
“你看那个大厅里的人，”秦安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他们说话的方式、走路的姿态、吃东西的顺序……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我连刀叉都用不对。”
“你用得挺好。”韩城说。
“陈望说得对，”秦安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很普通。你的世界太远了，远到……我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韩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捏住秦安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你今天穿成这样，”韩城看着秦安的眼睛，“站在一群穿礼服的人中间，比他们都好看。”秦安愣住了。
“你紧张的时候会抿嘴唇，你不好意思的时候会摸耳朵，你看别人用刀叉的时候眼睛会偷偷往下瞟——这些我都看见了。”韩城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你打量这次宴会的动作像一只受惊而犹疑的小兔子，眼睛亮亮的，对新环境又是好奇又是自我怀疑，你......很好看。”
秦安一下就脸红了。韩城突然的称赞又一次成功撩红了秦安。
“你干嘛......”
“轻松一点，秦安，我想让你看看我的世界，”韩城说，“这样的宴会参加过无数次，对我而言，一切都平常，而你，才是这平常日子里的别样欢喜。”
夜风吹过来，吹乱了秦安的头发。他看着韩城的眼睛，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映着夜色的光，温暖而笃定。
“我离你很远。”秦安听见自己说。
“多远？”
“像月亮和地球那么远。”
韩城沉默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带着一点无奈和温柔的笑。“那就慢慢走。”他说，“就像月亮带来了地球潮汐，它们相互联结，永不分离。”
秦安低下头，一滴纠结着少年烦恼的眼泪，没忍住，轻轻地掉在地上。
“我喜欢的”。秦安抬起头，他仿佛用力地挣脱了某种既定枷锁，泪水洗过的眼睛清亮地看着原著剧情里本该情伤低落的韩城，深深地望向他，好像一下子望到他的心底。
“我也喜欢你的 ”。秦安听到自己说。
他的猎物落网了，韩城看着秦安的泛红的脸颊和鼻头想到。韩城凑过去，无声地轻轻吻了吻他被泪迹打湿的眼角。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生日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