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病弱人设她杀疯了》刘小小兔

76、强取豪夺 暮色沉

　　暮色沉落，残阳浸染北平斑驳的街巷。
　　黄沙卷着晚风掠过城墙，吹得街边残破的旗帜簌簌作响，乱世的萧瑟寒意，浸透整座城池。天下戏楼的黑漆马车停在巷口，车轮碾过凹凸不平的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小满换下了一身艳红的戏服，褪去满脸浓艳胭脂，只着一身素色细布旗袍。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苍白的脖颈，久病体虚的孱弱感尽数显露，唯独一双眼眸清冷干净，藏着不肯屈服的倔强。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烫金黑帖。
　　纸页微凉，字字强势霸道，没有半分商榷余地。
　　梨园上下人人惶恐。
　　班主站在一旁，面色发白，反复搓着手掌，语气满是焦灼与恳求：“小满，少帅亲自传唤，咱们没人敢违逆。这乱世之中，霍少帅手握生杀大权，咱们戏班上下几十条人命，全系于你一身，万万不可任性啊。”
　　林小满垂眸，轻轻颔首。
　　她比谁都清楚。
　　在这军阀割据、炮火连天的年代，普通人的命最是廉价。权贵一念之间，便可决定无数人的生死浮沉。
　　霍景琛要她去，她便不得不去。
　　没有选择。
　　马车缓缓启程，摇晃着穿行在暮色街巷。窗外商铺萧条，路人步履匆匆，街边随处可见巡逻的士兵，枪械冷硬，煞气沉沉。短短一路，尽数彰显着乱世的压抑与森严。
　　少帅府坐落于北平城中心，高墙阔院，朱门肃穆。整座府邸沉静威严，守卫林立，持枪士兵笔直伫立在大门两侧，目光凌厉，气场凛冽，生人勿近。
　　马车驶入府邸，穿过层层院落，最终停在幽静的听雨院前。
　　晚风穿过庭院的梧桐枝叶，簌簌作响，院内灯火疏朗，衬得整座府邸清冷又孤寂，全然没有寻常权贵府邸的奢靡喧闹。
　　卫兵躬身引路，语调刻板：“林小姐，少帅在书房等您。”
　　林小满抬步踏入书房。
　　书房宽阔肃穆，檀木书架摆满古籍书卷，桌案上摊着军事舆图，边角压着冰冷的枪械，文雅与杀伐诡异相融。窗边立着一道挺拔冷峭的身影。
　　霍景琛已然换下军装，身着黑色暗纹长衫，褪去了战场上凛冽的杀伐之气，却依旧周身覆满压迫感。侧脸线条冷硬利落，下颌紧绷，眉眼深邃漆黑，不见半分温度。
　　他闻声回头，目光精准落在她身上，沉沉淡淡，带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掌控欲与审视。
　　“来了。”
　　男人声线低沉磁性，冷冽寡淡，听不出喜怒。
　　林小满站在原地，身形纤细单薄，微微垂眸，语气平静克制：“少帅。”
　　霍景琛缓步朝她走近。
　　长腿落地，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一步步将她圈在狭小的空间里。他居高临下地垂眸审视她，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颊、纤细单薄的肩膀，最后落在她干涩微凉的唇瓣上。
　　今日戏台上，她便是用这张唇，唱尽霸王别姬的悲欢，咳血而立，傲骨不减。
　　“再唱一遍。”霍景琛淡淡开口，“《霸王别姬》。”
　　林小满微怔，抬眸看向他：“少帅想听戏，大可移步戏楼。”
　　“我不要戏楼的热闹。”
　　霍景琛打断她的话，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偏执，“我要你，单独唱给我听。”
　　他的命令从来无人敢违。
　　林小满别无选择。
　　晚风穿窗而入，拂动她鬓边碎发。她敛神静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抗拒与不安，启唇开唱。
　　没有锣鼓伴奏，没有戏台灯火，没有满堂宾客。空旷沉静的书房之中，唯有她婉转凄切的唱腔，悠悠回荡，裹着乱世的悲凉，藏着自身的身不由己。
　　“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唱腔凄婉入骨，字字悲凉。
　　唱至尾声，熟悉的腥甜再次涌上喉间。她死死隐忍，指尖微微蜷缩，苍白的脸颊褪去最后一丝血色，心口密密麻麻的钝痛蔓延开来。
　　这具身体太过孱弱，根本经不起反复耗费心神。
　　一曲终了，余音落尽。
　　书房彻底沉寂。
　　霍景琛静静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狭长漆黑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无人读懂的情绪，有玩味，有审视，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容。
　　他见过无数趋炎附势、极尽讨好的人。梨园伶人大多贪恋富贵，巴不得攀附权贵、入主高门，可眼前的少女，明明孱弱卑微、身如浮萍，却从头到尾，藏着一身不肯折损的风骨。
　　哪怕身处泥泞，依旧干净倔强。
　　在这人人逐利、人命如草芥的乱世，太过难得，也太过刺眼。
　　良久，霍景琛薄唇轻启，声音低沉笃定，强势不容抗拒。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林小满骤然抬眸，眼底掠过清晰的抗拒：“少帅，我只是一介伶人，不配留在少帅府，更不想依附权贵。”
　　她穿梭诸天，从来只为自己的任务而活，从不依附任何人，更不愿成为权贵掌心的玩物，被人随意占有、肆意摆布。
　　霍景琛垂眸盯着她倔强透亮的眼眸，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抵触，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满是冰冷的掌控。
　　“你不配？”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耳畔，气息清冷低沉，带着碾压一切的强势。
　　“这北平城里，我想要的东西，没有不配的。”
　　话音落下，他抬手示意门外的副官。
　　副官立刻推门而入，双手呈上一纸黑白契约。纸面工整，字迹冰冷，条条框框皆是不容辩驳的规矩。
　　霍景琛指尖捏着契约，轻轻晃动，目光沉沉锁住她：“你可以拒绝我。”
　　“但你要想清楚。”
　　他字字冷冽，残忍直白，道尽乱世规则，“你若走出这扇门，明日天亮，天下戏楼，彻底从北平除名。戏班上下，三十七条人命，尽数陪葬。”
　　林小满浑身一僵。
　　心底骤然发冷。
　　她早该知晓。
　　世人传言，霍少帅杀伐无情，从不会给人反抗的余地。
　　他从来不用温柔挽留，只用最直接、最残酷的现实，掐断她所有的退路。
　　一纸契约，不是笼络，是桎梏。
　　用整整一个戏班的性命，换她束手就擒，换她乖乖留在自己身边。
　　霍景琛看着她骤然苍白的面容，看着她眼底瞬间褪去的倔强，添上一层无力的疲惫，喉间微沉。
　　他素来不懂温柔，不知如何留人。
　　生于乱世，掌生杀大权，他一辈子只会用最霸道、最偏执、最残酷的方式，留住自己想要的一切。
　　包括她。
　　“签了。”
　　他递过钢笔，语气没有半分松动，“留在我身边，所有人活。”
　　“拒绝，所有人死。”
　　夜色透过窗棂铺洒进来，落在纸面，冰冷刺眼。
　　林小满看着那纸冰冷的契约，沉默良久，指尖微微颤抖。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安危，可她不能连累无辜。戏班众人待她温和，皆是乱世浮沉的可怜人，不该因她一人殒命。
　　万般挣扎，皆是徒劳。
　　这乱世之中，强权之下，她别无选择。
　　林小满接过钢笔，指尖微凉，落在纸页之上。
　　一笔一划，落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清瘦工整，藏着无尽的身不由己。
　　落笔的那一刻，她清楚知晓。
　　从今夜开始，她自由尽失。
　　沦为他禁锢在身侧，独属于他一人的，笼中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