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博弈》不识笔墨

1、精神出轨 我端详

　　我端详着眼前的女人，对，端详。
　　我今年29岁，跟她认识了十四年，几乎要等于我的半辈子，她上学早，比我还小一岁，认识我的时间已经等于她的半辈子。
　　我从来没有客观的观察过她，她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从来都只能以主观的视角认为她有独一无二的美丽，独一无二的美丽，就连她鼻头上的一点黑痣都让我觉得格外的性感。
　　我现在端详她，以尽量客观的视角。
　　娃娃脸，到胸部的黑直发，已经工作了三四年，不怎么化妆，整天跟电脑打交道，也不爱出门，所以皮肤很白，带着一副很简单的黑框眼镜，看起来还跟学生一样。鼻头上有一颗黑痣，不大，可能没有我主观认为的性感，但也绝对称不上丑。
　　不瘦也不胖，一米六二的身高，一百一十斤，很匀称的身材，上身穿一个简单的白色短袖，搭配着之前我们一起去买的迪卡侬淡紫色的冲锋衣，下身是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安踏的小白鞋。
　　一身装扮十分配得上她程序猿的工作。
　　可怎么会？她知道吗？
　　“你想什么呢？”李文诺问我，“跟你说话也不理。”
　　“嗯？”我回神，掩饰自己的心不在焉，岔开话题，“没想什么，一会去唱歌？”
　　她是大厂程序员，我是教师，不在一个地方工作，但都在一个城市。而且住的地方很近，每周我们都要聚个三四次，周末都比较闲，我俩会单独出来玩一整天。
　　现在在一块的时间没有那么多了，我没结婚之前，我们住在一起，每天都在一块。
　　“好啊，我这周刚学了一个日语歌。”她朝我笑着说。
　　“你还有时间学歌？”我调侃道，“程序猿不是很忙吗？”
　　她小声笑笑，还像记忆里高中一样腼腆，“我不忙，有空摸鱼，你老公忙，他是组长。”
　　夏向，我老公，李文诺读研的时候的学长，现在两人在一个公司部分工作，我跟他还是通过李文诺认识的，现在结婚将近三年。
　　跟李文诺在KTV消磨了六个小时，已经晚上七点，唱歌的时候点了一些生腌海鲜来吃，又喝了太多水，感觉不是很饿。
　　“要去吃饭吗？”我问李文诺。
　　她想想，“你说，我都行，不是很饿。”
　　“那不吃了吧，我们回去。”唱了这么久的歌，我实在是没什么精神了。
　　“好，走吧。”
　　我开车先送李文诺回家，她就住在我相邻小区。
　　结婚之前，我跟李文诺住在另一个偏一点的市区。
　　主要是一起住之前，我俩商量了一下，哪怕再好的关系，一直住在一起也很容易产生摩擦，影响感情。但也不想分开，于是租了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这样的话，谁都有自己的空间。
　　后来发现多虑了，我们一起住的一年多里，没有吵过一次架，出了什么事情都能很好的沟通解决。
　　结婚之后，夏向家里出了钱，作为我们买房的首付，买的小区就在我工作的学校和他工作的公司中间线上，附近还有地铁，谁上班都方便。
　　我搬走之后，李文诺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有些稍嫌浪费，她另外需要租房，本来她要租到公司附近，她不会开车，这样可以骑小电车过去。
　　我不想离她那么远，我黏着她，让她租房在我们附近，她经不住我磨，最后在我们旁边小区租的房，几百米的距离。天气不好的时候，让夏向给她捎带过去上班再带回来。
　　我在李文诺小区门口停车。
　　李文诺解开安全带，摸着开车门的把手犹犹豫豫。
　　“怎么了？”我问。
　　“我感觉是你怎么了？你今天一直心不在焉，唱歌的时候也是。”李文诺扭过身体问我，怕刺痛我一样，“是体检结果不好吗？”
　　我跟夏向打算要孩子，备孕之前先去做了个体检，结果就这两天出。
　　我扯开嘴角笑笑，“不是，体检没什么事。”
　　她还是看着我，只能随便找了个借口，“学校又打算让我上公开课，我有些烦。还忘了给你拿备用机。”
　　李文诺这才松了口气，“没事就行，公开课而已，不想上就不上，他们又不能因为这个开除你。备用机都小事，下次再拿呗。”
　　“很难拒绝呀，要是被穿小鞋，我忍不住辞职了怎么办？”
　　“辞职就辞职，我养你，我现在可比之前有钱多了。”她自信满满地说。
　　她说的是我们刚住一块的时候，她还在实习，那时候花钱主要靠我，现在她的工资可真不低。
　　“行，等我辞职了，在家花夏向的钱，出门花你的钱。”
　　李文诺这才满意，笑了，“行，我等着。”
　　她打开车门下车，挥挥手跟我再见。
　　我从后视镜看到她转身进小区，她总是先看着我离开。
　　回到家，听见厨房里有声音，我没说话，坐在玄关处换鞋子。
　　“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没去吃饭吗？”夏向从厨房伸出半个身子，身上围着围裙。
　　往常周末我跟李文诺出去玩，从上午十、十一点出去，会一直待到晚上九、十点才回来，今天回来的确实有点早。
　　“嗯，不太饿，就没吃。”我走到厨房门口，看他在里面煮方便面。
　　“你不喜欢吃面，那我给你热个贝果？”他边拿着长筷子搅面，边说，“还是你跟我一起吃面，我再多煮进去两个鸡蛋。”
　　夏向跟李文诺不愧是学计算机的，都是很典型的宅男宅女，习惯很像。
　　周末我要是不叫她出门，她能再房间里待两天不出来，两天里大概率只吃两次外卖，要么就是跟夏向现在这样，煮泡面或者螺狮粉。
　　大多时候还是煮泡面，比螺狮粉简单。
　　拖延时间，“热个贝果吧，烤久一点，我要吃焦的。”我看着他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贝果，打开水龙头淋了一下，放进空气炸锅里。
　　“你先弄着，我去一下书房。”
　　“嗯。”
　　这个房子三室一厅，每个房间都比较大，毕竟在一线城市的好地段，光首付花了夏向父母大半辈子的积蓄，装修设计是夏向工作两年以及我工作了五年的积蓄，最后我父母还添了一部分。
　　只不过他两年多的积蓄就已经快跟我五年多的差不多了，他是名校研究生的计算机专业，而我只是一个大学本科毕业的教师。
　　书房装修时做了隔间，一半他用来处理工作，大部分时间还是用来打游戏，另一半我用来放书和资料，偶尔闲了坐这边看书。
　　我们都比较尊重对方，谁都很少去对方那一半空间，所以拉开隔间的人，摆在地上的资料没有人动过，依旧在那里。
　　我走过去把散落在地上的资料重新整理装进盒子里，还有几个我们俩之前用过的手机。
　　可能他们学计算机的隐私意识比较强吧，从来不会把淘汰掉不用的手机挂到网上卖二手，也不愿意给人，李文诺也是这样。
　　这几个手机都留着放在一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整理到这个盒子里的。
　　我把它们重新放到盒子里，除了一个，黑色的iPhone14。
　　我们谈恋爱一周年换的情侣款手机，我的是白色的，在盒子里面装着。
　　而这个……
　　会是我误会了吗？
　　“章儿，烤好了，来吃吧，一会儿不热了。”夏向在外面喊我。
　　“好。”我应声，把充电器绕到手机上塞到书桌上的包里。
　　饭桌上，他吃着他煮的方便面，我窝在椅子上啃着贝果。
　　我们有一个很好的习惯，吃饭的时候不看手机，我很庆幸，至少这显得我的问话没那么奇怪。
　　“你跟李文诺怎么认识的？”我装作不经意的问，“好像一直没问过你这个。”
　　夏向一愣，“你没问过她吗？”
　　我假装回忆一会儿，“好像还真没有。”
　　其实问过。
　　夏向咽下一口面，“我是导师分给她的论文指导学长。”
　　他跟我解释，“我们俩那个导师带了好几十个学生，除了研究生还有博士，光我们那个实验室里就有二三十个研究生。导师也不可能一个个管的很细，就都是学长学姐带学弟学妹这样。”
　　“李文诺论文进度偏慢，每周组会的周报交的都比较晚，基本上都倒数，我总得催她，然后就熟悉了。”夏向笑笑，“怪不得你俩关系这么好，拖延症都一模一样，你的教案也总是最后两天才写。”
　　我摊摊手，“那没办法，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催他说，“然后呢？”
　　“后来就熟悉了啊，她论文开题定了之后，要请我吃饭，你也在，咱俩不就认识了，然后你追我，咱们就在一起了。”他说起来颇为骄傲。
　　不过确实是我追的他。
　　“这样啊。”
　　跟我听到的不太一样啊。
　　我笑笑，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怎么感觉有点苦。
　　饭后，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收拾了碗筷之后朝他走过去，见他点开视频推荐页面的一部恐怖片。
　　他看向我，“要看吗？最近很火的。”
　　我摇摇头，“我去书房了。”我把手上的水擦干往书房走。
　　我向来不看恐怖片，只在谈恋爱的时候陪他看过一次。
　　他最不喜欢韩剧，所以一集也没有陪我看过。
　　今天看到的照片上，有一个却是她趴在桌子上看电脑播放的韩剧，那个剧还是我推荐给她的。
　　怎么会这么可笑。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
　　我坐在书桌前，手不受我控制地伸向包里。
　　早上，李文诺给我打电话说，她的手机从床上掉下去了，屏幕碎了一个角，问我有没有备用机，她这两天传一下数据，过几天去修。她用的是三星的手机，修机时提供的备用机很不好用，所以要先拿我的用用。
　　她也知道我有，我让她放心，我找一下带过去。
　　我到书房去找手机，本来要拿我的，但我的也有点小碎屏，夏向的倒是保存的很好，于是我把夏向的手机充上电，开机看看上面没有什么东西的话就给她带过去。
　　夏向上午回公司有点事，我也就没跟他说，要是说的话，我或许也发现不了了吧。
　　黑色的iPhone14上面什么也没有，所有的数据都转移了，只剩下五百三十四张照片。
　　五百三十四张。
　　全是李文诺，有偷拍的，有证件照，甚至还有一些合照里面李文诺的截图！
　　我大脑一片空白，空白过后的第一反应，也为他找的第一个理由是，李文诺用他的手机做什么事情了。
　　那她或者夏向也会删掉才对。
　　第二个可能是……
　　我想不出来，我什么可能、什么理由、什么借口！我都想不出来！
　　为什么夏向的手机里存着李文诺的照片？
　　五百三十四张！
　　这是夏向的手机！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情侣款手机！
　　这是我们恋爱一周年的情侣款手机！
　　我接受不了。我不能接受！
　　我看着手上的黑色手机，按开机键，点开图片，这两个小动作似乎要了我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
　　如果这些照片是突然存到这个手机上的，那就很可能是有什么情况，李文诺自己把照片传到这个手机上的。
　　她比较社恐，说不是只是在学校、或者在公司不太熟悉其他人，才借用了他的手机，然后两个人可能是都忘记删了吧。
　　我的理智清楚的告诉我这个可能微乎其微，但我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或许呢？万一呢？
　　说不定真的是这样。
　　说不定只是我想岔了，魔障了。
　　我点击照片向上滑，看照片下面出现的时间。
　　下一张，向上滑，看时间。
　　下一张，向上滑，看时间。
　　……
　　我捂着眼睛笑了。
　　那里会有那么多可能、理由，全都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最后一张的时间，是我们订婚前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