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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饕鬄盛宴 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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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迷你小猪仔圆滚滚的掉落在马桶盖上,一个肉弹悬空,刚准备唤“岁讲讲”。
一阵浓烟从鼻腔喷出,咳嗽着摔落在地,香味与臭味的混杂,更是叫鼻子灵敏的他难以忍受,一脸委屈巴巴。
“岁讲讲。”
出现的岁无相见是小猪仔,立马高兴将其抱起,对着小脸颊揉了又揉,肉嘟嘟的真是可爱。
小野猪形态更是迷糊了岁无相的心,抱在怀中担心道,“你刚出现,怎么不喊我,有没有受伤?”
“没有受伤,只是鼻子呛得难受。”小猪仔皮糙肉厚,响了几声鼻子,冒出几缕青烟,瞧着陌生环境。
“岁讲讲,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厕所,我这就抱你出去。”
岁无相将小猪仔抱出厕所。
对着水池清洗着小猪仔的四只小蹄子。
小猪仔玩心大起的跳入池子,撅起圆墩墩的小屁股,小尾巴背对着岁无相,后蹄洒着水花,“岁讲讲,看我的小猪突击。”
岁无相笑吟吟的伸手挡着,满是宠溺,“别闹,别闹。一会儿人来了,当心被做成烤全猪。”
“嘿嘿。”小猪仔在水池里游了游,停止闹腾。
岁无相取出挂在墙上纸巾,替小猪仔擦干四只蹄子与身上的水渍,又对着烘干机吹干,看着干干净净可可爱爱的小猪仔,爱蹭了好一会儿。
“晚上岁讲讲还给我熬煮猪食吗?”
“我给你准备了一堆。”岁无相一脸自豪。
小猪仔也欢喜的在岁无相身上爬来爬去,最后懒羊羊的趴在岁无相肩头,由岁无相带回破庙。
开始了今日份的爱心猪食,小猪仔又是一锅端的,前蹄捂着圆滚滚的小肚皮,瘫倒在二十八岁引天阳的锅里。
小小一只,煞是可爱。
岁无相伸手戳了戳,小猪仔打着饱嗝,呵呵一笑。
“最喜欢岁讲讲熬煮的猪食了。嘿嘿。”
岁无相心都萌化了。
入睡时。
小猪仔仿佛成了岁无相的阿贝贝,被爱惜的抱在胸口,连打坐也暂歇了片刻,这是二十岁引天阳与二十八岁引天阳不曾有过的待遇。
谈及岁无相为何突然这么喜欢小猪仔,那还要从与小猪仔讨论猪食问题展开说说。
以方便了解。
岁无相为何宁愿忤逆二十八岁引天阳还是要坚持不懈熬煮猪食的艰难历程。
在小猪仔逐渐脱离二十八岁引天阳的意识掌控,成为独立形态,便对任何食物都提不起兴趣。
日日在泥土泞泥中撒泼打滚,哭爹喊娘,“岁无相,我要吃东西,我要吃东西。”
岁无相翻找着二十八岁引天阳的家当,给他水果。
小猪仔摆动四只小蹄子,“我不吃,我不吃。”
岁无相给他青菜。
他味同嚼蜡,“没味道,我不吃,我不吃。”
岁无相给他胡萝卜。
他毅然拒绝,“我又不是兔子,我不吃,我不吃。”
岁无相给花菜。
“我不吃,我不吃。”
岁无相给他土豆。
“我不吃,我不吃。”
岁无相给他面条。
“我不吃,我不吃。”
岁无相给他玉米。
“我不吃,我不吃。”
岁无相给他小米椒。
他浅尝即止,两眼一睁,喷着烈火,“辣死了,辣死了,我不吃,我不吃。”屁颠屁颠的吐着舌头,埋头到桶里饮着水。
岁无相给他苦瓜。
他饿得发昏,“苦死了,苦死了,我不吃,我不吃。”苦得上蹿下蹿。
岁无相给他香菇。
他气息奄奄,“岁无相,我虽然向你讨吃的,但你也不能毒害我啊。”拉了一天的稀,全身发紫。
“你还好吧?岁无相一脸歉意,“我看它像蘑菇,就摘来了,没想过有没有毒。”因为他根本就不认识蘑菇。
岁无相继续寻找着。
红薯,茄子,山药等等,应有尽有,数不胜数。
但小猪仔一律:“我不要,我不要。”
“你不能这么挑食。”岁无相已经找不到其他食物了,递给小猪仔一根芹菜。
小猪仔极力抗拒,“我不吃,我不吃。”
岁无相只能放在地上,摸着小猪仔的头安慰,“你要吃什么自己吃,我还要打坐修习。等明日再给你找其他的。”
离开小猪仔打坐参禅。
小猪仔看着一堆生的食物,“……”完全没有胃口,肚子咕咕叫唤不停,病怏怏的趴在岁无相膝盖中间,声音充满悲腔,“我好饿,岁无相。”
“那你与我静坐吧,食物只是肉/体上的饥饿,只要精神上饱满了,就可以控制身体,不至于那么饿了。”岁无相将小猪仔四肢摆弄,放在盘腿的中心。
小猪仔有模有样的学着岁无相打坐悟道。
可还是饥肠辘辘,“岁无相,我还是好饿,肚子的咕咕声,叫我完全静不下来,怎么办。”
“你是初学者,容易受到干扰也正常,等我找个木鱼来,或许就可以缓解缓解肉/体对身心的控制了。”
岁无相找了一个被十五岁引天阳击破的啤酒瓶底座,拾一节枯枝敲击着,“怎么样?感觉好一些了吧?”
“嗯。”小猪仔是安静下来了。
脸颊也面黄肌瘦,圆滚滚的肚子成了竹条子,完全老态龙钟的颤抖模样。
听着岁无相念经,他觉得自己已经到达了西天,正与佛祖畅谈佛法。
抑制不住笑意的离开岁无相,开始手舞足蹈,大声高呼,“佛法无边!万岁!万岁!我要穿墙!我要拯救苍生!”
岁无相瞧着小猪仔憨痴状,这哪里是修道成仙,分明是走火入魔,完全被心魔侵蚀了。
一头撞击在了石柱上。
“……”嘶,好疼。岁无相撇过脸,不忍回看。
小猪仔一愣,反射弧的痛感旋即传来,回过神的捂着猪头,充满绝望,“岁讲讲,根本没有用,我要饿死了,我要饿死了。”
趴在地上号啕大哭了起来。
“……”真是一个小可怜。
岁无相多少有点愧疚。
他是业障,严格上说,虽然什么也不吃,但是偶尔也会吸食引天阳的血液调节紊乱的风向,以调和身体的饥饿感。
怜爱的抱起小猪仔,揉揉他的小额头,轻轻吹着,“没事的,没事的,乖了,乖了,我去帮你找找有什么可以吃的。”
给小猪仔套上荷叶,打着伞的到处走走看看。
在街上,随着小野猪逛了隐秘的一圈。
“怎么样?有喜欢吃的吗?”
“没有。”小野猪沮丧的摇着头。
“那怎么办?”
“我不知道,但我好饿,我快没力气走路。”岁无相抱起饿得发晕发昏的小野猪。
“怎么办呢,再这样下去,小猪仔就饿死了。”困恼之际,见赶小猪崽回家的孩童,打算观察一番。
孩童路过小道时。
一边走赶着小猪崽,一边往背筐里割着杂草。
岁无相也有模有样的学着,拔了一些混杂的野草,弄得灰头土脸。
孩童回家后,岁无相也兴冲冲的带着昏睡的小猪仔赶回破庙,将野草铺在地上,沾沾自喜的放下小猪仔,“好了,你吃吧,应该都是你喜欢吃的,别饿着了。”
小猪仔其实嗅了嗅,在上面接连打了好几个滚,胡乱踢着。
岁无相戳着小猪仔,“不能这样浪费食物。”
小猪仔疯狂摇头,“我不吃,我不吃!”
“你嚼嚼,说不一定就喜欢吃呢?我可是弄了好久的。”岁无相温柔的将一根根草茎递给小猪仔。
“我不吃!我不吃!”可小猪仔还是爱答不理。
“难道又错了?”岁无相心力憔悴。
第二日,岁无相继续观看孩童,恍然大悟,“啊,原来还要煮啊,难怪不吃呢。”
再次拔了一些野草回到破庙,起锅烧水,然后用筷子夹给小猪仔,“这次你肯定满意,你吃吃看?”
小猪仔犹犹豫豫的吃下,吐着绿水汁液,愁眉苦脸,“我不吃,我不吃。”
“……”难道又弄错了?岁无相捏着鼻梁思忖。
小猪仔快饿成细条子了。
对着第三次出门去学习孩童经验的岁无相提议,“岁讲讲这次不要把我放在围墙后面等岁讲讲了,我也要与岁讲讲一起去看看,要不岁讲讲总是弄错。”
岁无相打着伞,抱起小猪仔的腾空在院子一侧,“你看看吧,应该分毫不差。”
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别人养的白白胖胖,就他骨瘦如柴。
“好,好香,岁讲讲,好香,好香。”小猪仔还未低头查看,瞬间被香味折服。
“什么好香?”岁无相困惑。
小猪仔激动不已,“啊啊啊啊!岁讲讲!就是这个了!就是这个了!我要吃的就是这个!”
岁无相顺势俯瞰,一群群小猪崽正夯实夯实的吃着。
猪!食!
立即双手比叉回绝,“不可以,不可以,绝对不可能。”
“啊,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岁讲讲,我就是要吃那个!我就是要吃那个!”小猪仔撒泼打滚。
岁无相坚决反对,“不可以。”被二十八岁引天阳发现,不得拧爆他的脑袋啊,所以,“绝对不可以。”
“可是,岁讲讲,我快要饿死了。”小猪仔只能用苦肉计,眨巴着两只圆溜溜的小眼睛,卖萌撒娇。
“……”看不见,看不见。出家人为什么要打妄语啊。
可寄人篱下,他别无选择。
回到破庙。
岁无相替小猪仔煮了南瓜,人也心疼,“你吃吧。别饿坏了。”
小猪仔尝了尝,勉强吃得下去,可还是对刚刚的香味念念不忘,试探着唤了几句,“岁讲讲,我要吃猪食!我要吃猪食!”
“……”好难。岁无相捂住耳朵不听。
小猪仔欲哭无泪,“岁讲讲,你不爱我了。”
晚饭岁无相给小猪仔煮了几根玉米,“趁热吃,凉了不消化。”
“我不要理岁讲讲,岁讲讲都不喜欢我了。”
“……”里外不是人了。
小猪仔生闷气不吃,偏着头。
“吃吃看,味道或许还不赖。”奈何岁无相将玉米反反复复的递到他嘴边,还是不愿让岁无相为难的吃了。
”岁无相松下一口气的笑了,“怎么样?还可以吧,这次不是生的。“
小猪仔尽管连吃了三个,但还是哭丧着一张小猪脸,“岁讲讲,你都对我这么好了,为什么就是不给我做猪食。”
岁无相抱着小猪仔叹息着,“你吃其他的我还可以努力努力,但猪食绝对不行。”
小猪仔蹭着岁无相,“为什么啊!”
“虽然众生平等,但,有些东西是我不能做主的。”那次被二十岁引天阳换眼,二十八岁引天阳将他骂得狗血淋头。
要是再被二十八岁引天阳发现他擅自给小猪仔熬煮猪食。
他的经书可就不保了。
再被二十八岁引天阳扫地出门,他就真成成孤魂野鬼了。
谁怪二十八岁引天阳对他如此强势。
所以说,万万使不得啊!
“可是,岁讲讲,不吃东西,我就无法听你讲座了,你忍心叫我受苦啊。”小猪仔睁着两只布灵布灵的大眼,再吊着三五滴小眼泪,小模样虔诚可爱。
“……”我怎么下得去手的。岁无相捂着砰砰乱跳的心脏,尽管于心不忍,但终是撇过了脸。
可是小猪仔还是跟随着岁无相头扭转的方向,露出软萌的小表情,“岁讲讲,你忍心吗?”
岁无相继续撇过脸,小猪仔继续绕过来,“你忍心吗?”
“……”岁无相紧紧抓住动容的心,他不忍心,可二十八岁的引天阳忍心啊!
听不见,听不见。
逃避的快速朝门边走去。
小猪仔紧随其后,口中没完没了的念叨着,“岁讲讲,你忍心吗?你忍心吗?猪食,我要吃猪食!”
在这样的吵吵闹闹中。
小猪仔一下止住蹄子,立即捂住小猪鼻子,哼哼唧唧,“岁讲讲,好难闻的味道。”
迎面撞见一个呕吐不止的人。
岁无相一动不动的观察着,面色凝重。
只见呕吐之人停止催泄以后,开始跪扑在地,捧起呕吐之物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
仿若魔怔一般,举止怪异癫狂。
“……”好吓人。小猪仔害怕的躲在岁无相大腿后,两只前蹄紧紧抓住裤脚不放,“岁讲讲,他,他是病了吗?”
岁无相聚力在右手,旋即放在呕吐之人头顶,将附着的业障硬生生的拉了出来。
呕吐之人昏厥。
业障受惊吓,快速蔓延缠绕岁无相手腕,岁无相再次撕扯,一把丢弃,墙壁晃动,业障开始穿梭。
岁无相被小猪仔折磨这几日,早有些乏力,无法与饕鬄之物久战,抱起小猪仔先逃离,再做商榷,得尽快将其降伏。
但饕鬄之物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一条条黑色触手伸拉,与其扭搅纠缠,岁无相身手轻盈矫捷,与业障来来往往几十回合。
大腹便便的业障显得笨重疲乏,速慢了许多,岁无相趁机靠近,打算度化。
呕吐之人受到触手控制的朝他击来,为不伤无辜的岁无相后退,一下与等待他自投罗网的业障相撞。
“糟糕!”岁无相预感大事不妙。
业障开始入侵身体,打算吃掉他的心肝脾肺肾,岁无相撕扯又被缠住,反倒越弄越紧,身体开始出现漩涡空洞。
“岁讲讲!”小猪仔见岁无相痛苦,心中焦虑。
岁无相气息微弱,“快走!别管我了。”
“不要!没有岁讲讲我哪里都去不了!我要岁讲讲与我一同回去。”小猪仔知岁无相是生活白痴,奈何带他好,如何摒弃得了?
用猪鼻子嗅着业障的气味。
“不要靠近了,快走啊!太危险了。”岁无相紧张。
“不要!”小猪仔一意孤行,随着气味浓烈刺鼻,小嘴一张,一口咬住业障尾巴,死死拖着往后退,含糊不清,“岁讲讲,我抓住他了,你好点没有啊?”
业障松懈,转移注意,岁无相得以缓解,默念经文超度,业障痛楚,死死挣扎,触手击向岁无相,被小猪仔死死扯住。
业障再次发起攻击,小猪仔被拉着前进,逐渐力乏,“岁讲讲,我好饿。”
岁无相一惊,经文效力也削减。
饕鬄一个折尾,挑起小猪仔吞进了肚子,小猪仔期间还不忘说。
“岁讲讲,我要吃猪食。”
“……”生死未卜了,为什么还想着这个啊。
岁无相死死撑着饕鬄血盆大口,伸手试图把小猪仔拉出来,焦急的对着饕鬄漆黑喉咙大喊,“你快出来!把蹄子给我!我答应你了!”
“岁讲讲,它的喉咙好滑!我出不来!”小猪仔蹄子根本抓不住东西。
饕鬄号叫,力气全用在嘴上。
“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辅助爬上来的东西!”岁无相奋力扯着饕鬄舌头,不让其吞咽。
他可不希望引天阳彻底消失。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岁无相越发力竭,被舌头拖拉向前,“怎么办,怎么办!”
岁无相百感交集,不得不暂且用血写个“唵”字压制。
饕鬄舌头被灼伤嘶吼,岁无相弄巧成拙,导致饕鬄自断一舌。
小猪仔声音断断续续,“岁讲讲,我要吃猪食。”
岁无相惶恐,“不要!”
饕鬄脱离束缚,将小猪仔活生生的吞咽了下去,满意的舔着嘴角。
岁无相怒不可遏,不成功便成仁,将血凝结成刃,打算与饕鬄同归于尽。
割破手掌,绿色鲜血在空中汇聚。
猛然间。
饕鬄痛苦的哀嚎了起来,“我不吃了!我不吃了!不要再逼迫我吃了!不要!不要!”
岁无相不明所以,捏了捏手掌心中的血迹。
听闻“哗啦”之声。
一堆腌臜之物快速从业障开膛破肚里流出,堆积如山,恐怖如斯。
业障是一个十二岁孩童。
自小特别喜爱吃杂七杂八的东西,从不挑食,来者不拒,父母以此为流量密码。
开启了个人账号——宝贝超爱吃。
随着点赞关注的粉丝越来越多,各类广告商也纷纷嗅到商业价值的找上门,父母看着辛苦半辈子都挣不来的钱,贪婪的为孩子接下了一个又一个食品广告。
父母本不想送孩子去学校,奈何九年义务,不得不暂停直播,减少作品发布。
粉丝却以惊人的速度按万消减,广告商也纷纷撤离,寻找新的代言人。
父母瞧着这来之不易的豪宅,来之不易的锦衣玉食,来之不易的奢侈生活。
当然。
更重要的还是,来自亲朋好友的艳羡与追捧,极大的满足了他们的虚荣心。
面对如此大的诱惑力,父母二人不得不重操旧业,时常以病痛为由给孩子请假。
即使不请假,也告诫着孩子。
“去学校就不要吃东西了,回家吃,要不直播就吃不了多少了。爸爸妈妈辛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有这样的生活,实在是不愿再回到农耕的日子,那不仅痛苦,还毫无希望。爸爸妈妈真是半点也不愿回忆。你也不愿看着爸爸妈妈啃着土地吃饭吧,一年的土地,就挣个百八十块钱,不仅爸爸妈妈吃不饱,你饿坏了,爸爸妈妈也心疼啊。”
孩子听话的点点头,午休时间,安静的坐在教室里,尽管饥饿,也不吃不喝。
面对同学们一边吃饭,一边的冷嘲热讽,“他再吃,怕猪都比不过他了。哈哈哈哈。真是长得恶臭又难看,浑身肥肉的死猪,恶心死了。你这身堆砌的肉,怕是割下来你都不会疼哦!哈哈哈。”
同学们试探性的对他拳打脚踢。
他也确实毫无反应,也没有丝毫疼之感。
可是,可是。
没由来的,没由来的,他感觉到好痛苦,好痛苦。
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在学校里,他特别害怕上体育课,他像被轮胎束缚的人,无法移动。
他的缺点将在所有人面前暴露无疑。
嘲笑,嘲笑,无尽的嘲笑。
恐惧无时无刻不将他吞噬。
他不想念书,不想面对心灵的伤害。
可他更害怕父母让他没日没夜的吃东西。
他吃不下,他真的吃不下。
升到六年级。
他臃肿肥胖的身体,明显已经阻碍了他动笔写字,为了不拉低班级平均分与为了他的体检体测忧愁。
同时,校长也不希望招生率受到影响。
这里是一个岌岌可危的山村小学。
各省中小学成绩排名中常年稳居倒数第一,被教育局一次又一次的通报批评,取消了许多优秀评选资格,老师们也显得力不从心。
不得不给予孩子退学通知。
父母一听,高兴坏了急急忙忙办理退学手续。
他们之所以送孩子去农村小学,就是因为管得松懈,如今目的已然达到。
孩子摇着头,苦苦挣扎,“我不要,我不要退学,我不要退学。”
“这是学校决定,爸爸妈妈也毫无办法。你快收拾收拾,与爸爸妈妈回家吧。”
父母满不在乎的将孩子带回家中,没有间歇的开启一场又一场直播。
对怠倦的孩子表示了自己的苦楚,“你要懂事,你要理解爸爸妈妈,爸爸妈妈难道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受苦,爸爸妈妈之所以这样做,全是为了你的将来啊!”
“可是,可是,我吃不下了,我吃不下了。”孩子绝望的吃着。
突然呕吐不停,仿佛窜稀。
直播间不仅被平台封禁,不少粉丝因为恶心取关。
还有见不惯的人截屏,趁机造谣生事,风生水起。
见流言蜚语越来越多,钱财也因违约金而流失,父母恼羞成怒的将孩子毒打了一顿。
孩子浑身发抖,不敢发一言。
父母不得不重新注册一个账号,为了能再次吸睛,将孩子饭量增加两倍。
孩子恐惧父母,毫无意识的吃着,吃着。
肚子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他多希望,多希望可以像烟花一样爆掉绽放。
这样,他就有了一具身轻如燕的躯体了。
他可以踢球。
可以跑步。
可以打篮球。
可以与班里的同学一起叠叠乐,一起玩游戏,一起奔跑山间,感受风的吹拂。
再也不会有奇奇怪怪的东西进入肚子。
真好,真好。
等待最后的烟火,来实现他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