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博弈》不识笔墨

5、试探 回学校

　　回学校之后，我开始循序渐进给夏向发了消息，这是我给夏向的唯一的机会。
　　第一天。
　　【我还是很难接受你喜欢过李文诺。】
　　【我感觉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他回了我一些，时间会抚平一切，他会努力让我放下过去之类的话语。很有网感的话。
　　第二天。
　　【我跟李文诺聊过了，她好像一直没放下你，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他劝慰我，朋友都是一时的，只有伴侣才是唯一走到尽头的。
　　第三天我收到夏向日常体贴关怀的同时，也收到了李文诺的消息。
　　夏向给她发消息的截图。
　　夏向：【如果当初你能像张章一样勇敢，或许现在我们之间会很不一样。】
　　李文诺回他，【你什么意思？】
　　【别恶心人。】
　　夏向：【我知道你不想背叛她，我已经知道了。】
　　李文诺：【你在说什么？】
　　夏向：【不用装。】
　　果然是夏向，他永远在等别人先说出喜欢。
　　呵，该夸他吗？这次还敢先伸出手了？
　　【不要拒绝他。】我告诉李文诺。
　　她甩过来一个视频电话。
　　我挂断了。
　　【你】她只发了一个字过来。
　　【冷处理，默认，沉默都可以。】
　　你不是挺会忍住不说自己想法的吗？
　　我想就这样把这句话发给她，我在输入框里删删写写，还是没有发出去。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估计想我拿她当什么？还当朋友吗？
　　应该很失望吧，但我想要她失望难过，因为我知道她喜欢夏向却选择让步的时候，我也难过又失望。
　　我想让她体验到在我身上发生的所有情绪。
　　但我说不出来，连打字发给她我都做不到。
　　宣泄出来的、直白的恶意会成为木板上的钉子洞，阴沉冷寂的在那里，看着你。
　　她并没有给我回消息，但我知道她同意了。
　　接下来的几天夏向再给我发消息，我就开始不回了。
　　他从体贴入微的安慰询问，以及谴责自己，再到偶尔的问候，接着是彻底的沉寂，一共只用了不到五天。
　　意料之中的行为，但我还是很心疼。
　　我知道我要做什么，我也知道我该怎么做，但是这种痛苦是摆脱不了的。
　　有时候就是这样，你清楚的知道，为这种事情痛苦、为这样的人难过是完全不值得的，但却控制不住自己。
　　或许也该让自己沉溺在这种痛苦之中，完全没有痛苦的话，敢说自己爱过吗？
　　就这样细细咂摸痛苦和难过，感受着夏向在我心中一点点被抽离。
　　就差一个契机，一个面对面的对话，一个深入骨髓的失望，让我破釜沉舟般的放弃。
　　直到两周后。
　　我趁着午休回家拿一些必备衣物，今天是工作日，所以玄关传来声音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按道理来说他今天中午不应该回来才对。
　　他看见我可能也吓了一跳，站在门口有些尴尬，不知所措地问，“你回来了。”
　　我没有回答，我以为自己心凉了硬了，但好像还是不太能很好的面对他。
　　我跟他谈话是二十天前，刚开始那几天还能收到他给我发的消息。
　　直到李文诺开始不拒绝后，我开始不回消息，之后第三天开始就再没消息了。
　　这二十天里他是知道我在学校的，但一次也没来找过我。
　　在他眼里我算什么呢？
　　他走到客厅，看着我收拾东西，我一眼也没有看他，装作很忙的样子。
　　可能见我不理他，没过几分钟，我听到身后他往书房走的脚步声。
　　直到声音消失，顿时我的身体像是被抽走所有气力一样瘫坐在沙发上。
　　问我，哄我，安慰我，他什么也没有做。
　　面对夏向，就像面对我曾经选择all in的情感。
　　放掉了矜持选择倒追，放弃了享受选择家务，放弃了陪伴父母选择远嫁……
　　我得到了什么呢？
　　失去的三年。
　　甚至所有我所谓的幸福，都来自于李文诺的成全。
　　我抬起手臂横放在眼睛上，遮住所有光线，所有情绪在身体内游走，感觉快要控制不住了。
　　过了一会儿，我收拾好东西，足足一个小行李箱。
　　走到玄关处换鞋的时候，他正好从书房出来，拿着一份资料。
　　我们隔着客厅对望两秒。
　　失望、解脱、渴求挽留，我不知道我的眼睛有没有传达出什么，但我知道他什么也没有收到，也可能收到了。
　　只是他什么也没有说，就那样看着我，看着我换鞋，看着我拉行李箱，看着我手放在门把上。
　　他凭什么呢？
　　我咽不下这口气，最先忍不住的还是我。
　　我转头问他，“既然你喜欢她，为什么还要接受我呢？”
　　他不说话，沉默中我却只感受到一种对抗，甚至俯视。
　　“给我一个答案。”我喊他的名字，“夏向。”
　　我就那样看着他，良久，他说，“男人嘛，只能看到眼前的好。”
　　哈！
　　什么东西？
　　所以他的意思是他喜欢李文诺，但不知道李文诺是不是喜欢他，而正好我在追他，所以就接受了。
　　就接受了！
　　我就是那个眼前的好！
　　原来只是这样。
　　我只追了他一个星期而已，吃了两顿饭，看了一场电影，我们就在一起了。
　　我是一个很直接的人，当时出了电影院，因为他一直没什么表态，我就问了一句，“你能看出来我是喜欢你的，在追你吧？”
　　他点点头。
　　我接着问，“那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我以为他多少会有点喜欢我的，所以才会和我在一起。
　　恶心，恶心，真是太恶心了。
　　我冲出家门。
　　我快要吐出来了。
　　我拉着行李箱几乎快要跑起来，一直到出了小区门口，感觉肺才有了呼吸的能力。
　　离婚。
　　这个想法第一次如此深刻的、没有丝毫余地的、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给夏向发了消息。
　　发完消息的那一个，我想给自己一个巴掌。
　　直到这一刻，我竟然还是希望他可以挽留一下我的，尽管我不会被挽留。
　　手机震一下，他很快就回了消息。
　　我抬起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很干脆，就像他回过来的消息一样的干脆。
　　这一刻，我彻底明白，我的婚姻不一定是个笑话，但我是。
　　夏向的话让我彻底死心，我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接下来就按照想好的计划走吧。
　　第一件事情就是辞职。
　　学校行政楼副校长办公室。
　　“确定想好了，要辞职？现在离职按照合同的话，离职金这一块估计就没有了。”副校长第二次问我。
　　“嗯，想好了。离职金，我不要了。”
　　他看了我一会儿，这是我第二次来了，估计他也知道劝不了了，所以没再多说，“那行，不过你得等下一个老师来。”
　　我点点头，但还是追问了一句，“能尽快吗？”
　　教师这个职业有些特殊，不好按照正常的手续走，毕竟只要是能当老师的，都不会真的把学生撂下不管。
　　学期中辞职的比较少见，也过了教师招聘的时期，是有些麻烦。
　　“遇到事儿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档。
　　“嗯，家里出了一些事情。”或许我难以启齿的作态打动了他。
　　他翻了翻手上全校英语老师的资料，拿了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我听着他讲电话，思绪像学生一样开始走神。
　　我想起来，当初来面试这个全国一线城市的重点中学，那时候都不敢想能面试上！收到入职邮件跟李文诺在酒店里不顾形象的大叫，还特地去吃了一顿大餐唱K到天亮来庆祝。
　　收到第一个月工资的时候，那是我第一次自己挣到钱！
　　特地截了图发给李文诺并转给她二分之一，留言说，“我将誓死留在这个学校，只要他不赶我走！”
　　当时怎么也不会想到后来我竟然会主动辞职，而且辞职的这一刻还如此的……平淡。
　　世事无常。
　　“可以了，” 副校长放下电话，“之前一个休产假的老师，半个月之后能到岗，半个月之后你就可以走了，开始办一下离职手续吧。”
　　“好的，谢谢校长。”我起身放好凳子，打算离开。
　　“张老师。”他突然叫住我。
　　“没什么事儿过不去。我跟人事打好招呼了，按2N+1走。”
　　我突然有点绷不住了，眼睛涨涨的。
　　我离开行政楼，看着天空，蓝蓝的，云朵，白白的。
　　或许，我应该还是一个很好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