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球未告白》唐青山

2、初一的课间，她撞进我的目光 我从小

　　我从小就生活在农村，爸爸妈妈不是去干农活就是外出打工，我从小就是被大四岁的哥哥带大的，哥哥总是把我丢给大奶奶，大奶奶是我爷爷的嫂子，她腿脚不好，我就在院子里陪她晒太阳，久而久之我就喜欢上了安静的发呆。
　　上学之后我也是喜欢独来独往，但是我学习成绩很好，初一那年我考到了城里读书，和同学们都不熟，班上也没有我认识的人，课间的时候我就趴在教室门口的栏杆上发呆。
　　入学后的第二周这天正是吃早点的时候，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在楼下朝楼上喊：“同学、你好同学”。因为我们教室在二楼，我很快就听见了喊叫，于是询问怎么了，她问我能不能帮她喊一下一班的郭歌。
　　我在三班中间就隔着一个二班并不远，所以我应了下来，我走到一班门口给门口的同学说了一声能不能喊一下你们班的郭歌，楼下有人找她。然后我就回教室了。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门口的同学喊我，于是我就走出去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她，那一瞬间我几乎忘了呼吸，眼前的人白得像落了一身月光，眉眼干净又好看，一对小酒窝显得调皮又可爱，站在那里就自带一层柔光。
　　明明只是初见，却像等了很久很久，心跳突然乱了节拍，连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原来真的有人，一出现就让整个世界都安静，只剩下满心的惊喜和心动。
　　“你好，我叫郭歌，谢谢你帮我妈妈喊我，这个送给你。”她说着便把手里的牛奶递到了我手里。
　　这时我才明白，原来她为了感谢我专门来给我送了一瓶牛奶。就这样在那个有些微冷的秋天，我的心开始热了起来。那时候我还不懂得什么叫喜欢，只知道，她一出现，我就会紧张，目光就会不由自主地跟着她走。
　　从那天以后她总是在课间来找我玩，每天课间，她都会准时出现在我们班门口，不管我在做题还是发呆，她都会一把拉着我往楼下跑。操场角落的香樟树下，是我们的秘密基地。她会给我讲她们班发生的趣事，会给我带各种吃的，还会告诉我那种表面放了一层很酸的东西的糖会弄坏舌头，然后给我换成其他的糖。
　　“同桌，郭歌又来找你了，这不才开学一个月嘛，你们关系怎么就这么好？你们之前就认识嘛？”同桌宋海清喊醒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我问道。我确实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走出教室，顺手拿了两本书抱在怀里。我们很有默契的走到花园的台阶上，我铺开了拿的两本书，一人一本，她给我分享今天拿的橘子，同桌的话也让我更好奇为什么她偏偏找到的是我。
　　“对了，你怎么知道是我帮你妈妈喊你的。”关于这个问题我一直都很好奇，但是我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
　　“除了刘宇航你在咱们年级最有名了。”她也似乎有一瞬惊讶我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才问她关于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最有名，但是我知道刘航宇是我们年级成绩第一好，长相第一帅的人，我前桌杨青就是他的脑残粉，天天说，我不想知道都难啊，而且新生开学典礼上年级前十的都上台领奖了，我们坐在同一排，虽然我平时对帅哥不感兴趣，但是他给我打招呼我也不能不搭理人家，妈妈说城里人都比较讲究，我也很小心翼翼，对谁都客客气气的。
　　“为啥啊，我也不是年级第一呀？”我还是不解的问道。
　　“你虽然不是第一，但你是第二呀，当时上台领奖的十个人除了你，其他九个都是干部子弟，我们班同学都在讨论你，说你很厉害。”
　　确实是，郭歌班是我们学校的干部班，班上45个人，爸爸妈妈大大小小都是我们这个县城的干部，郭歌她妈妈就是我们学校的老师。
　　“原来是这样，那还挺搞笑呢。”我尴尬的笑了两声。
　　“哈哈哈哈，这有啥的，你都不知道他们现在都叫你校花学霸，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叫你傲娇小薇薇。”她总是觉得我不爱说话就给我起了个外号。
　　这时我才知道她比我认识她更早认识我，升学成绩公布的时候她妈妈就给她说过，第一名还是她刘叔叔家的航宇，第二名竟然是麻离乡考上来的叫林薇薇。谁都知道县里的城关小学的教育资源是出了名的好，能在这里上学的孩子非富即贵，每次小升初考试前50名从来都是出自城关小学，这次出了一个其他学校的，而且还是乡里面的，全校的老师都知道了，郭歌在她妈妈的电脑上看到过我的照片，在开学第一天的时候她就在新生报道处见过我。
　　她很爱说话，也很爱笑，笑起来眼角弯弯，连阳光都好像软了几分。而我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声，可心里却满得快要溢出来。
　　那段日子简单又干净，没有心事，没有距离，只有课间的奔跑、午后的阳光，和一个天天来找我的女孩。
　　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了一年，我们也升了初二，我成绩还是一如既往的在年级1、2名反复跳跃，她也一直都在年级前30名，所以我们每次考试都在一个考场。
　　慢慢的我也认识了第一考场的大多数人，教育局长的儿子刘航宇、副校长的女儿裴浅、副县长的侄子周越、警察局长的女儿李泽欣、法院庭长的女儿赵佳敏.......当然我也了解到了郭歌的妈妈是我们学校的德育主任，爸爸是开石器公司的老板。
　　转眼已经是隆冬了，今年圣诞前夕正好下了雪。
　　整个小城都银装素裹起来，道上连车都变得少了很多，大家都选择了走路上学。
　　去年圣诞节郭歌送了我了我一个特别好看的保温杯，所以今年圣诞节我也想送她一个礼物，爸爸妈妈不在家留的生活费又少得可怜，我想送她一条围巾，可她妈妈给她买的都是很贵的，便宜的人家也不一定会戴着。
　　于是我趁着周末去了村里的赵爷爷家，赵爷爷是做玻璃器具的，我照着赵爷爷教的样子，做了一个晶莹剔透的苹果，里面装上了暗黄色的灯，晚上的时候一打开就能看见一个LG的字样映在墙上，这是我们的姓的首字母，我想送她一件能存放很久很久的礼物。做完后我去文具店买了一个包装盒，挑了很久，总算是挑到了她喜欢的淡紫色。
　　我们学校实行轮班值周制，每个班班的值周组都由成绩最好的四人组成，这周正好轮到我们班，周一中午我很早就站在校门口值班了，我把给她准备的礼物抱在怀里，盯着进入校门的每一个人，检查是否穿校服，最重要的还是想等她到学校的第一时间把礼物送给她。可是我等一直等到上课都没有看到她，只能垂头丧气地回到教室，下午的三节课我都有气无力的，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来上课，是出什么事了吗？终于熬到了放学，我收拾完书包，刚出门就有人拦住了我，是郭歌。她很着急地向我解释:“今天我去体育馆参加比赛了，本来想来学校告诉你一声再走的，但是我爸妈说约了电视台的叔叔一起吃饭，时间很紧张，不让我来，刚才结束我就赶紧来找你了。”
　　“没关系，我还以为你生病了呢，没事就好。”看着她跑得红扑扑的脸蛋，我的心好像也跟着动了起来，她是不是也怕我伤心呀，她是喜欢我吗，为什么感觉这么在乎我？我心里面有点乱，不知道为什么。
　　“这个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圣诞节快乐。”看着她递过来的礼盒我才想起我也准备了礼物，赶紧告诉她：“哦对了，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说着我便跑回座位把礼物拿给了她。
　　她接过礼物就急急忙忙地打开了：“哇真漂亮，是苹果耶。”她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这是我第一次给她送礼物。
　　“这个是我自己做的，下面那个扭是灯的开关，可以亮。”我有些害羞，也害怕她不喜欢我送的礼物。
　　“你真厉害呀薇薇，做得真好看。”她把它捧得高高的，笑得很开心。我觉得她应该是真的喜欢的，我们并肩走着，冬天的天色总是暗得很快，这一会儿的时间已经看不见了路。
　　“我现在可以打开它嘛，天黑了，正好可以欣赏一下。”她突然转过头问我。
　　“当然可以。”我虽说回答得利落，但是还是有点紧张，因为灯一打开就能看见我的小心思。随着她手上的动作落下，那个苹果发出了昏黄的灯光，LG的字样也落在了我的校服上。郭歌惊喜地喊：“呀，还有字呀。我看看这是——LG。”她盯着我胸前的字母发出了一点点疑惑的声音。
　　“是林、郭的首字母。”这下我的脸更红了，恨不得钻到旁边的雪人里面去。
　　“我喜欢。”她的眼光上移，盯着我的眼睛，突然靠近，我心里一惊，耳朵变得通红通红，整个人也跟着后退了一步。她像盯着猎物一样盯着我，一动不动，我心怦怦直跳，第一次这么近，我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呼吸，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鼻尖，淡淡的甜香让我有些心猿意马，正当我想问她要干嘛的时候，她突然后退一步转过身去说了句走吧。我不知道她说的喜欢是礼物还是我，我也不知道我刚才的脸红她看没看见，看着她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丝委屈。这件事也就这样过去了，我们也还是和从前一样一起玩耍，一起上下学。不过每次和她相处我多出了一些害羞和敏感。我每次出门都会在镜子面前整理好发型和衣服才会满意。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直到初三，那封仓促又不合时宜的信，撞碎了所有懵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