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努力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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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努力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没有做梦。
接下来的日子，生活恢复了平静。韩城还在养伤，不时会回学校参加课程或考试或看望秦安 ，而秦安也回到了投入学习的状态。校园生活按部就班地推进着。举报的风波像一块石头投进湖里，激起的涟漪正在一圈一圈地消散。
秦安依然是那个埋头努力学习的秦安，但和以前不同的是，他开始相信自己了。不是那种“我成绩不错”的自信，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笃定——他知道自己配得上得到的那些东西，配得上第五名的成绩，配得上韩城的喜欢，配得上站在那个他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世界里。这种笃定让他的步伐稳了很多。竞赛班的课上，他开始主动发言了。以前他总怕说错，怕被那些贵族学生笑话，现在他不再在意那些目光。错了就改，不会就问，他的进步速度快得连周老师都注意到了。
“秦安最近状态不错。”周老师在课后对韩城说，“决赛好好准备，有希望拿奖。”韩城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教室里正在收拾书包的秦安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决赛在四月底，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三月底的时候，秦安把寒假的学习计划表重新翻出来，在上面加了一行字：“决赛目标：全省前十。”然后他把这张表贴在书桌正前方的墙上，每天早上起床第一眼就能看到。韩城给他制定了详细的复习计划，他的伤好了一大半，于是决定开始恢复给秦安的补课一小时，周末加练半天。秦安的执行力很强，韩城布置的任务他都会按时完成，有时候甚至会超额完成。
“你不需要这么拼。”韩城有一次说。
“我想拼。”秦安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我想站在你身边。”
韩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拍了一下：“你已经在了。”
B城的天气开始转暖。校园里的玉兰花开了，白的粉的，一树一树的，像云朵落在枝头。秦安从图书馆出来，看见韩城站在玉兰树下等他，阳光透过花瓣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走吧，今天去实验楼。”韩城说。竞赛班的实验操作也是决赛的考核内容之一，秦安在这方面相对薄弱，韩城专门向学校申请了物理实验室的使用权限，每周三和周五晚上带他做实验。实验楼在老教学区的北边，是一栋灰白色的四层建筑，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化学试剂的味道。晚上的实验楼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
今天的实验内容是测定金属的杨氏模量，需要用光杠杆和望远镜。秦安调试了半天，望远镜里始终看不到刻度尺的像。“别急。”韩城站在他身后，微微俯身，帮他调整光杠杆的位置。两个人靠得很近，秦安能感觉到韩城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他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看到了吗？”韩城问。
“看、看到了。”秦安的声音有点抖。
韩城直起身，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退后一步，给秦安留出操作的空间。秦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开始记录数据。他测了五组，每一组都反复确认，最后算出来的杨氏模量在误差范围内。
“做得很好。”韩城看了看他的实验报告，点了点头。秦安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月牙。
收拾完实验器材，两个人走出实验楼。夜风暖暖的，带着春天的气息。校园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操场的灯光还亮着。这样的日子让人感到踏实而温暖。
四月十七号，决赛倒计时十天。竞赛班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周老师把所有的模拟题都翻了出来，每天一套，讲评、纠错、再练。秦安的模拟成绩稳步提升，从最初到现在，稳定在前列。
韩城依然每天陪他补课，雷打不动。他的左肩已经恢复得很好，辅助器具马上就可以拆除了 ，可以正常参加全省决赛。他依旧会用右手帮秦安翻书、递笔、在草稿纸上写注释。
“你不用一直陪着我。”秦安有一次说，“你自己的复习也要抓紧。”
“我的复习不需要抓紧。”韩城说。
秦安噎了一下，想想也是，韩城的成绩一直稳得像一座山，根本不需要临时抱佛脚。
“那你也别太累。”秦安小声说。
韩城看了他一眼：“我不累。”
四月二十七号，决赛。考场设在B城师范大学的物理楼，全省进入决赛的六十名学生从各地赶来，加上带队老师和家长，把整栋楼围得水泄不通。秦安站在物理楼前的广场上，深吸了一口气。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春风和煦，是个适合考试的日子。
“紧张？”韩城站在他旁边，问。
“有一点。”秦安老实承认，转头看向他。韩城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清俊。他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考试袋，里面装着准考证、身份证和几支笔。
“你紧张吗？”秦安问。
韩城想了想，说：“不紧张。”
秦安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
瞿衍修也来了，看到他俩。“加油。”瞿衍修依旧少言地对秦安说。
秦安点了点头：“谢谢。”
“别想太多，正常发挥就行。”韩城对秦安说了一句鼓励的话。
入场铃声响了。三人拿起考试袋，转身向各自的考场走去。考场里很安静，二十张桌子整齐地排列着，每张桌子上贴着一个号码。秦安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把准考证和身份证摆在桌角，把笔一支一支地摆在桌上。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然后他睁开眼睛，看向前方。试卷发下来了。秦安翻开试卷，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力学三道，电磁学三道，光学、热学、近代物理各一道，一共八道大题，满分一百二十分。他拿起笔，在试卷右上角写下自己的名字——秦安。笔尖落下的一瞬间，他的心里忽然变得很安静。所有的紧张、焦虑、不安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纯粹的、专注的平静。
他开始答题。第一题，力学综合。秦安读完题，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韩城讲义里的那道拓展题。他用约化质量的方法，把二体问题化为单体问题，一步一步推导，字迹工整，逻辑清晰。第二题，电磁学。非对称电容网络，需要用到节点法和戴维宁定理。秦安在脑海里把电路图画了一遍，然后列出方程组，解出答案。第三题，热力学。卡诺循环与熵变的综合题。秦安写完最后一个公式，又验算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继续往下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秦安的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题目、公式和推导。那些曾经让他头疼的知识点，此刻变得听话而驯服。他不再是被动地套用公式，而是真正理解了每一个定理背后的物理思想。
做到第六题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难题。一道关于相对论效应和电磁感应的综合题，考察的是狭义相对论下电磁场的变换。秦安盯着题目看了五分钟，草稿纸上写满了推导，始终找不到突破口。他放下笔，闭上眼睛。“不要急。”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他想起韩城在补课时说过的一句话：“物理学的本质是寻找不变性。无论坐标系怎么变换，物理规律应该具有相同的形式。”
秦安睁开眼睛，重新读了一遍题目条件。他在草稿纸上写下：电磁场张量在洛伦兹变换下的行为。思路打开了。他顺着方向往下推导，电场、磁场、相对论速度变换、洛伦兹力公式……每一步都写得详细而严谨。写完最后一步，他长出了一口气。
抬头看了一眼时钟，还有四十分钟，还剩两道题。他吸了一口气，继续答题。最后一道题做完的时候，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秦安没有提前交卷，而是从头到尾把试卷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他放下笔，坐直身体。
铃声响起。
“考试结束，请考生停止答题。”
秦安把试卷和草稿纸整理好，放在桌上。监考老师走过来，一份一份地收走。他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的脑子被掏空了，但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他尽力了。走出考场的时候，阳光很亮，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寻找韩城的身影。然后他看见了。
韩城站在广场中央，右手举着一杯奶茶，芋泥波波。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他看见秦安，嘴角慢慢弯起来。秦安跑下台阶，穿过人群，跑到韩城面前。
“考得怎么样？”韩城问。
秦安喘着气，看着他，笑了。“很好。”他说，“我考得很好。”
韩城把奶茶递给他，然后伸出手，在他头顶轻轻拍了一下。“我就知道，毕竟是我教出来的。”
秦安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月牙。阳光很好，春风很暖。
决赛成绩要等两周才能出来。等待的日子比秦安想象的要平静。他回到了正常的作息，上课、自习、吃饭、睡觉，偶尔和白薇薇王小优分享下解题思路，偶尔和冯进斗斗嘴。韩城依然每天补课时出现在他身边，但也没有再提决赛的事。
五月十一日，一个平常的周一，秦安接到了物理教研组周老师的电话。
秦安的手微微收紧：“周老师您好。”
“决赛成绩出来了。”周老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你猜你考了多少分？”
秦安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
“一百一十二分。”周老师说，“全省第六。”
秦安愣在原地，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秦安？秦安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秦安的声音有些发抖，“谢谢周老师。”
“不用谢。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好好准备，全国决赛在六月中旬，全国决赛有实操考试，注意复习。到时候你和韩城他们会代表省去参赛。”
秦安挂了电话，站在走廊里，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全省第六。他从复赛学校第五，到决赛全省第六。不是进步，也不是退步，而是一种稳定的、扎实的实力证明。他不是一个侥幸考了第五名的路人甲。他是一个真正有实力的、配得上站在这里的选手。
手机又震了。是韩城的消息：“听说了。恭喜。”
秦安盯着那行字，嘴角慢慢弯起来。他想了想，回了一句：“谢谢韩老师。”
对面安静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秦安点开，韩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笑意：“不客气，秦同学。”
秦安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笑了出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想起一年前，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的自己。那时候他只想着“按部就班地活下去，比上一世幸福一些”。他不敢期待太多，不敢靠得太近，不敢想象自己也能拥有那些闪闪发光的东西。但现在，他拥有了，成绩，朋友，家庭，还有一个心意相通的恋人。秦安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进口袋，朝教室走去。走廊上，阳光正好。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