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病弱人设她杀疯了》刘小小兔

62、泡沫之恋 海沟深

　　海沟深处，法则破碎的轰鸣久久震荡不休。
　　金色神纹与漆黑诅咒在幽暗海水里疯狂碰撞，碎裂的洋流如同利刃割裂四方，坚硬的岩壁层层崩落，碎石裹挟着紊乱的暗流四处纷飞。
　　澜的身影在神明分身的碾压下摇摇欲坠。
　　连日苦战早已耗尽他本就孱弱的本源，旧伤反复撕裂，新的伤口层层叠加，深蓝色的鳞甲大片剥落，苍白的肌肤布满狰狞裂痕，黑色诅咒趁着神力侵蚀大肆蔓延，顺着血脉啃噬神魂。
　　每一次挥出力量，都是以骨血为代价。
　　每一次抵挡神罚，都要承受神魂撕裂的剧痛。
　　海神分身悬于海沟上空，无边威严覆压而下，冷漠俯瞰着苦苦挣扎的叛逆者。祂无需多余动作，仅仅是法则倾泻，便足以碾碎千万年的囚笼囚徒，抹平这一场不自量力的反叛。
　　在神明眼中，澜的反抗，不过是蝼蚁撼树，荒唐又可笑。
　　“忤逆神谕，妄图破咒，私藏外来异端。”
　　冰冷浩瀚的神音穿透海水，响彻整片海沟，不带一丝情绪，只有至高无上的审判，“千年囚禁未曾磨平你的贪念，万古惩戒未能熄灭你的执念。”
　　“澜，你生来便该沉沦深海，永坠痛苦。”
　　金光骤然暴涨，一道横贯万丈的神罚光柱骤然凝聚，直直朝着澜碾压而下。
　　那是海神的绝杀之力，一旦命中，神魂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留下。
　　澜抬头，银白色长发被狂暴洋流肆意撕扯，残破的鱼尾死死绷住，浑身血液几乎流尽，眼底却没有半分惧意，只剩死寂的决绝。
　　他早已做好陨落的准备。
　　唯一的遗憾，是没能亲手斩断诅咒，没能给她一份真正的安稳。
　　就在神罚将至、生死一瞬——
　　一抹温润的绿光骤然冲破漫天金光，硬生生挡在澜的身前。
　　林小满冲出礁石洞穴，不顾一切奔赴战场。
　　她耗尽体内所有治愈本源，上古悲悯之力尽数炸开，淡绿色的光幕层层叠叠，死死抵住毁灭一切的神罚光柱。
　　本源剧烈透支，五脏六腑翻涌剧痛，神魂被神明法则狠狠刺痛，嘴角溢出淡淡的血痕。
　　为了护住他，她不惜燃烧自身神魂碎片。
　　“小满！”
　　澜瞳孔骤缩，心口骤然紧缩，极致的恐慌瞬间淹没所有疲惫与伤痛。
　　他拼尽全力冲破法则禁锢，不顾一切冲向她，伸手想要将她拉回安全之地。
　　海神分身显然没料到，这个渺小的人类少女，竟敢主动触碰神罚。
　　短暂的凝滞过后，更深的怒意席卷而来。
　　“外来者，也敢干涉神之裁决？”
　　神罚威力暴涨，绿色光幕寸寸龟裂，细密的裂痕飞速蔓延，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林小满身躯剧烈颤抖，意识渐渐恍惚，寿元献祭的反噬在此刻疯狂爆发，浑身冰冷，生命力飞速流逝。
　　她明明早已知晓代价，却从未后悔。
　　千万年前，那名女子弃他于绝境。
　　千万年后，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你的枷锁，不该由你一人背负。”林小满艰难抬眼，看向满身伤痕的澜，声音微弱却清晰，“你的痛苦，我替你分担。”
　　话音落下，她不再保留。
　　以自身神魂为引，以半数寿元为祭，古老的献祭纹路在皮肤之上缓缓浮现，淡淡的血色与治愈绿光交织缠绕，硬生生稳住即将破碎的光幕。
　　献祭仪式，在此刻彻底完成。
　　无形的枷锁骤然断裂，深埋深海地底的海神之心，骤然爆发出璀璨的琉璃金光。
　　整座无尽海沟剧烈震颤，深海之下，沉睡万年的法则本源缓缓苏醒。
　　海神之心，现世。
　　神明分身的气息瞬间紊乱，祂万万没有想到，林小满会以献祭寿元为钥匙，强行唤醒本源核心。
　　万年诅咒的根源，瞬间被动摇。
　　缠绕在澜血脉之中的黑色诅咒纹路，开始疯狂褪色、剥落。
　　那些日夜蚀骨的疼痛，那些岁岁溃烂的伤痕，那些禁锢神魂的枷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
　　他千万年的酷刑，终于迎来终结。
　　可代价，是林小满的生命。
　　献祭反噬汹涌袭来，她的身躯渐渐变得透明，四肢泛起细碎的泡沫微光。
　　如同传说里人鱼陨落的结局，化作海上泡沫，消散于世间。
　　“不要——！”
　　澜疯了一般冲破神罚余波，死死抱住逐渐透明的少女，冰冷的指尖穿过她虚幻的肩头，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
　　诅咒在消散，枷锁在破碎，他终于重获自由，可他唯一的光，却要就此湮灭。
　　千万年的孤独他熬过来了，千万次的剧痛他扛下来了，可这一刻，他痛到无法呼吸。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嗓音破碎嘶哑，眼底第一次涌上赤红，万年不曾落下的泪水，混着海水缓缓滑落，“我宁愿永远被困，永远受咒，也不要你消失……”
　　他想要自由，想要解脱，可这份自由，如果要用她的性命来换，他宁可不要。
　　林小满靠在他怀里，气息微弱，眉眼依旧温柔。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褪去诅咒、恢复光洁的脸颊，泡沫顺着指尖不断飘散。
　　“因为……你值得。”
　　值得挣脱囚笼，值得远离痛苦，值得拥有一片没有黑暗、没有惩戒、没有孤独的天地。
　　海神之心腾空而起，悬浮在两人上空，琉璃金光缓缓流淌，瓦解着整片深海的神明法则。
　　海神分身看着逐渐失控的本源，暴怒之下，放弃斩杀澜，所有力量尽数朝着林小满倾泻。
　　既然无法阻止诅咒破除，那便毁掉这个献祭一切的异端。
　　澜将她死死护在怀中，用刚刚挣脱诅咒、重获完整力量的身躯，硬生生承接下所有神罚。
　　没有了诅咒的束缚，人鱼王族的远古血脉彻底觉醒，深蓝与银白交织的力量席卷周身，与海神之力分庭抗礼。
　　一人一神，最终之战，彻底爆发。
　　失去诅咒压制的澜，力量抵达巅峰。
　　他不再是那个被神明拿捏、肆意折磨的囚徒，而是执掌深海远古权柄的人鱼储君。
　　海水倒流，沟壑崩塌，海沟之内天翻地覆。
　　他以本源为刃，以深海为盾，拼尽一切对抗神明分身，鲜血染红整片幽暗海域，却死死护住怀中日渐透明的少女，不让她再受分毫伤害。
　　泡沫越来越多。
　　林小满的身形愈发虚幻，意识渐渐沉沦，视线里澜拼命战斗的身影，渐渐模糊。
　　她好像看见了千万年前的画面。
　　海边的少年人鱼，眉目清冽，满心赤诚，爱上一个人间少女。
　　他为她背弃族群，对抗神明，倾尽所有，最终换来一场背叛，万年囚笼。
　　轮回往复，宿命闭环。
　　这一世，换她奔赴而来，偿还亏欠，以命救赎。
　　“澜……”她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海风，“别再孤单了……”
　　好好看天光，好好吹海风，好好活在没有诅咒的世界里。
　　不要再被困在冰冷的深海，不要再独自熬过万古长夜。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半个身躯化作细碎晶莹的泡沫，随风一般散入深海洋流。
　　“小满！！”
　　澜目眦欲裂，极致的悲恸瞬间压倒一切力量，远古血脉骤然暴走，深海之力疯狂暴走。
　　他怒吼出声，人鱼一族最古老的悲鸣响彻四海，悲伤逆流，潮汐倾覆。
　　借着暴怒的力量，他一拳击溃海神分身，金色神躯寸寸碎裂，神明的威压骤然消退。
　　漫天神纹消散，高高在上的神明，被迫收回落在深海的目光。
　　这一战，澜胜。
　　诅咒全消，深海解放，海神之心落入他的手中。
　　可他赢了天地，赢了神明，却唯独，输掉了她。
　　海沟渐渐恢复平静，狂暴的洋流归于平缓，破碎的岩壁静静沉在海底。
　　神明离去，诅咒消散，万物归宁。
　　唯有他，抱着只剩半截虚影的少女，伫立在荒芜的深渊之中，周身死寂一片。
　　千万年的黑暗结束了，
　　但他的世界，
　　再无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