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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没有办法,陆则 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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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好居家服,林香先给两个小家伙添了粮换了水,看着正正埋头干饭,嘟嘟蜷在猫碗边小口舔食的模样,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她起身简单收拾了屋子,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毛茸茸的小家伙身上,暖得让人浑身舒坦。林香靠在沙发上,指尖不自觉又划过手机里和邹政的聊天界面,那简短的几句对话,她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
特别是AAAAAAA邹政的名字和茉莉花的头像,林香想,邹先生可真是个特别的人。
她想起昨天宴席上他对她的照顾,昨夜他守在沙发上的身影,想起那份温度刚好的早餐,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脸颊悄悄泛起一层淡粉。
其实从答应要做饭还人情开始,她心里就一直打鼓,邹先生定好了周六,还有三天时间,林香起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认真打量着,心里默默盘算着要做什么菜。
宴席上邹先生只吃了一块烧鹅,也不知道口味是偏淡还是偏浓,要不要提前问问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香就抿了抿唇,果断掐灭了它。她总觉得,贸然再发消息打扰,未免太过唐突。
正正吃完食,慢悠悠蹭到她脚边,脑袋轻轻拱着她的手背,金毛温顺的眼神直直望着她,像是在安抚她的忐忑。嘟嘟也跳上厨房的台面,蜷在角落,眯着那只完好的眼睛打盹,模样乖巧极了。
林香弯腰揉了揉正正的耳朵,轻声呢喃:“周六要给邹先生做饭,你们说,我做什么好呢?”
正正像是听懂了一般,晃了晃尾巴,发出一声软糯的哼唧,林香笑着摸了摸正正蓬松的毛。
林香没在家里待多久就去了爱宠乐园,十点半有提前预约的客人给狗狗做造型,按说她这不善与人交际的性子根本不适合开店,但母亲当年执意要她接手,其实店里很多都是母亲积攒下来的客源,熟面孔多,社恐老实的她就还可以应付生意。
日子照旧不紧不慢地过着,林香工作之余上网查阅资料视频,认真地准备周六的菜品。邹政自那天清晨过后,就没再联络她。
倒是她,拿出手机给周晶晶发了几条消息,言辞之间除了感谢婚礼上他们对她的照顾,就是不好意思,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特别是邹先生,耽误他的时间和精力实在是很抱歉。
这两年周晶晶和她联络得其实不多,大多时候都是问她最近还好么。周晶晶话也不多,几个字几个字地给她发,有的时候会很突兀地弹出一条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暴雨,出行注意安全。
她会愣神,然后敲字回复:“谢谢你晶晶,你也要注意安全呀。”
类似的关心短信隔三差五就来一条,她认真回复,对面却再也没有下文。她偶尔会怀疑,周晶晶是不是在群发。但她还是感到了温暖。
林香垂眸看着和周晶晶的对话框,消息发过去有一会儿才回复:“我小舅舅说你很乖,他不觉得是麻烦,所以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林香盯着前半句,好一会儿才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廓。很多人都说过她乖巧懂事,她也会不好意思,但从没有像此时此刻,心跳的有些快,她感到慌乱又无措。她只红着脸,回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邹政都可以想象到林香害羞的模样,他笑着打字回:“我小舅舅有没有吓到你?你不要害怕他,他只是看着比较冷漠。”
林香如实道:“不,邹先生很好,非常好,并没有吓到我。”
“真的?”
“嗯,是真的。”
林香向来不会藏心思,更不擅长说谎。能这般真心实意地认可一个人,足以证明邹政在她心里,早已留下极好的印象。
办公室内,邹政缓缓靠向椅背,头顶水晶灯折射出细碎冷光,尽数落进他幽深的眼底。
哪怕未来的某一天,香香会记起那场车祸,记得他害她失去了些什么,恨与不恨,他都不会再放手。邹政闭上眼,耳边骤然响起林婉双膝重重砸在地上的闷响,她朝他跪下,求他离开香香。
一个深爱自己孩子的母亲,含泪苦苦跪求他。
她的孩子,为了救他,正在抢救室里生死不明。
邹政没办法不答应,他只能咬牙答应。
男人复又睁开眼,眼里似有水光浮动。香香说他是个非常好的人?不,他一点都不好。
他失信于林婉。
他愧对林婉。
他离不开香香。
他有罪!
邹政胸膛猛烈地起伏了一下,一把抓起了面前的手机。
高野半夜接到邹政的电话一点都不意外。身为他的主治医生,他比邹政更了解其精神状态。邹政实在是个别扭拧巴的人,越是靠近林香,他其实越不好过。爱和罪把他反复拉扯,天堂地狱不过转瞬间。邹政其实已经疯了,但他太善于伪装了。
高野听着那端嗬嗬的喘气声,粗粝的,饱含痛苦的,不似往常的压抑隐忍。
那是长期服用精神类药物强行压制情绪的后遗症,一旦遇到林香这个“开关”,所有的理智防线都会崩塌。
高野挂断电话,立刻拨给陆则,然后下楼开车,用最短的时间赶到了兰溪别墅。
邹政一个人住在这里。空荡荡的别墅里只有他自己,还有偌大客厅里摆放着的巨幅照片。
那是十八岁的林香,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笑得娇憨可人,明媚温柔。
还有很多很多,都是这七年里,邹政躲在暗处偷拍的。
陆则和高野每每过来,看着这些照片,都会在心里吐槽一句:变态。
高野按了指纹解锁,和陆则前后脚走进来。入目便是仰躺在沙发上的邹政,一只手悬空着,腕处一道醒目的划痕,正溢出刺目的血。
陆则低声咒骂一句,快步上前,差点被地上的酒瓶子绊一跤。他踉跄两步,俯身抓起醉得一塌糊涂的邹政:“你他妈活腻了?要死痛快点,给我们打什么电话?”
高野转身去找药箱。
邹政呵呵直笑:“我这条命是香香的,我死我活只有她说了算。”说着,打了个酒嗝。
陆则低眸瞧了眼那伤口,很深,却不足以致命。这家伙就是要自己痛,精神和□□上都是。这些年,这场景不知道上演了多少遍。
“香香要是知道她拼死救下的你,这么不自爱,得有多失望。”陆则一把丢开邹政,恼恨道。
高野拎着药箱过来,屈膝蹲下,熟练地处理伤口。
邹政看着他们,半阖上眼。
“我没有办法,陆则。”
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过些天就是林阿姨的忌日……我得去看看她。”
他偏过头,眼神涣散地看着天花板,开始胡言乱语
“把我的肾给香香吧。把我的命给她。”
“如果能回到过去……”
他没说完,抱着脑袋闷声落泪。
那晚陆则和高野守到天明才走。
邹政腕上的伤口需要缝针,高野说再深一点就要伤到肌腱。邹政听着,面无表情。
因为他时不时就要自残一回,高野特意在别墅里备了完善的外科器械,他一个心理医生,缝针的技术都要赶上外科专家了。
麻药推进去,邹政仿佛无知无觉。
陆则看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来气。
骂了一句“疯子”,摔门而去。
高野处理好伤口,看了邹政一眼,把药放在桌上,什么都没说。
等人都离开了,邹政起身来到林香的巨幅照片前,亲了亲她颊边的小梨涡。
周六来的比想象的快,林香早上起来就去了附近的市场,按着昨天拟好的菜单买食材,邹政的微信通话来的突然,市场环境嘈杂,林香先是一愣,然后按下接听键。
通话接通,彼此沉默了两秒。
林香先开口,声音比往常高了两分
“邹先生……”
邹政听着林香那边杂乱的声音,问
“在哪里?”
林香照实说:“在市场,买,买些东西。”
那端静了几秒,然后林香听到邹政不容拒绝的说:“把地址发给我,我很快就到。”
只是买些食材,需要邹先生亲自过来采买么?答案自然是不需要的,但林香还是把地址发给了邹政,她茫然的盯着对话框,连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什么会这么听话,她摇摇头,把手机放回包包里。
邹政来的很快,停好车子直接给她打来语音通话,问她在哪个区,林香正在水产区逛,她打算挑些鱼和虾,她说了位置,男人回复一句等我,就挂了电话。
林香握着手机,那种心跳失序的感觉又来了。
不过短短三分钟,挺拔修长的身影便稳稳站在她身前。他周身气场冷冽强势,步伐褪去往日从容,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林香下意识后退半步,仰头望向眼前的男人。
清冽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药味与浅淡烟草气息。她下意识眨了眨眼,心头微微一震。
短短三日未见,邹政清瘦憔悴了不少,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疲惫与倦色。是最近工作太过操劳吗?林香暗暗想着,轻声开口:“这些东西我自己就能买,今天是周末,邹先生本该好好休息的。”
眼底纯粹直白的关切毫无掩饰,丝丝缕缕的暖意包裹将邹政包裹住。他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
“陪着你逛逛,就当散心休假。”他自然伸手,接过林香手中沉甸甸的购物袋。
剪裁考究的定制衬衫搭配笔挺西裤,与烟火气十足的市井市集一点都不搭调,锃亮名贵的皮鞋沾染了尘土水渍,踩在潮湿腥气的地面上,踏出细碎的水声,却半点不显狼狈,更不要说那张张扬俊美的脸。
很多人朝他投来目光,他始终从容淡定。
林香走在他的身侧,不知为何,脸上一阵热过一阵,连买食材的心情都没有了。
邹政恍若未觉,开口问她:“需要买什么?”
林香软唇翕动:“我想买条鱼和一些虾,邹先生喜欢吃什么?现在就可以点。”
邹政含笑问:“我点什么你都能做?”
林香噎了下,扯扯嘴角不好意思道:
“我,我好像把话说大了……”说话间看了眼邹政,别别扭扭的样子惹的邹政低笑一声,好想把林香搂进怀里,好好揉一揉她的包子脸,他忍得实在艰难。
林香看见男人笑了,低沉性感的笑声钻入她的耳朵里,她有些慌张的垂下眼帘,一时不知该作何回应。
邹政却在这时出声道:“红烧鲫鱼和白灼大虾就好。”