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宝藏陷阱 害怕孤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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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说雨后天晴，泥土的清新香气被雨水带出，但实际上，雨后，只有湿冷的空气和随时随地准备溅人一身水的雨坑。
进到阶梯教室总算暖和了点。看时间，黎郝应该也快下课了。陈闻竹边看手机边想道。
他倚在后门，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无所事事上小号刷手机。翻出关注列表中，置顶账号的页面和上次一样。
还没更新吗？
陈闻竹无奈，切出页面。
.：我到了。
铃声响起，人潮涌出，后门这人显得格格不入。
“这个人谁啊？怎么在这杵着啊？”
“不知道，但长得好帅啊。”
“确实，长得挺帅的诶……诶诶诶，你们怎么跑了，等等我。”讨论声起，陈闻竹充耳不闻，把手机揣进外衣口袋。
他自己在学校本就不是什么风云人物，除了脸长得标致点，其他都没什么可谈的。虽然正如宋祯所说，军训时被拍了个“黑白双煞”，上过几次表白墙。
但因为墙上的传奇人物太多：老师发疯的、外卖被偷的、舍友犯病的……他这股“清流”马上就被掩盖了。
声起声落不过一分钟。
这样也好，不至于危害到他的私生活。
……
“黎同学，我想问一个问题可以吗？”
“可以，你是哪里不懂。”
那女生站在原地垂头深呼吸，终是下定决心，问：“你有女朋友了吗？”
“他有女朋友了。”
“？”
黎郝左肩上凭空搭了只手，右肩贴着个人。陈闻竹顶着女生奇怪的脸色，保持着勾肩搭背的姿势。
“！你干什么？”黎郝小声问他，眉头拧着。
“我发信息给你，人都快走光了你都还没回，我来看看是哪个天仙勾的你魂不守舍。”陈闻竹直视前方，微微凑近黎郝耳朵小声回道。
“你是？”那女生疑惑地问。
被点到的“人型挂件”笑道：“我是黎郝室友。”
黎郝把陈闻竹的手拍开：“你别听他乱说，我没有女朋友。”
女生听见这句，眼睛亮了起来：“那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陈闻竹眨巴眨巴眼，背着手，直起身，“老老实实”站着。黎郝这节奏……难不成是要接受了？陈闻竹想。那我现在是该？
不等陈闻竹继续发散思维，黎郝就解答了他的疑问。
黎郝鼻尖呼出气，认真道：“谢谢你的欣赏……但，我暂时没有恋爱的打算，祝你遇见更合适的人……”
“没事。”女生打断了这套略带官方口吻的拒绝，没有悲伤，只有如释重负，“谢谢你，黎同学。”话落，略微沉重的氛围也被女生带走，消失在门口拐角处。
“走吧。”黎郝拍了拍愣神的陈闻竹。陈闻竹点点头，应了声“好。”就跟在他后面。
校园景色倒退，风在耳边呼啸，陈闻竹故作随意的提起刚才发生的小插曲：“黎郝，你为啥拒绝那个女生？”
“那你又为啥谎称我有女友？”
“我……不是看你有事，怕你去晚了。”陈闻竹强行找补。
“那我也是因为有事，怕迟了所以这样说。”
讽刺人倒是一套一套的。
黎郝轻声道：“恋爱不能马虎。我没钱，生活不稳定，小毛病多，目前我只想先专注学业，等可以提供安稳的生活条件时，再找伴侣。”
陈闻竹默不作声听着黎郝列出一条条原因，落在地上的枯叶被车轮压出脆响，他听见自己说：“你很好。认真对待感情交往也很好，但不必对自己太严苛，遇到对的那个人，不要太犹豫。……我不是想让你现在就交女朋友，现在专注学业也确实是很好的选择。”
真是左右脑互搏。
陈闻竹在苦笑中给自己的话做了最后的诊断。
不过，在这段左右脑相搏的发言结束后，饭香味也渐近了。
“好。我会的。”黎郝取下头盔递给陈闻竹。
一顿饭吃的很快。
饭后，陈闻竹取头盔递给黎郝。
“嗯？”黎郝不解地接过，手指不住的摩挲着头盔，头微微歪着。
“你有事儿，不能一起回宿舍，就改成送你去校门口。”陈闻竹微笑着说，“不送你的话，就感觉好不容易争取的机会亏了一半，好不划算。”
他说着戴好了头盔。
“你大概几点回？回来后还有课吗？”陈闻竹边开车边问。
“七八点吧，没课了。”
黎郝回完后，四周便安静下来。
车钥匙上的亚克力挂件摇摇晃晃，看不清柄图，只知道是黄色的。有时拍到硬处就发出一声脆响。噼里啪啦的，很难不引人注目。
“你这钥匙扣？”黎郝疑惑道。
陈闻竹迅速瞟了一眼钥匙扣：“你说这个啊，这个是我在漫展上觉得好看买的。”
“你不看属性就买了？”
“看了，无属性。”陈闻竹回道。
校门口喧闹的声音越来越大，车瞬间停下，因着惯性，黎郝的胸膛轻撞到陈闻竹的背。
“到了。”陈闻竹扭头道。
“嗯，谢谢。”黎郝摘下头盔，正准备走，袖口就被轻轻拉住。
陈闻竹看着黎郝扭头后不解的眼神，嘱咐道：“早点回来。”
……
“我回来了，你吃饭了没？我和你说，今天我们那个老师真的……”陈闻竹推开门微微愣住，手上拎着盒食堂打包的钵仔糕。回应他的没有那句顺口的话，只有寂静与漆黑。
人呢？陈闻竹内心不解道。
摸开灯，把袋子放到桌上又顺势坐下，掏出手机——8:23。他抿了抿唇，手指翻飞，但打出的字又被他一点点删掉，指尖停下时，如同被单拎出来放入真空一般。
良久，指尖轻触，只听嗡—— 的一声，将快要窒息的人拉了出来。一个念头从他脑海中冒出，不禁苦笑：这算是自救吗？
“陈闻竹？怎么了？”电话那头，清冽的声音混在各式杂音中。
“你在哪？”
“快到校门口了，怎么了？”黎郝边走边说，传出来的声音也断断续续。
“和早上一个门吗？”
“对啊。”
“我去接你。”陈闻竹拿着车钥匙就小跑出去，说罢就挂了电话，堵住了黎郝接下来的疑惑。
黎郝的身影越来越大，一袭黑色的长款风衣裹着他，酒红色的长发束着，单肩挎着一款白色的背包，手上摆弄着手机。修长的腿一条耷拉着，一条支撑着身体，这样的身影与夜色融在一起，但手机的光照着他的脸，在灯影迷离间尤为洁净，再难移开眼。
身旁越来越亮，黎郝自然转头去看，那光后是陈闻竹，头发被风吹得微乱，眉眼温柔。
坐上车，嘈杂的声音极速的来又坚决地去，灯的光晕被拖得长长一条。
“吃饭了吗？”陈闻竹目视着前方，但声音落在后头。
“没。”黎郝的声音从后头传来，陈闻竹减了速，掉头，径直出了校门。
“你干什么？”黎郝右手下意识抓紧陈闻竹的衣服，质问道。
“带你去吃饭。这个点，你以为食堂还开着吗？”陈闻竹回道。
这个点才回来，食堂都关了，不带你去吃饭难道看你饿死吗？这家伙，难道之前没查过食堂开放时间吗？他内心吐槽着。
“我知道，所以买了点面包。”
速度丝毫未减。陈闻竹本只是出于一个朋友兼室友的责任，怕黎郝饿死。但现在……
“你平时也是这样？”
“什么？”
“你平时难道过了食堂开放时间，就随便买点面包吃吗？”
“是，怎么了？”黎郝的声音被风吹得闷闷的。
这样下去，身体不得垮了。陈闻竹眉头拧着。
电动车的速度越来越快，左拐右拐在巷子里乱窜，没一会就到了一家店前。店铺门头招牌上写着：面馆。
黎郝：“……”
店面通体刷着层淡黄色的墙漆，店门左边摆着块黑板，黑板上写着：长期招人，有意者来。
字迹如同添了双隐形的翅膀——自由飞翔。
店门口，黎郝皱眉：“我没钱，你自己吃吧，我先回去了。”说完转身想走，袖口却被拉住。
“我请，算是之前你请我饮料和早餐的回礼。”陈闻竹拉着黎郝，“而且，这里离学校一段距离，你自己走回去，有吃完后我载你回去快吗？这附近公交车现在这个时间可停止运行了。”说罢便拉着他进店。
“救我——救我——你会遭报应的！”
店内，叫喊声此起彼伏，不过中间插着点电子音。半拉半拽，声音也越来越大。用手撩开软塑料门挡，暖黄的氛围便染了人一身。
不过叫喊声实在煞风景。
“叔。”
陈闻竹一进店就锁定目标，伸手拍了拍那小老头。
“诶呦！”只不过刚拍一下，还没来得及收回手，那小老头就已经咻的一下转过来了。
“是我。”看着他的反应，陈闻竹笑了笑试图安抚对方。
“诶你这小子，咋老是背后拍人。我说过你几回了？你这样拍拍拍把人吓死怎么办？”小老头怒气冲冲的说道。
“您这大心脏，哪那么不经吓，您这不还玩着恐怖游戏吗。”陈闻竹下巴朝小老头手机屏幕上努了努。“您这是要多沉浸？考虑一下邻居的心脏吧，恐怖音效在店外就听到了。”
小老头赶忙把手机熄屏了，白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陈闻竹一旁的黎郝。
“这是我朋友，他叫黎郝，黎明的黎，赤耳郝。”陈闻竹介绍道。
小老头表情略微缓和，目光下移，盯着某一处不动了。陈闻竹也顺着他目光看去，只见自己的手还拽着黎郝袖子。刚准备松手，袖子就已经被抽走了。
小老头哼了一声，对着陈闻竹道：“你小子还能交到漂亮朋友，真是走狗屎运了。你俩自己找位坐，要吃啥自己看。”说罢就上后厨去了。
怎么……感觉被嘲笑了？这小老头。
扭头，发现黎郝已经找好位置，陈闻竹走了过去：“他这人就是这样，你不用在意，你看看，要吃什么？”落座后，陈闻竹顺手将桌边的菜单递给黎郝，“或者我点，你不吃什么？”
“肥肉和生的不吃。”黎郝看了会儿就把菜单推了回去。
“嗯，那我点个卤肉汤面？他家的卤肉是纯瘦的。”
“行。”黎郝转头托着腮，只留个侧脸给陈闻竹。
“你还要加点什么不？”
“不了。”
陈闻竹撂下一个“行”就跑去后厨，和小老头交代，出来正巧与黎郝对视，他眉梢轻挑：刚刚不是很冷淡吗。
陈闻竹慢慢朝黎郝走去，看上去一肚子坏水。
坐下后，他手肘撑桌，微微歪头，用手托腮问道：“你盯着我干嘛？”
黎郝没有回应。不过，似乎是陈闻竹目光太过难以忽视，半晌，他开口道：“你和老板很熟吗？”
“熟啊，我上大学前就在吃他家的面了。”陈闻竹说着，带着一丝笑意，“高一的时候，老头就支个小摊在学校旁边。当时学校食堂不好吃，这个小摊子也因此每天客源不断。”
陈闻竹顿了顿又接着说：“可惜我这一届是最后能吃到这面的。我高二的时候，老头跨了个区，跑到这开了店，不在高中那边支摊了。不过当时我找兼职，正好找到这。这离我高中远，以至于我没干多久就辞职了。”
他凑近黎郝，眼角微弯，笑意盈盈：“但依然能吃到这面，我是不是很幸运。”
两人距离拉近，陈闻竹眼神难免描摹着黎郝的脸。
眼前的黎郝，眉心微蹙，因为他的靠近呼吸略有急促，双颊被风吹红的色还未消退。
视线下移，就瞧见黎郝的嘴唇紧抿，微微发白。
“陈小子，来端一下面，我这边搞一下别的单子。”老板的话语，打断了陈闻竹想接着往下瞧的心，只好站起身：“我去端面，你瞧你，饿的嘴都发白了。”
不一会，陈闻竹就把面端上来了，热气蒸腾在两人之间，但轻吹便可吹散这片迷蒙。
黎郝把碗拿了去，捞起正准备吃，手腕却被抵住。
“你先吹吹再吃，这刚端上来呢。”陈闻竹凑近黎郝，认真地说。
黎郝微收下颌，错开了陈闻竹的目光：“哦。”
陈闻竹的手收了回去，笑意更甚。视线里，黎郝把鬓边发丝捋到耳后，夹起面条吃着，吃的文静却不慢，让人食欲大增。但陈闻竹刚吃完，即便现在馋虫附体，他也吃不下了，只好盯着黎郝狂咽口水。陈闻竹想转移注意力。他看了看手腕上常戴着的粉红色发绳，拉起，猛弹一下。
“嘶——”虽然有点疼，但好在把馋虫赶跑了。
“你干嘛呢？”黎郝不解道。
“没事，没事。面好吃吗？”
“嗯。”
“那就好。这可是我的宝藏小店。”陈闻竹笑着说，“巷子深，人流量不多，大多是外卖订单，晚上11点多才关店。你下次要是再赶不上食堂就来这，平时无聊想找个安静的地儿，也可以来这，虽然说你看起来不太像有无聊的时间。”
“等等，你不是说这里离学校有段距离，我看来的路程也不短。我平时怎么可能来得了？”
“我骗你的。路程也是我故意兜圈子的。不然你怎么会坐下来吃面呢？”
“……啧。”
陈闻竹连忙高举双手，顿了顿，问道：“你每周三晚上有空吗？”
黎郝摇了摇头。
“那也太可惜了，”陈闻竹竖着两个手指比出了个V字，而后又折下了中指，竖着个食指，“那你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鬼？”黎郝手中筷子不动了。
“诶诶诶，别停，先吃先吃，”陈闻竹赶忙拉着黎郝的手夹起面条，看着黎郝恢复进食工程，陈闻竹解释道：“看到外面的黑板没？”
“看到了，怎么了？”
“老头要招人帮忙，当时还让我帮忙写黑板。但他鬼脾气，工作时间只定周三晚上，其他时候不行。你不是没钱吗，原本给你想了两个招。但你周三没空，打工换面计划落空。”
“那另一个呢？”
“我在这存了钱，你要是没钱可以先用我存的钱，后面再还我。”陈闻竹道。
“我赊账。”黎郝否定了提案。
“老板不让。”
黎郝思索了会，而后盯着陈闻竹：“差点被你绕进去。我为什么非要来这吃？”
“因为便宜大碗好吃。”陈闻竹理所当然地说。
“……”
“你刚刚看菜单也看到了吧，这比食堂还便宜。而且你也不用觉得欠我人情，我是要收利息的。”
“怎么说？”
“利息，需要你用别的还。”陈闻竹故意凑近，仿佛脸上还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气。黎郝往后撤，他就往前进，在对方快翻脸前又撤了回来：“换你一个秘密，或者假期陪我一天。”
黎郝见他撤了回去，松了一口气：“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我有一个害怕孤独的好奇心。”陈闻竹脸上的笑淡了很多，但嘴角还是微微弯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宝藏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