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宝直播间塌房》梦里有糖

2、第二章 热搜风暴 凝固的

　　凝固的画面只持续了不到三秒，直播信号便被平台强行切断。屏幕陷入一片漆黑，只剩下“主播已下播”的系统提示，像一个冰冷的句号，砸在无数观众错愕的心上。但风暴，才刚刚开始。黎簇僵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脏还在疯狂擂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刺眼的补光灯依旧亮着，将他脸上残留的惊惶和煞白照得无所遁形。宿舍里死一般的寂静，与几秒钟前直播间里的喧嚣形成了令人窒息的对比。张铭似乎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他看着黎簇那副失魂落魄、仿佛天塌下来的样子，又瞥了一眼桌上那个还亮着红灯、显示着“录制中”的备用设备，张了张嘴，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和茫然：“呃……黎簇？你……你在直播？”黎簇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力气去看张铭一眼。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已经黑屏的手机上，那上面残留的最后画面——他自己那张惊恐放大的脸——像烙印一样刻在视网膜上。他猛地抓起手机，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屏幕解锁后，涌入的是无数条未读消息和爆炸般的群聊通知。社交软件的图标上，鲜红的数字正以恐怖的速度攀升。“完了……”一个绝望的声音在他心底嘶吼。张铭的手机也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打破了死寂。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来看了一眼，脸色也变得有些古怪，压低声音接起：“喂？……什么热搜？……黎九爷？……靠！不是吧！”他一边听着电话，一边用难以置信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黎簇，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黎簇没有理会他。他的世界已经缩小到眼前这块小小的手机屏幕。他点开那个象征着舆论风暴中心的图标，热搜榜顶端，一个后面跟着深红色“爆”字的词条，像烧红的烙铁，灼痛了他的眼睛——#黎九爷人设崩塌#紧随其后的，是#鉴宝主播住四人间宿舍#、#吴山居罗盘#、#直播事故现场#。他点开话题，置顶的赫然就是他那张被定格的特写截图——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嘴唇微张，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慌和无措。这张图被配上各种讽刺的文案，以病毒般的速度疯狂传播。【卧槽！年度大瓜！我塌房了！我的古玩界白月光！九爷你怎么能住宿舍啊！还是四人间！[裂开]】【笑死，前一秒还在吹汉代玉璧，下一秒就被室友拆穿顺走罗盘？大型翻车现场！】【吴山居？是我想的那个吴山居吗？那个真假掺着卖、水深的要命的古玩店？九爷的道具都是从那儿“顺”的？】【破案了！怪不得每次直播背景都那么“壕”，原来全是借的/顺的？[吃瓜]】【重点难道不是“顺走”吗？罗盘是室友的？九爷这是……不问自取？[疑惑]】【楼上太委婉了，这不就是偷吗？】【只有我注意到那个青花瓷笔洗了吗？刚才镜头扫到桌角了！看着好眼熟啊！】【对对对！那个笔洗！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图片……】舆论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黎簇苦心经营的一切。质疑、嘲讽、谩骂、脱粉回踩的言论铺天盖地。他引以为傲的专业知识、沉稳气质、收藏“底蕴”，在“四人间宿舍”和“顺走罗盘”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他颤抖着手指，想关掉这些刺眼的信息，却发现自己的账号已经被海量的@和私信卡得动弹不得。就在这时，一条被迅速顶上热评的网友留言，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了黎簇的心脏：【@考古小菜鸟：等等！大家先别吵了！看这个！[图片链接] 我刚才就觉得那个青花瓷笔洗眼熟！翻了一下资料库，这他妈不是去年西京特大盗墓案里失窃的涉案文物之一吗？！编号都还在警方内部通报上挂着呢！还有那块“汉代谷纹玉璧”，纹饰特征跟三年前南岭古墓群被盗案清单上的描述高度吻合！[惊恐][惊恐][惊恐] 黎九爷，你直播的这些“道具”，该不会都是……赃物吧？！】这条评论如同一颗投入沸油的冷水，瞬间引发了更恐怖的爆炸！【卧槽！！！！！！】【？？？？？？？？？？？？？？】【我他妈直接裂开！盗墓案涉案文物？？？】【细思极恐！他直播展示过那么多“宝贝”……】【快去扒！快去扒他以前的直播录屏！看看还有哪些是“道具”！】【@平安西京 @平安南岭警察叔叔快来看！这里有重大线索！】【天啊！这已经不是人设崩塌了，这是要进局子了吧？！】【我说他眼力怎么那么“毒”，原来东西都是真的？！】“轰！”黎簇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冰冷的恐惧如同毒蛇，缠绕上他的脖颈，让他几乎无法呼吸。赃物？涉案文物？张铭的质问只是撕开了他虚假人设的口子，而这条留言，却直接将他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他猛地看向桌角那个青花瓷笔洗，那个从吴邪那里随手“借”来的道具，此刻在惨白的灯光下，散发着幽幽的、令人心悸的冷光。吴邪！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进他混乱的大脑。他手忙脚乱地在抽屉深处翻找，摸出一个老旧的、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黑色手机。这是他离开吴山居时，吴邪塞给他的，只说了一句：“遇到要命的事，打里面唯一的号码。”他哆嗦着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幽蓝的光。通讯录里果然只有一个加密的号码。他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听筒里只响了一声，就被迅速接通。一个低沉、冷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紧迫感的声音传来，正是吴邪：“黎簇？”“吴……吴邪！”黎簇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完了！全完了！直播……热搜……他们说那些东西是……”“我知道。”吴邪打断他，语气没有丝毫意外，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冷峻，“热搜我看到了。网友扒出来的东西，我也看到了。”黎簇的呼吸一窒。“听着，”吴邪的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加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被盯上了。不是网友，是真正要命的人。那些东西出现在你直播间，不是意外。你现在非常危险。”黎簇浑身冰凉，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发白：“谁……谁盯上我？”“现在没时间解释！”吴邪的语气斩钉截铁，“立刻！马上！离开学校！不要回宿舍收拾任何东西！不要联系任何人！用现金，去人多的地方，然后换交通工具，甩掉所有可能的尾巴！记住，是立刻！现在就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杂音，吴邪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们动作比我想象的快。黎簇，跑！活下去！”“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冰冷的忙音像最后宣判的丧钟，敲在黎簇耳边。他猛地抬起头，宿舍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但在黎簇眼中，这片熟悉的夜色，已然变成了危机四伏、杀机暗藏的狩猎场。他最后看了一眼桌上那个带来灭顶之灾的青花瓷笔洗，又瞥了一眼旁边还在刷着手机、表情复杂的张铭，猛地转身，拉开宿舍门，像一道被惊起的影子，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外面沉沉的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